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幾縷珠簾遮住眼簾，依稀只聞清淺不成調的聲音，卻被船窗外不知何時下起的蒙蒙煙雨蓋住。

江南已至。

……

——

淮南城

無憂鎮

此刻，城主府的府兵把整個小鎮圍的水洩不通，在小鎮一塊寬敞的土地上，所有鎮民已被展封召集起來。

“今日，乃是秦大夫離世的第四十九日，按照淮南城當地的風俗，是該家人送魂的時候，但子晉大夫生前只有一女，如今卻不知所蹤，鄉親們可願與我一同送行？”展封站在眾人身前三丈處，話語句句含情，沒有絲毫的城主架子，讓人聽得很是舒心。

“子晉大夫生前對我整個鎮子的人都有恩，與他送魂，本就是應該，是城主大人太過客氣了。”小鎮的鎮長率先表態。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展封身後的侍衛們依令而行，把裝滿酒的酒壇倒進一個個海碗中，“此乃還魂酒，忘憂鎮的百姓，不論年齡，皆需飲下，以慰秦大夫歸去亡靈，鄉親們，請！”

人群中一陣竊竊細語後，大部分鎮民都按照順序領了那碗還魂酒，只有少數帶著孩子的鎮民們沒有動作，猶豫著問，“城主大人，我家翠翠年紀尚小，慰藉子晉大夫的亡靈我們是有的，只是這孩子，孩子喝酒，是不是不大好啊。”

“這位大娘所言極是。”展封練練點頭，早有應對之策，“至於孩童，無需飲酒，我這裏有專門準備的蜂蜜水，用這蜂蜜水代替酒水，大娘覺得可好。”

“好極，好極。”孫大娘練練點頭，囑咐著孩子去拿蜂蜜水，“翠翠，快去吧，幫黑妞也拿一碗。”

其實不用她說，翠翠已經蹦跳著過去了。

畢竟糖總是對孩子們有著無法拒絕的誘惑。

展封看著蹦蹦跳跳的孩子喝下碗裏的“蜂蜜水，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愧疚。

一盞茶後——

所有的百姓都軟軟的倒在的原地，展封從袖袍中拿出城主印，冷靜的下達命令，“聽我號令，無憂鎮所有的房屋，盡數焚化，雞犬不留。”

“是，屬下接令！”

頃刻間，所有的侍衛有序的散去，執行命令。

待所有人離去，展封走向一身白袍，坐在柳樹下閉目沈思的無塵。

無塵睜開了眼，如一尊無悲無喜的活佛，他起身。

“走吧。”

展封拉住了他的衣袖，對上他轉頭望向他的眸，他清澈的眼中湧上絲絲哀求，“真的要把他們全部都殺了嗎，或許，或許你預料錯了呢？”

無塵甩開被他拽著的袖袍，反拉住他的腕子，扯著他走向那些暈倒的鎮民，然後蹲下身來，褪去他們的鞋子。

“你幹什麽？”

無塵沒有理他，連續的褪去不同年齡段的人的鞋子數十過後，一把撤去他們的襪子，然後指著他們被褪下鞋子的左腳道，“你且看看，現下該是你優柔寡斷的時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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