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被伊拾攙扶著進了城主府，秦凰直接拉住一個疾步匆匆小廝，讓他給她帶路，兩人一路向秦子晉與展封所在的地方而去。

正是靈堂。

城主所出雖只有展封一個，但宗親卻是不少，有些離得近的已經陸陸續續趕來，靈堂已經守了不少男子，老的少的，展封很醒目的站在最前面，披麻戴孝，接受者陸續而來的親朋吊唁。

在靈堂後面，被一層屏風隔著，隱約可見一些女眷，在做著一些孝服，不時有竊竊低聲從屏風的縫隙透出來。

秦凰對展封家的宗親都不認識，偶有一兩個長相深刻的有些印象，那些都是曾經她與展封成親時見到的。

但秦凰雖不認識他們，他們卻都認識秦凰，他們來時，見這靈堂只有展封守著，心中有些不快，但見如今秦凰來了，自然有人眼尖的看見她微微凸起的肚子，皆是明白，為何秦凰這女主人遲遲不來，反叫自己的父親前來頂替了。

但此刻卻不是恭喜這喜事的時候，只能把所有的話咽下，叫沈浸在燒紙裏的展封，告訴他娘子來了。

“凰兒，你怎麽來了？”展封腫成核桃的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秦凰竟敢過來，“你身子怎經得起你這般糟蹋，快回去，伊拾，扶著你主子走！”

秦子晉站在展封身側，雖沒有說話，眉眼間卻盡是不讚同。

秦凰拉住展封冰涼的手，兩手交握，緊緊的包裹住，希望能給他在此刻帶來一點溫暖，“我是你的妻子，若這種時候都不出現，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些。”

“你啊……”展封只能無奈的輕嘆，卻任由她溫暖他冰涼的手，只感覺那溫度，好似順著他冰冰涼涼的手，灌入到他的心，漸漸的，連冷透了的心也有了點溫度了。

“凰兒，若我知曉，若我知曉……昨日就不該與爹爹頂撞的……他明明說了，想讓我多陪一陪他，可是我卻總覺得時日還長，以後有的是時日相見，卻沒想到，沒想到……”她的到來，讓他找到了可以支撐，可以傾訴的點，他緊緊依偎著她，她跪坐在鵝羽軟墊上，他倚靠在在她肩膀上，聲音小到聲帶都不需震動，他的聲音只有她能聽到，他的悔恨，也只敢讓她感知。

眼淚一滴，兩滴，滴滴滴滴的從面上滑下，染濕了衣袖，染濕了衣襟。

秦凰拿出帕子細細擦著他的臉，聲音很輕，很溫柔的安慰他，“這也不是你的錯啊，你我都不過是個尋常人而已，又不會未蔔先知，豈料人生無常，悲歡離合有時候不過只是剎那之間。

展封搖著頭，周圍的一切都讓他覺得無比陌生，在秦凰來之前，他甚至沒有感覺到悲傷，從爹在他眼前漸漸停止了呼吸以後，他便機械的發布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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