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我之前也跟你說過，我娘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藝伎，你知道的，這藝伎跟普通的妓子不同，是憑手藝吃飯的，我娘一手揚琴彈的極好，在江南也算風靡一時，但奈何被那薄情郎騙去了心，懷了我之後便那男子拋棄，而我娘癡情一片雖然錯付卻仍然不悔，整日裏癡癡念念的都是那男子，最後思勞成疾，在我五歲之時便死去了。

說實話，我對我娘沒有什麽記憶，甚至連她的長相都不太記得，我生在青樓，長在青樓，一生中註定被青樓所困，或許是我這皮相隨了我娘，生的不錯，又加上我娘死的早，我從小便學會了察言觀色，學什麽都肯下功夫，所以便沒有被早早的賣了身，只被鴇娘尋個合適的機會，買個好價錢。”她笑著握住秦凰的手，眼中明媚如春，內裏卻如蒲草般的韌性，沒有一點的自憐自艾，“我小時候恨過我娘，恨她為什麽把我帶到這個世上來受苦，可慢慢長大了，我卻再也不恨她了，不管她是因為什麽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我都要感謝她，辛酸苦辣，各種滋味嘗過後，才發覺這人生百態也甚是有趣。”

秦凰有些動容。

為她生在那樣的地方，卻出淤泥而不染，保留著一顆有愛的心。

她道，“惜芳，你說得對，有時候我們只怪自己得到的太少了，回首後卻發現，更多人根本從來沒有得到過。”

“正是。”惜芳舉杯，“所以，為我們的得到而碰一杯。”

秦子晉舉杯，與她們相碰，一飲而下，他覺得，今夜這兩個孩子給他上了很深的一課，教會了他許多許多的東西，許多，許多。

但她們太小，眼下只看到自己的擁有和得到，又怎知，這得到的開始，便意味著是付出和執念的開始。

而執念，便意味著瘋魔。

……

——

三人飲酒，喝的越來越開懷，不知什麽時候，都醉醺醺的趴到了石桌上，睡著了。

次日，秦凰醒來的時候，發現秦叔已經離開，連個字條都沒有留下。

她揉揉早已經亂的不行的頭發，迷迷糊糊的打著哈切叫旁邊還睡著的惜芳。

“惜芳，醒醒了，早晨了，該起了。”秦凰一邊叫著人，一邊打量著周圍，發現她和惜芳的四周都放了好幾個炭盆，涼亭四周甚至放了屏風，擋住外面了外面的風進來。

怪不得在外頭睡了一晚上也沒有風寒的感覺，甚是夜裏還感覺有一團火在燒，很熱，原來是這炭盆的原因，這秦叔還真是貼心。

這般想著，秦凰又幽幽的一嘆，這萍水相逢，大家都沒有留下名號，人海茫茫，想要再見，只怕難了。

惜芳揉著漲疼的頭慢慢起身，看到秦凰，先是一陣陌生的茫然，然後漸漸才想起來面前女孩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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