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傳說中的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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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綏寧沒再漫無目的地閑逛,很快在一家常去的店裏挑了條領帶,遞給少年。“就它吧。”

呦,這是突然轉性,準備當個人了?

喬意濃高高興興接過,轉身想要去結賬,結果突然被抓住手腕。

季綏寧下巴朝領帶點了點,“不幫我系起來試試?”

說完,不等喬意濃發表意見,就拖著人進了個更衣間。時值午休時間,店裏就一名營業員在櫃臺後,低著頭算賬。

喬意濃不敢叫出聲,怕引起她註意,力氣又拼不過每天晨跑一小時,身體都被加了buff的原教旨主義攻角。

最後只能心如死灰地跟季綏寧,擠進一個更衣間。

所幸大牌為提升顧客舒適度,更衣間設置的都比較寬敞,內裏擺有真皮沙發和等身落地鏡,還有個衣帽架,十分方便。

季綏寧把喬意濃拉到鏡子前,側過腦袋,對鏡子裏摘下墨鏡的少年笑吟吟說:“好了,開始吧。”

喬意濃磕磕巴巴:“我、我沒給人打過領帶。”

那不更好嗎?

季綏寧扯落領結,隨手將領帶掛在一邊的衣帽架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而黏著在喬意濃身上的視線、似笑非笑微微翹起的唇角,都讓少年覺得他們是在午夜十二點的酒店房間,而不是在一門之隔外,就有人來來往往的商場。

季綏寧趁他楞神,雙手擒住對方的手腕,往自己胸口一拉。拇指在人細膩的手背上摩挲,連帶著聲音也低沈起來:“人生總要有第一次,我教你,嗯?”

喬意濃身體跟通了電似的,整個人抖了抖,臉頰通紅。

季綏寧垂下首來,湊到了他的耳朵邊,一句一句慢條斯理地教他。

炙熱的鼻息拂過頸側,還有手把手引領他時,長指狀若不經意地碰撞、摩擦,喬意濃終於回過味來——

這只沒節操的花蝴蝶,是不是把泡小給的手段用他身上了?!

他剛要擡頭譴責,便聽對方忽然道:“好了。”

喬意濃下意識看向鏡面,淺色系的領帶與季綏寧今天這身很搭,輕松的顏色更襯出人風流倜儻的氣質。

季綏寧眨眨眼:“如何,好看嗎?”

喬意濃違心地扭過臉:“不好看。”

“真不會說謊。”季綏寧笑起來,拍拍他的腦袋。越過少年,他轉開門把手:“你的禮物我很喜歡,謝啦。”

這人居然會道謝?

喬意濃一楞,註意到衣帽架上,那條被主人遺棄的領帶,伸手一把取下,快速跟上季綏寧:“餵,你這條領帶不要啦!”

櫃臺結賬時,喬意濃哆哆嗦嗦全副武裝,伸手把銀行卡遞給營業員。

季綏寧在旁邊看得他直發笑,氣得喬意濃在心裏嘟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壞蛋永遠是壞蛋。

哼,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今天這趟還不是你趁火打劫,強訛來的。

走出門店,他拿胳膊肘戳戳季綏寧,“可以了吧,我能回去了嗎?”

後者慢悠悠道:“這裏有家店不錯,我預約了位置,作為答謝,就請你吃頓飯。放心,吃完就送你回去。”

喬意濃:“我不……”

“咕嚕嚕——”肚子的抗議打斷了他不為五鬥米折腰的決心。

喬意濃:……

季綏寧:“噗。”

他攬過喬意濃的肩膀,身體前傾,伸手按住少年架在鼻梁上的墨鏡,往下壓了壓:“你難道就不想報仇雪恨,吃回來嗎?”

吃完飯從餐廳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兩人走在商場過道上,透過巨型鋼化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景象時,不由一頓。

早上還好好的天,不知何時已陰沈下來,暴雨傾盆而至,偌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砰砰聲不絕於耳。

喬意濃感慨,不愧是夏天,雨說下就下。然後扭頭十分自然地譴責起季綏寧:“都是你,我就說早點回了。”

季綏寧舉手投降,“車裏有傘,你拿去用行不行。”

兩人乘坐電梯去地下車庫,喬意濃想著剛剛的大雨,總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B市不常下雨,更遑論暴雨。

車輛緩緩駛上路面,他隔著玻璃窗,若有所思地看街邊落荒而逃的行人。

兩人所處的市中心繁茂地段,緊鄰人民公園,當喬意濃見到有人將樂器盒高舉過頭頂,在雨中奔跑時,腦內靈光一閃。

——今天不就是攻二葉其蓁街頭彈唱,淋成落湯雞時,被富婆帶回家的時候嗎!

喬意濃垂死病中驚坐起:“快掉頭!”

季綏寧莫名其妙,車速不自覺降了下來:“怎麽了?”

喬意濃抱住副駕駛位的座椅靠背,開始賣乖:“季哥,我們往人民公園的南門走好不好?”

季綏寧斜他一眼:“那裏單行道,你是在為難我。”

“哎呀,那你停車,我自己過去。”喬意濃扭頭去摸後座箱上的長柄傘,然後就要去掰車門。

季綏寧見狀怕出事,立即變道,靠邊停車。“你……”

話未說完,就見喬意濃撐開傘,跑進了雨裏。

季綏寧:……?

到底什麽事這麽著急?

那廂,喬意濃順著劇情描寫,找到了葉其蓁所在的地方——一株擁有三百樹齡的香樟下。

葉其蓁今年剛滿二十二,長得陰柔俊美,眉宇間天生縈繞著一股散不去的憂郁。

他有四分之一的俄羅斯血統,五官精致,瞳孔偏灰色,再搭配他疏離的表情,愈發顯得拒人於千裏之外。

不同於林行知冷漠理性的內核,葉其蓁的冷淡,更像是一種心中火焰熄滅後,對人情世故的厭倦。

即便在文裏,作者對他的描述也是“他就像是天生為音樂,為藝術而生的”。

葉其蓁蓄著及肩的中長發,僅用一根最普通的皮繩束起,他低著頭,專註地撥弄吉他,幾縷亂發隨之垂落。

即便是最普通的襯衣牛仔褲,也無損他流浪藝術家般的浪漫氣質。

優美的旋律自他靈活的指間流瀉而出,喬意濃知道,現在他彈的曲調,就是日後走紅大江南北的神曲《這座城市大雨傾盆》的雛形。

這年頭美強慘才有人疼,所以作者也給葉其蓁安排了一個悲慘的過去。

父母早亡,跟著外婆一起住,初中時,這位世上唯一對他好、關心他的老人也因病故去了。

舅舅姨媽在外婆還活著時,就總懷疑他要分老人的遺產,外婆怕自己走後,小外孫沒人照顧,就提前立下遺囑:

誰做葉其蓁的監護人,照顧他長大,才能繼承她的兩套房產。

接下來的發展乏善可陳,葉其蓁小小年紀,就在舅舅家,過上了寄人籬下的日子。

再後來,他靠自己勤工儉學,賺學費讀大學。因緣巧合下,被一家小娛樂公司發現了他的創作天賦,熱情地靠花言巧語簽下了他。

然而這家小公司,根本就沒資源去推葉其蓁,更過分的是他們為了錢,不經葉其蓁同意,擅自將人遞上來想做專輯的歌,賣給了別人。

並且在作曲作詞欄上,沒有葉其蓁的署名,而成了那位歌手‘獨立創作’完成。

簡而言之,他被動的成了槍手。

今天就是他發現真相,去公司對峙,結果被無良老板以合約要挾,最後意興闌珊,才會在公園獨奏。

葉其蓁喜歡音樂,這是他孤獨成長期裏,唯一可以陪伴他的朋友。

“你不是喜歡創作嗎,我們也滿足你了呀,還有錢拿,兩全其美的事有什麽不好?”

“你還是趁早認命,做你的幕後槍手吧。”

老板和經紀人的話言猶在耳,葉其蓁手勢一停,慢慢收攏成拳。

他真的甘心僅止於此嗎?

可合同簽死了,他想離開公司,就要背負數千萬的天價違約金,這不是一名大四學生能承擔起的。

天色暗沈、悶雷陣陣,正如他的名字乏人問津,在瓢潑大雨的洗刷下,也無人願意為他的音樂駐足。

“很好聽的曲子,請問它叫什麽?”

一道明亮輕快的聲線突然響起,葉其蓁擡頭,少年微笑的面龐便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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