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傅思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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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擾一下。”

喬意濃回頭,就見一名高挑帥氣的大男孩站在涼亭口。雖然背對著光,但雙眼卻亮晶晶的,十分可愛。

相信很難有人,會討厭他笑容可掬的樣貌。

呦,這不是攻四嗎!

喬意濃心中驚呼,不由自主地揣度起,對方主動找上他的目的。

上周目時,和傅思叡僅有的兩次照面,都是自己被整得很慘,然後對方居高臨下看著他,嗤笑著說他是個蠢貨。

他打從心底的看不上喬意濃,甚至都不屑於在他面前偽裝。

而對於傅思叡的手段,喬意濃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人連心腸都是黑的,整就一麻心湯圓,只不過餡兒是苦的,誰嘗誰流淚。

此時,對方的眼神在他和季綏寧之間晃蕩一圈,最後定格回喬意濃身上,問:“請問是喬意濃……喬哥嗎?”

眼神濕軟明亮,像只大狗狗。

但作為上周目吃足他苦頭的苦主,喬意濃後背忍不住起了層雞皮疙瘩。

照常理而論,他現在不該認識傅思叡,索性就仰著臉裝小白,明知故問道:“你是……?”

傅思叡笑起來:“請容我做自我介紹,我是傅思叡,前不久才回到傅家。一直想來和你打聲招呼,但喬哥都好忙,始終沒得到和你見面的機會。”

全程有意無意地把季綏寧晾在一邊。

斯斯文文的青年忍不住挑了下眉頭,做出不符合他氣質的動作。

哇,這得多厚的臉皮,才能表現得那麽流暢自然啊?

喬意濃心底感慨,好像是你媽在做小三吧?

她小三上位破壞人家庭,傅叔叔同樣不當人,把你安排進star實習,故意給大哥上眼藥。

但你自己也挺理所當然,不但覬覦大哥的東西,還想在把他趕出傅氏後趕盡殺絕。

眾所周知,傅家大兒子和喬家親密無間,若非有喬家在背後支持,傅叔叔只怕還能做得更過分點。

他現在之所以投鼠忌器,不過是怕觸怒喬家。

到時傅昭餘出走,喬家終止合作轉投別人,亦或者直接支持傅昭餘另起竈頭和自己作對,豈不是得不償失?

只能說傅思叡心理素質出眾。

喬意濃這個身份,想和他打交道的人很多,想從他身上得到點什麽的更多。身處利益圈層中心,他說每句話,都要斟酌對喬家後續的影響。

當初傀儡意識操縱時,可以不管不顧作天作地,但現在的喬意濃不可能不重視。

具體怎麽做是一回事,有些話到嘴邊,卻未必能說。

季綏寧顯然很清楚喬傅兩家之間的利害,主動承擔了拉仇恨的職責,插話道:“哦——是傅家那個私生子啊,怎麽沒見你哥?他來了嗎?”

傅思叡微微一頓,這才轉動視線,看向他:“大哥有事出差了。”

季綏寧面不改色,皮笑肉不笑:“這麽巧啊,令尊可真倚重他。”

傅叔叔太偏心了!

喬意濃憤憤,他擺明了是故意支開傅昭餘,想讓自己中意的小兒子進入社交場,在大家面前混個臉熟。

他大哥哪點不如這臭小鬼了?

傅家前期在他手裏一直穩步發展,無論企劃部署,還是公司未來戰略的轉型方向,都是傅昭餘廢寢忘食想出來的。

而傅思叡除了跟他媽一樣,善於勾心鬥角,使些上不得臺面的小伎倆,其他方面根本不夠看。

最來氣的是,傅思叡鳩占鵲巢,搶了傅昭餘本該擁有的一切後,繼續沿用了他的部署。連帶著將傅昭餘尚未來得及公之於眾的各項超前計劃,都白嫖了。

的確傅氏在傅思叡手裏蒸蒸日上,那也是因為傅昭餘好嗎!結果外界把誇獎和讚美,都給了傅思叡。

沒人會在意那個曾經猶如天之驕子般閃耀的流星,最後滑落去了哪裏。

現在想來,正是因為傅昭餘出眾的能力,傅思叡才會想要把他往死裏打壓。

喬意濃暗暗罵了句不要臉。

不過,季綏寧因為他,和前世一條繩上的螞蚱當面鬧成這樣,喬意濃屬實沒想到。

季綏寧似乎一直獨來獨往,在B市各家大佬的船上反覆橫跳。他拉人搞過風投,做過公司的股價,只談合作只談買賣,從不見他真和誰永久綁定過。

這樣的人自然得懂左右逢源的重要性,事實上多年來,季綏寧也混得如魚得水。

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處事非常謹慎,很少主動得罪人。除非在他依靠人際關系,建立起來的豐富情報網裏,已經提前預知了某人的下場。

傅家這潭水,現在是肉眼可見的渾。

傅昭餘有喬家支持,傅叔叔雖然礙於現實,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將與喬家合作的項目都交給他。但畢竟除開傅夫人手裏的少許股份,傅氏大半還落在他手裏。

等於說,實際掌控人並未完全過渡到傅昭餘。

而只要這件事一日不落地,就一日能生出新的風波。

傅思叡心思深沈,又愛記仇,季綏寧這麽下他臉子,怎麽可能不記下來,等著事後拉清單?

兩人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還是季綏寧不計後果,主動一腳踹翻的。

喬意濃想到攻四背後,那尊屁股歪到天邊的大佛,嘆了口氣,接過話頭說:“我聽大哥說起過,你好像進star實習了?主要做什麽?”

傅思叡點點頭,謙虛道:“是的,跟在他身邊打打下手,熟悉企業的經營管理。”

喬意濃哦了聲:“那個先放放,先從做好ppt開始吧,這才是打下手該做的事吧?”

傅思叡:……

季綏寧:噗。

尷尬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壽宴的主角登場了。

陳老夫人在兒子兒媳的攙扶下,緩步走入大廳。散在各處的賓客如同趨光的飛蛾,自然而然地,朝她所在的方向聚攏。

喬意濃和季綏寧借故脫身,走進宴會廳的時候,陳老夫人身邊那位花枝招展的中年美婦,還趁大家不註意,朝季綏寧的方向拋了個媚眼。

季綏寧:……

喬意濃默默轉頭看向他,眼神詭異。

季綏寧立即舉起雙手,以示清白:“我沒有,是她一廂情願。”

喬意濃吐槽:“你這樣很像渣男發言哎。”

嘴上這麽說,但他心裏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這位中年美女不就是一周目時,對葉其蓁強取豪奪的富婆嗎?

她背著老公在外面縱情聲色,後來被黑化的葉其蓁收集證據,捅到了陳家——攻二很聰明,沒有將豪門醜聞大肆聲張,因為這也是他自己的退路。

他的目標是陳夫人,不是陳家,完全沒必要跟盤桓B市多年的大鱷魚死網破。

陳家明知他那點離間的小心思,但比起他,更無法忍受兒媳做出有辱門風的事。將事跡敗露的兒媳掃地出門,沒多久,就讓她和丈夫離婚了。

聽說曾經不可一世的陳夫人在離異後,連家裏都受到了牽連,生活質量大不如前。

果然世界是一個圈,兜兜轉轉就那麽些人,那麽些事。

在大家依序上前,跟陳老夫人說話時,他們兩個混跡在人群中交頭接耳。主要是季綏寧,他委屈。

“你不信。”

“……我信什麽?”

季綏寧控訴:“天地良心,自從有喜歡的人後,我這些日子可是過得清湯寡水。”

喬意濃詫異:“你喜歡誰啊?”

林行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這兩人有什麽新進展了?

季綏寧:“我……”

“意濃,過來。”

人群前方,站在陳老夫人跟前,和她有說有笑的盛卉忽然回頭,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擡手朝他招了招。“跟奶奶打聲招呼。”

“啊,來啦。”

喬意濃當即仰起臉,朝同樣看向這邊的老婦人露齒一笑,然後快步走出人群,站到盛卉旁邊,對著人甜甜地喊了句:“陸奶奶好,陸奶奶生日快樂。”

徒留季綏寧一個人在原地,慢慢合上嘴,將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陳老夫人本姓陸,在年輕時,也是享譽B市的名門閨秀。即便如今雙鬢染白,臉上也添了更多皺紋,那雙眼睛依舊是美的,漾著柔和的水波。

雖已八十高壽,但肩背挺直,看上去就是氣質很好,又很有精神的老太太。

她看向喬意濃的目光是含蓄的,在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後,喟嘆道:“我上回見你時,你就和我一般高,臉蛋還有點圓,一副沒張開的相貌,現在卻是和你媽媽越發像了。”

喬意濃靦腆回:“奶奶和當時相比,卻沒什麽差別呢。”

陳老夫人笑起來:“你還記得我啊?”

“記得呀。”喬意濃眨眨眼,“對了,我還有件禮物要送給您,是我自己準備的。”

說著從自己口袋內,摸出個扁扁小小,只有掌心大的禮盒遞過去。

“呀,這孩子真是有心……”老婦人接過來,邊打開盒子,邊說著。

說到一半,話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禮盒內的物事,怔住了。

裏面是一塊小巧精致的懷表。

“奶奶還記得嗎?”喬意濃拎起鏈子,握著表身,打開表蓋,將最裏層那面展開給陳老夫人看。

懷表共分三層,外面被一層金絲鏤空、花紋繁覆的表蓋包裹,透出裏面的表盤,而表盤下面,還有一層夾層。

“這是奶奶十六歲時,收到的禮物,您跟我說,您一直都很喜歡它,然後想要把您喜歡的禮物,送給也很喜歡的我。”

“您還說,裏面這層原本放著您年輕時的相片,只可惜當年遠渡重洋回國時,遺失在了郵輪上。”

喬意濃軟軟地笑開來,“那時我就說,我要去學畫畫,把您年輕時的樣貌畫下來,給您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只是我自作主張,把自己也加進去了,您……喜不喜歡呀?”

話末尾音,不自覺地帶上了撒嬌。

夾層的袖珍肖像畫裏,是小時候的他和風華正茂的陳老夫人。

青春貌美的少女攬著小小只的喬意濃,對著此時看懷表的老夫人笑吟吟。

指針還在滴答滴答的走動,代表過去的時光並為靜止在過去,連上肖像畫的構思,喬意濃的禮物雖然不像其他人那般動輒天價,但實在太精巧、太有心意了。

“喜歡,喜歡。”陳老夫人連連道,拿過來愛不釋手地撫摸。

旁邊的陳老爺子見她高興,也跟著笑起來,對盛卉說:“你家這小子,以後肯定有福氣。”

陳老夫人擡頭,看向喬意濃的目光回到了五年前、甚至更早前,那慈愛中帶著嬌寵的溫柔,主動伸手要去拉他。

“想不到這麽就過去了,你還把當年的話放在心上,再走近些,讓奶奶好好瞧瞧你。”

喬意濃乖覺地湊近前,還貼心地俯下身,方便老太太摸他的臉。

陳老夫人是哪哪都看著滿意,忍不住說:“我們意濃怎麽就這麽招人疼,卉卉啊,你以後多帶著意濃來做客嘛。維楨就算了,他來不來都隨便,但意濃要是不來,我可要想他的。”

好嘛,都改口叫我們了。

圍觀賓客暗道,看來陳老夫人的心思,都放在喬家那小子身上了。

盛總這招真絕,讓兒子獻殷勤,明顯討到了陳家的歡心。

怎麽別人家的小孩就這麽機靈、這麽會來事,自家那個除了造孽,還是造孽啊?!

然而被誤會成布局者的盛卉也很驚訝。

她睜大眼微微訝然,但很快恢覆了從容,接著陳老夫人的話說:“那是自然,先前也是怕打擾您二位的清凈。畢竟半大小子,最是煩人不過。”

陳老夫人不敢茍同,抓著喬意濃的手拍了拍,說:“誰說的,我看意濃就不會。”

三人有說有笑、談天說地,陳老爺子見狀,替夫人承了下半場的交際,好讓夫人高高興興跟喬意濃敘舊。

等壽宴散席,盛卉留下來,和陳家兩位長輩去密會。

喬意濃脫身,去洗手間抹了把臉。

而在他低著頭,往臉上撲涼水時,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喬意濃擡頭的時候嚇了一跳,對著鏡子裏倒映出的人臉說:“傅思叡?你怎麽不出聲?”

對方就站在他的身後,將他的後路堵住了。

喬意濃不動聲色,想要從側面的空隙溜走,面上故作鎮定地說:“你是要用洗手池?我好了,請便。”

傅思叡笑起來,眼疾手快地按住洗手池,將人堵在了自己的臂彎裏。

喬意濃與他正面相對,後腰貼著冰涼的大理石磚面,內心警鈴大作,尾巴毛都要炸開了。“你有什麽事?”

傅思叡頓了頓,說:“今年我也考上了X大,從下個學期起,我就是你學弟了。”

X大是收容所嗎,怎麽什麽人都留。

萬幸傅思叡只是攻四,一根功能型的黃瓜,作者沒給他設定什麽十四歲哈佛雙博士畢業,背地裏還是國際知名黑客的抓馬身份。

喬意濃瞪著他:“然後呢?”

傅思叡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靜謐的洗手間內,他的臉上慢慢流露出失落:“你好像很討厭我。”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相處。”他強調。

喬意濃不為所動,掃了眼傅思叡擋在自己身側的雙臂,反問:“這是好好相處的態度嗎?”

“可如果不那麽做,你就會跑。”男孩像只被主人丟棄的大狗,難過得垂下腦袋。

“你是學長,我想和你請教些學校的事,真沒別的意思。”

喬意濃毫不猶豫地回絕:“去找你的同學。”

傅思叡頓住了,被劉海遮住的眼睛,精光一閃即逝。

失算了,他沒想到喬意濃的態度會這麽強硬。

畢竟他外表有多具備欺騙性,自己最清楚,而在他的腦補裏,喬意濃是釣系海王,最擅長以暧昧的態度來駕馭男人。

怎麽看,都不會對看上去很好愚弄的他,有這麽強的戒備心。

至於他在關則鈞那邊的失利?

男人都喜歡有挑戰性的事物,喬意濃先前對關則鈞倒貼得太狠,自然換不來對方的一個眼神。

這邊廂。

喬意濃擰開水龍頭,趁他不留意,掬了把水往他臉上一潑。趁傅思叡擦眼睛的功夫,一溜煙跑到門口。

傅思叡陰溝裏翻了船,自然更不甘心。

但喬意濃已經站在了走廊上,再動手已是不便,因而只能追問:“為什麽?”

喬意濃剛剛跑路的時候還見縫插針,抽走了兩張紙巾,此時一邊擦手一邊道:“我忙,未必有時間能照顧到你,還是跟同學好好相處,他們能幫你更多。”

傅思叡道:“你在怪我拆散哥哥的家庭嗎?可我也不想的,那時我都沒有出生啊,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有這樣不光彩的身份。”

你還知道問題在哪兒啊。

喬意濃想了想,說:“怪也談不上吧。如果你真心實意,想和傅哥好好相處,那我也會和你好好相處的。”

說完,轉身就走。

幹脆利落的沒有絲毫猶豫。

空蕩蕩的洗手間內,只剩傅思叡孤零零立著。鵝黃色的燈光打在頭頂,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投下一片陰影。

原本掛在傅思叡臉上的傷心失落,就像斑駁的假面,一片片跌落,裸呈出帶著侵略性的,如同野獸一般的內裏。

面對喬意濃的不留情面,他的臉上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拒絕,而顯露出退怯,反倒愈發鬥志盎然。

這一刻的傅思叡看上去,不像陽光可愛的金毛,更像一條兇狠的鬣狗。

是我小瞧了你。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具備征服的意義。

傅思叡咧開嘴角,舌尖舔了舔尖尖的虎牙,笑了。

男人最喜歡有挑戰性的事物。

而他的人生一大樂趣,就是奪走別人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來!誇誇我們喬寶貝!!

ps:存稿箱空空如也,只有一個果奔的作者,坐在空空的糧倉裏喊一滴都沒有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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