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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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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神器

“穆愛卿, 你可有證據能夠證明你所言非虛?”天和帝坐在上方,似乎對他的結論並不是那麽意外。

穆遠修點頭道:“微臣已經找到了證據。第一,便是這個。”他命下屬拿出小盤, 裏頭是他從現場找到的黑色小球。

“這是什麽?”左相站在他旁邊, 看見這東西時楞了一下,怎麽也想不到為什麽這東西能成為證據。

穆遠修拿手碾碎了一粒,然後看著手上留下的黑灰,說道:“玉常宮昨夜大火, 燒毀了很多東西,留下了滿地的灰燼。可就算是灰燼,也不盡相同。就比如此物, 正是絲綢燃燒後留下的痕跡。”

“微臣本想, 許是宮裏比較講究, 門上懸掛的燈籠說不定就是用絲綢包裹的,那麽會留下這些痕跡, 也不足為奇。可當我讓一位小公公帶我去別的宮走了一圈,我才發現, 宮裏的燈籠也是用紙糊的。那麽, 這絲綢從何處而來呢?微臣猜測, 這應是賊人用來點火之物。”

大家恍然大悟, 原來還有這些說法。可也有人覺得穆遠修有點武斷,他說:“穆大人觀察得很仔細, 可本官覺得, 單靠這點東西,也不能判斷就是有人故意縱火吧?說不定是他們救火時不慎被燒了衣角留下的。”

穆遠修沒有因為他的懷疑而著惱,反而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頗有些孺子可教的意味在裏面。他說:“左禦史說的有理, 此物的存在雖有些突兀,但也不能完全證明就是賊人用來引火之物。可本官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其他的證據。”

“來之前,本官向玉常宮裏的小太監核實了一遍,玉常宮這段時間並沒有翻修,最近的一次,也要追溯到今年的八月了。可本官卻在那裏,聞到了新鮮的桐油味,此物燃燒之後氣味刺鼻,聞久了還會讓人惡心想吐。本官的一個屬下也可以證明,因為此人一聞見桐油味便會起疹子。”

“試問如不是有人蓄意縱火,這桐油又是哪裏來的?這味道從側門一直延續到正門,這也是為什麽,火會從外頭燒著,並且一被發現就這般猛烈的原因。”一般著火都是從裏頭燒到外頭,這裏卻是從外頭開始的,冬日雖然幹燥,可普通的燈籠掉下,也不可能輕易地燒著大門。

天和帝讚道:“穆愛卿不愧是大理寺卿,這麽一會功夫便能將此案分析透徹,那麽你說說,如果要找出這幕後之人,應該怎麽做呢?”

穆遠修思索了一下,說道:“此案的關鍵應該在桐油上,此物並不尋常,只有在修繕宮殿時偶爾需要,由內務府統一管制。所以只需查一下內務府的冊子,看近期有哪些宮來領了桐油,用在何處,剩下的在哪,一查便知。”

“好!”天和帝看向眾臣,說道,“爾等都應效仿穆愛卿,這才是我大魏的能臣幹將!”

替穆遠修拉了一波仇恨之後,天和帝宣了內務府總管前來覲見。內務府總管還是先帝定下的大太監何永貴,此人身高體壯,極為圓滑,無論和哪位貴人打交道都能讓別人氣沖沖地來,高高興興地走。

“奴才參加聖上,不知聖上喚奴才前來有何吩咐?”何永貴沒上過前朝,今日突然被傳喚過來,還有幾分新鮮感。

“朕今日讓你過來,是想問問,宮中最近是否采買了桐油?”天和帝問道。

何永貴思索了片刻,不好意思地說:“聖上見諒,近來宮中采買太雜亂,奴才一時記不清,還請容奴才查一查。”天和帝準了,他便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飛快地翻閱起來。待翻到某一頁時,他的動作停住,用手指點了點。

“聖上,奴才查到了,近三個月裏,只有上個月采買了兩桶桐油。冬日不比春夏,要修繕的東西也少。”

“那你再查一查,看哪些宮來取了桐油?”

何永貴又掏出一本冊子仔細翻閱,翻到一處便將邊角折一折,大家都看見,他一共折了三下。

“啟稟聖上,奴才查到了,一共有三個宮派人來取了,分別是坤德宮李太監取了三斤,秀春宮王太監取了三斤,還有賢寧宮張太監取了一斤,其他的都還在內務府的庫房中。”說完,他將冊子合上,塞回袖中。

“確定再沒有人支取過了?”

“奴才確定。”何永貴篤定地說。

天和帝揮手讓他退下,然後說道:“既然人已經找出來了,便將他們帶過來問話吧。”

張福海親自帶人過去傳他們,並且將他們支取後有剩餘的桐油一並帶來了。

三個小太監一臉驚惶,也不知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爾等近期是否去過內務府支取桐油?”天和帝威嚴地聲音響起,幾個小太監跪在地上連忙稱是。

“這桐油是取來做何用的?”

“回聖上的話,這是秀春宮錦繡姑姑讓奴才去取的,她說房裏的櫃子被蟲子蛀了,讓奴才去取些桐油幫她刷一刷。”王太監說道。

天和帝看了一眼他身前放置的小桶,裏頭裝的三斤桐油,只剩下一個桶底。

“多大的櫃子,刷得完這麽多桐油?”

王太監馬上解釋道:“奴才取回來後,其他姑姑們見了,也說要刷一道,奴才那天便幫她們都刷上了,聖上若不信,可以遣人去看一看,奴才不敢撒謊。”

天和帝點了點頭,看向另兩個人,問道:“那你們的呢?”

張太監道:“奴才是後頭去的,作用和王太監的一樣,因為秀春宮的姑姑們刷了櫃子高興,多嘴了幾句,柳絮姑姑氣不過,便讓奴才也去支一點。奴才不敢多要,只拿了一斤,刷了柳絮姑姑和茵草姑姑的櫃子後,剩下的全在這裏了。”

他說這話時,天和帝有些尷尬,後宮爭寵一事很常見,賢寧宮是淑貴妃的宮殿,秀春宮則是張貴妃的,兩宮一向勢同水火,奴才間也是攀比成性。這奴才倒是實誠,他面前桶裏的桐油確實還剩了許多。

坤德宮的李太監一直沒有做聲,見天和帝的視線向他掃來,一下子就繃不住了,連忙磕頭求饒,聲稱自己是借宮裏的名義領回去自用的,他用了兩次後,就放在自己房間裏。前些天一直都在的,可前日他回房,突然聞到一股味道,才發現桶已經打開,裏頭的桐油被人偷走了。他本也沒放在心上,想著應是哪個小太監毛手毛腳幹的,可沒想到聖上竟會來問。

線索到這裏看似斷了,但實際上大家心知肚明,偷桐油的必定是坤德宮的人,而且那人就是縱火之人。

常朝就進行到這裏,還想要繼續了解的大臣們只得抑制住心中的好奇,戀戀不舍地走了。不過天和帝將穆遠修留下了,意思顯然就是要把這件事公之於眾的,最後的結果他們肯定能知曉。

……

坤德宮裏,皇後聽人稟報說天和帝正帶著幾個人過來,其中還有身為外男的穆遠修時,不自覺地捏緊手上的針線,直到掌心被刺痛才反應過來。

“出去迎駕。”她說。

“是。”

一群人剛走到坤德宮門口,天和帝就來了,他指著李太監說:“皇後,你來得正好,這人與昨夜的縱火案有些關系,現在你把坤德宮的人全都叫出來,朕要問幾句話。”

皇後大驚失色,不可置信地看著天和帝:“聖上難道懷疑是臣妾指使人去放火的嗎?”

天和帝直直地盯著皇後的眼睛,把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了,才開口道:“皇後多心了,朕並未懷疑誰,只是穆愛卿查到此人與案件有些幹系,過來問幾句話罷了。”

“聖上如此大張旗鼓帶人來臣妾這裏查案,還說沒有懷疑臣妾?就算之後證實了清白,也會令臣妾威嚴掃地,再無臉統率後宮。”

天和帝看著一臉怨氣的皇後嘆了口氣:“皇後,你要以大局為重。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如果你宮裏的人確與此案無關,問幾句話又怕什麽呢?你也不必擔心威嚴掃地,這後宮之中,再無一人可以越過你,她們若要多嘴,你只管責罰便是。”

“聖上的意思,臣妾明白了。要問便問吧,反正臣妾這臉,因為也早已丟盡了。”皇後再維持不住以往溫婉的模樣,冷笑一聲,退到了一旁。

她這幅樣子,反倒讓天和帝有些心軟了。這樣的她,才更像她,而不是一天到晚都端著一張溫婉的假面對著所有人。

只是,她為何突然提起虞稷呢?天和帝不知怎麽的,心裏有些忐忑。

皇後的坤德宮中,下人一共有四十五人,其中宮女三十人,太監十五人。宮女和太監的住所不在一處,二者平時也不相往來,所以留下被問話的只有除李太監外的十四個人。

人數眾多,一個個地去問,顯然是很浪費時間的,而且也不一定能問出來。穆遠修掃視了一遍下面的人,決心詐一詐他們。

“宮中失竊,丟了些東西,聖上特命本官前來調查。如有偷盜者,趕快上前一步,也免了那些刑罰。”

在場的小太監們面面相覷,臉上神情有些緊張,可卻沒一個人站出來認罪。

穆遠修盯著他們,然後說道:“看來各位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正好,本官前兩日從欽天監弄來一樣神器,只要一試便知誰是偷盜者。”

說罷,他走出門外,過了一會又進來了,手裏還提著個布袋子。

“這裏頭的就是神器,若沒做虧心事,你們便伸手進去摸一摸它,待所有人都摸過之後,這神器會告訴大家,誰才是那個偷盜者。各位,過來吧。”

他展開袋子,從小太監的身邊一個個走過去,待他們拿出手後,讓他們握緊拳頭,不許打開。

眾目睽睽之下,他們自然不敢違抗命令,有幾人腦門上都沁出了汗,一看就知道他們肯定有問題。

天和帝和皇後在一旁看著,對他手中自稱是欽天監弄來的神器很好奇,結合眾人的反應來看,難道這東西真有用?

一輪之後,穆遠修道:“現在你們把手攤開,本官讓神器告訴你們,誰才是偷盜者。”

一群人將手攤開,十三只白白凈凈的手中間,夾雜著一只漆黑的手。穆遠修手疾眼快地把那人往外一拉,叫道:“此人就是盜竊者。”

那人驚怒不已,也叫了起來:“你胡說什麽,咱家怎麽會是偷盜之人?”

“神器告訴我的,難道還有假?”穆遠修緊盯著他。

那太監嗤笑一聲:“裏頭不過是塊炭罷了,穆大人何必和咱們取笑?”

神器竟是一塊炭?眾人一臉驚訝地盯著那布袋子。難不成穆大人剛剛是在詐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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