第五百三十五章

明妃看他的神情，便知他對三皇子和那秦凰的在意，覆於袖袍下的手指慢慢收縮，她唇角的笑容卻是不變，“正是。”

“是何人？”

“正是晴貴人。”明妃答道。

“哦？”

“回皇上的話，月前晴貴人與秦妹妹曾在禦花園發生爭執，因為，那晴貴人對秦妹妹懷恨在心，又因三皇子與秦妹妹走得過近，所以那晴氏才起了惡念，想要用毒害三皇子的法子來栽贓陷害秦妹妹。”明妃一邊解釋，一邊把手裏的供狀遞給皇上。

舜冶接過，視線掃過簽字畫押處的印記，唇角微微勾起一道似嘲似諷的弧度來，道，“明妃行事一向果敢，朕心深感欣慰。”

“秦妹妹是皇上心尖兒上的人，自然也就是臣妾的親妹妹了，臣妾又怎敢不放在心上呢。”明妃回答的理所當然。

“既如此，杖責三十，打入冷宮。”舜冶淡聲道，沒有要繼續深究的意思。

皇上的話，讓明妃微松了一口氣，唇角的笑意愈發好看，她道，“陛下，還有一事，需要您斟酌。”

“何事？”

“秦妹妹自入宮以來，便被皇上一直安置在梧桐軒，不許我等看望，宮中雖大，但獨秦妹妹一人在梧桐軒居住，饒是偶有三皇子看望，也著實太過冷清，臣妾想著，皇上若是不嫌，臣妾願意與眾姐妹時常去看看秦妹妹，也好讓妹妹解解悶子，皇上說，可好啊？”明妃一副解語花的樣子。

舜冶微微沈吟，便點頭了，只是眉眼間似有為難，“朕知曉愛妃你是好心，只是凰兒她出身鄉野，對宮中規矩又不熟悉，若是與你這等溫柔賢淑的人呆在一處倒是好的，但若碰上個如晴貴人那般性子活潑的，恐怕只會惹的後宮不得安生。”

“皇上所言甚是。”明妃先是一句誇獎，然後才道，“先前皇上說，三皇子乃是秦妹妹所出，既如此，秦妹妹的分位自然比尋常嬪妃尊貴許多的，依臣妾所見，皇上應早早定下秦妹妹的分位，這樣，便再難有資質不高的妹妹們欺負秦妹妹了。”

“愛妃的意思是，上次晴貴人給凰兒難堪，是因為朕沒有一早給凰兒定名分，如此看來，倒是朕的不是了？”舜冶似笑非笑。

“臣妾可不敢怪皇上。”明妃嬌嗔的給了皇上一眼，就連撒嬌也撒的恰到好處，“臣妾不過是秦妹妹委屈罷了，可憐秦妹妹為皇上誕下龍裔，不被其他妹妹看在眼裏也就罷了，還要被其他妹妹言語沖撞，臣妾真真是心疼的很呢。”

“你呀，也就你在朕面前這般沒大沒小。”皇上略搖搖頭，深邃狹長的眼讓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情緒，涼薄的唇角卻是勾著淡淡的弧度，彰顯龍心正悅，“朕原是想著凰兒出身鄉野，是與後宮嬪妃很難合得來，如今想來，倒是朕多慮了。”

“如今後宮後位空懸，料理後宮事宜朕一直是交由你全權負責的，如今，你既提出來要與凰兒分位，可是想好，哪個位置與她合適一些？”皇帝難得虛心求教的口吻。

明妃心中暗自讚嘆這秦凰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果然夠大，面上聽皇上這般問，卻依舊不敢托大，恭敬的先是對皇上行一禮後，然後輕拍兩下雙手，瞬間禦書房門打開，手持托盤的宮娥垂頭而入。

“秦妹妹有與皇上綿延後嗣的功勞，那功勞，定是一般貴人難以企及的，非是嬪位以上，才彰顯妹妹的功勞。”明妃讓小宮娥放下手中的托盤，然後揮手示意她下去，待禦書房的門重新閉合，才又道，“只是妹妹入宮時日過短，若是即可封妃，恐怕會給前朝惹來非議，況且，妹妹出身，並非名門，若是分位立的擡高，只怕樹大招風，反而會引來眾多妒忌。”

“所以，愛妃的意思呢？”

“依臣妾之短見，皇上不若暫立嬪位與妹妹，再添封號，以示榮寵。”明妃指著托盤裏的幾個封號，笑容真誠，“這樣一來，既不會把妹妹推到風口浪尖上，又給妹妹在後宮適應的一個緩沖，這嬪妃與妃位雖然差了兩階層，但有皇上的親擬的封號，就算是等閑的貴嬪也不敢對妹妹不敬的。”

明妃說完，等著聖心裁奪，心中卻有些忐忑。

她這般做，確實是為了秦凰好，但也不排除私心。

但是她敢保證的卻是，這個方案，確實是對秦凰目前來說最好的位置。

“愛妃果然思慮周全。”沈默良久，聖上終是開了尊口，還算滿意的誇獎，讓明妃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稍稍松下一些。

“皇上如此愛惜秦妹妹，是秦妹妹的福氣。”明妃順勢拿起來書案上的狼毫，細心的幫皇上蘸好墨汁，然後遞給皇上，道，“陛下，請。”

舜冶接過手中的狼毫，看著托盤上已經擬好的幾個封號，斟酌片刻，卻是未落筆。

“陛下？”明妃驚疑不定。

“這幾個封號都不適合她。”舜冶搖搖頭，卻是執筆提手，在潔白的宣紙上落下一字。

“……宸。”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明妃輕念出聲。

“如何？”舜冶問。

“好，好……果然是極好的。”她明媚無暇的臉上掛著誠摯的笑容，袖袍下的手卻是攥成了拳頭，尖銳的指甲刺進掌心，殷紅的鮮血滴滴冒出，氤氳了指縫，她卻絲毫沒有察覺到疼。

“既如此，那便就這樣般罷。”

聖上一錘定音，再無反駁的餘地。

明妃恭敬的退下，甚至忘了收回托盤。

宸者，帝也。

帝之妃子，鳳棲梧桐。

好，很好，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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