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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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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瘴氣

楚辭單知道徐管家不是查不了賬, 只是為了考驗他,可他不知道徐管家考驗他的目的是什麽。

當徐管家輕裝簡行來和楚辭告別,他才知道徐管家居然要離開一陣子, 南閩省的生意要交托給他照看。

楚辭仿佛五雷轟頂一般, 這一年多, 他早已經習慣了有徐管家在的日子, 每日都不必為生活瑣事憂心,簡直可以說是衣來伸手, 飯來張口了。現在徐管家突然要離開,楚辭真是十分舍不得。

“徐叔, 你是要去哪裏?我記得你說過, 外面的生意都交由專人打理了,此番外出,是生意出了問題嗎?”

徐管家表示不是生意的事, 楚辭又問,他猶豫了一會,還是告訴了楚辭。

“前段時間, 我不是派人去西南邊境做生意,順便打聽一下我家少爺的行蹤嗎?可是遲遲不見來信, 我寄過去的信件也無人回應。所以我想親自過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聽他說完, 楚辭臉色也變得沈重起來。自他離開京城之後, 兩人信件往來從來沒有間斷過。但是自從西南那邊開戰,南閩這邊遭遇倭禍, 他便再也沒收到過信件了。算一算,也有近五個月左右了。

徐管家安排人去西南時, 楚辭也寫了信交由他們帶過去, 可現在那群人生死未蔔, 也不知那邊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餘希疃碓掙離。

關於西南的這場戰事,楚辭在知府衙門的邸報裏也曾看過。據說是因為九銖和浪穹聯合軍隊進攻越析導致的。

越析一直都是大魏屬國,是大魏邊境外一道天然的屏障。若是越析被破,大魏必將遭受外來侵略者的挑釁,屆時住在邊境的百姓們也要遭殃了。所以,越析一定要保。

按照當初送來的邸報上的數據來看,兩國聯軍不過三萬人馬。按理說,這場戰事應該不會僵持這麽久的時間。除非,那兩國增兵了!

徐管家見楚辭臉色變幻莫測,只以為是自己的話讓他擔心了,便說:“阿辭你也不用太擔心,也許他們的信件已經在路上了。至於少爺,他武藝高強,又有手銃防身,必然是不會遇到危險的。”

“嗯!”楚辭用力點頭,他也相信寇靜不會遇到危險的。“徐叔,你此番前去,應該不只是想要找到商隊的人吧?你是不是要去找寇靜?”

徐管家沒想到他這般敏銳,但既然被識破了,他還是承認了。“我不放心少爺,既然要去那邊,我想親自去看一看他。”

“您何時動身?”楚辭突然問道。

“差不多一個時辰之後便要出發了。”徐管家擡頭看了看天,說道。

楚辭點點頭,道:“您是準備走水路還是陸路?”

“我們準備從甘州府出發,一路途經溪昌府和通南府,然後再從雙湖省借道直接去往黔貴省。跨過黔貴省後,便到了西南邊境。如果一路不坐馬車,沿途更換馬匹勤一些,可能半個月左右就能到了。”徐管家看出楚辭似乎是想幹點什麽,於是便把自己的出行路線交代得一清二楚,方便他作為。

“去黔貴省,陸路是比水路要快些。”畢竟這都是內陸了,既沒有波瀾壯闊的大海,也沒有河道開闊的運河。只是陸路卻比水路危險得多。且不說這一路的綠林草莽,就是山林間的各種猛獸,已經夠人吃一壺的了。

徐管家看出他的擔憂,笑道:“不必擔心,老夫這些年來跑商也去了不少地方。西南那裏,也去過一兩次,除了民風確實彪悍些,也不像人人口口相傳的那樣恐怖。”

“那就好,還請徐叔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平安到達才行。黔貴一帶山林眾多,草木叢生之處便會生瘴氣,聽說多服食薏仁可以輕身辟瘴,另外還有檳榔子亦可勝瘴。若夜間需要在山林休息,火堆中可以投放一些雄黃、蒼術之類的用以除瘴……”楚辭回憶了一下黔貴那一帶的氣候環境,便將自己以前從一本叫做《嶺南衛生方》的書上看來的對付瘴氣的方法告訴了他。

這本書是他在現代時看得,其實也不止這一本,當時但凡和這有關的他都翻閱過。他的父母都是考古學家,經常會帶隊出去勘探。像西南一帶的地方,他們也是要去的。楚辭擔心他們在外露宿時會有危險,便有意識地找一些資料將重要內容抄錄下來放進他們的背包裏。縱然知道他們外出經驗豐富,楚辭還是每次都會這樣做。他們用沒用到楚辭不知道,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徐管家如獲至寶,他跑商多年,自然知道瘴氣的厲害,不說誤入山林之人,便是那深山老農,遇見了瘴氣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阿辭,你說慢些,且讓我記一記!”徐管家手忙腳亂地拿出筆記本,這是他在漳州府時隨大流準備的。只不過他還是更習慣用毛筆寫字,現在用硬筆便有些更不上了。

楚辭放慢了速度,見他還是更不上,便要過了紙筆,將他記得的內容全部寫了上去。紙上密密麻麻的,一共記了三頁多才止。徐管家一邊驚嘆於他的記憶力之強,一邊又感動於他的用心。

在外人看來,他雖是寇府管家,但也只是一個奴才,可不論是少爺、小少爺還是楚家所有人,都未曾看輕過他,平日對待,也都像子侄一樣恭敬有禮。他這輩子雖無妻兒,但總歸不算白來一遭。

徐管家將這紙小心地放入錦囊之中,又進去和楚家人打了聲招呼。最後,他蹲下擦幹鐘離鈺臉上的淚痕,叮囑他一定要聽楚辭的話後,便在大家的目送中乘馬車離開了。

徐管家走後,楚辭特意關註了一下小鈺兒,發現他雖然情緒有些低落,但應該不會悶在心裏,畢竟楚小遠看出他不開心,一直在他身邊搞怪試圖逗他笑。

……

送走了徐管家,次日,楚辭他們也要準備離開了。楚母和他哥嫂都有些不舍,但也明白他身上的任務,只是不斷地往他馬車上搬東西。大人知事,小孩就不知道了。

楚珊珊自出生以來還沒過過這麽熱鬧的日子,現在知道他們要走,立刻就抱著楚辭的腿哭了起來,嘴裏還嘟囔著“小叔不走,哥哥不走,姐姐不走”此類的話,叫的人心裏酸酸的。

楚辭將她抱起來,溫聲細語地安慰道:“珊珊,小叔要去掙錢錢了,掙了錢錢回來給珊珊買花戴好不好?”

楚珊珊用力搖頭,表示不想戴花。楚辭裝作為難的樣子:“不買花也要掙錢錢,你不是最喜歡吃糖了嗎?小叔去掙錢買糖吃好不好?”

這下楚珊珊沒那麽堅決了,她蹙著淺淡的眉毛思考了一會,拍了拍楚辭的胳膊示意放她下去,轉身跑走了。

楚辭哭笑不得,他們的叔侄情……好像被幾顆糖打敗了。

周圍人看著楚辭的樣子都笑了起來。這時,楚珊珊又跑出來了,她歪著腦袋不明所以地看著哈哈笑的眾人,走到楚辭身邊拉過他的手,依依不舍地將什麽東西放了上去。

“有錢錢!不走!”

楚珊珊認真地說,一雙純凈無邪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楚辭,似乎想從小叔的嘴裏聽到“不走”兩個字。

楚辭看著手上的一片小貝殼楞住了,小娃兒還不認識錢,前幾日過家家盧靜姝用貝殼做的錢給她“買”了糖,她便當寶貝藏了起來。沒想到這會兒卻舍得用它來留人了。

楚辭笑了笑,蹲下身親了親她的臉頰,惹得小姑娘捂住了臉,圓圓的眼睛透過肥爪爪留出的縫隙害羞地看向楚辭。

楚辭頓時被萌到了,甚至很想把小姑娘一起帶著,反正他那裏早就是孩子窩了,也不怕再來個小的。可是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兩歲多的孩子,如何能離開自己的娘親呢?

為了不讓她哭鬧,楚母抱起她往裏走去,以拿糖果為名轉移她的註意力。

楚辭他們趁機上了馬車,逃也似的離開了長溪村。途經縣城時,楚辭帶著幾個小的又去和自家夫子拜別。秦夫子得知他要走了,便將自己準備好的東西也送了過去。這裏頭都是一些市面上找不到的古籍和字帖,對任何一個讀書人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珍貴財富。

一路陸路水路走個不停。幾天之後,他們踏入了南閩省的地盤。

看著眼前蔚藍的大海,吹著鹹澀的海風,楚辭心裏有些感嘆,幾年生活下來,南閩省儼然成了他的第二故鄉,回來之後竟覺得有幾分踏實。

現在正是初夏時節,海上的風很大,船行的速度比起往常快了不少。不過也正因為風大,楚辭不得不拘著孩子們在船艙裏玩,以免他們上甲板遇到大風有危險。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與其等發生了再來後悔,不如從一開始就在源頭上控制。

去年夏天,海上刮臺風時,就有幾艘船遇了難。這些船上也有一些經驗豐富的老船員,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在這海上,一個失手葬送的可就是永遠了。

孩子們有些蔫蔫的,因為他們在船艙裏什麽也做不了。風大使得船體不停搖晃,這種時候,楚辭是不讓他們看書寫字的,以免傷了眼睛。

楚辭看他們無精打采的也不是辦法,於是只好把以前看過的故事說給他們聽。這下子大家可都來了勁,一個個聽得津津有味的,就連平時略顯老成的傅明安,耳朵也是豎的高高的。

……

楚辭他們這邊趕路,另外一邊的徐管家也快要到達黔貴省了。這一路上他們快馬加鞭,時常因為趕路遺忘時間,導致錯過可以休息的地方,只能露宿在野外。

靠著楚辭的辦法,他們點燃火堆時也會在裏頭加點雄黃之類的東西。這一路過來,他們不僅沒有因為吸入瘴氣而生病,甚至連往常被毒蟲叮咬造成的潰爛之處也少了許多。

親眼見證了這些後,徐管家對這幾張紙上的東西是深信不疑了,如果楚辭上面寫馬尿可以用來治瘴氣,恐怕他也會相信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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