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7章 抓捕

關燈
第317章 抓捕

“大人, 現在孰是孰非已經很明顯了, 韓秀才等人不聽勸告, 執意上船, 後又因抗拒不了那些女子的誘惑做下醜事導致被人訛詐。在下認為, 這其中種種都是他們咎由自取,與船老大夫婦並無幹系。”

韓秀才還想爭辯, 被吳縣令一眼瞪了回去。他說:“既然此案已經水落石出,那本官便撤回昨日的判決, 放船老大他們歸家去。來人啊, 解開他們的枷鎖, 放他們走。”

船老大三人自然感激涕零, 剛想跪下謝恩, 卻又被楚辭打斷了。

“大人且慢,此案還未結呢!”

吳縣令眼神不善:“此案未結?怎麽個未結法?”難不成還想讓他給這幾個刁民賠不是不成?

“自然是因為人還沒到齊了,此案涉及三方, 可過堂的卻始終只有兩方人馬,那花船上的杜老爺,可現在都還沒現身呢。”

“可是, 並無人狀告那杜老爺啊。”吳縣令不願多生事端。

“怎麽會無人呢?韓秀才不就是狀告之人嗎?他的供詞中,可一直都在說船老大和花船老板訛詐了他。現在船老大已經洗清了嫌疑,那麽訛詐之人, 就必定是花船老板了。”

“可是韓秀才辱了那裏的姑娘……”

楚辭搖了搖頭:“大人, 這明顯就是那杜老爺的陰謀。哪個正經人家, 會在深夜帶著一船的貌美女子游海?又有哪個正經人家, 會特意讓侍女送陌生男子進房間?據韓秀才所說,當時那女子引他進房之後便言語輕佻,舉手投足之間故意賣弄風情,分明就是引誘。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郎有情妾有意,發生點什麽十分正常。若他當時是強迫的,那女子只消叫兩句,外面的人便能聽到,他又怎能得逞呢?”

眾人聽了不由點頭,那船確實透著怪異。就連韓秀才聽了,都覺得自己委屈壞了。

“所以在下認為,那杜老爺有私營娼寮,出海接客的嫌疑。按大魏律令規定,凡妓寮賭館一類無益民生的行當,是不許百姓私自經營的。他們必須拿到朝廷的文書,按月繳納稅款,定時經營才能開設。也就是說,這杜老爺不止涉嫌訛詐百姓,還違背了大魏律令的規定。大人您想,這三年之間,他們訛詐了多少人,斂了多少不義之財?他們可一文錢的稅也沒交過啊!”

楚辭一番言論聽得眾人是一楞一楞的,他不分析,這杜老爺還只是訛詐,他一分析,大家就覺得杜老爺簡直十惡不赦了。特別是吳縣令,他已經陷入了楚辭的設想之中,訛詐一人二十兩,一次十幾人不等,那是多少銀子啊!

朝廷對於妓寮賭館管控十分嚴格,收取的稅款也遠高於其他生意,幾乎達到了十稅五,也就是他們一半的收益。這表明了朝廷是不支持民間開設這類行當的,可因為來錢快,還是有不少人想通過打點衙門獲得經營文書的。

“看來此人很有問題,必須帶回縣衙嚴加審問才是!”吳縣令十分嚴肅,“萬捕頭,帶人去……對了,那花船停靠在何處?”

底下人紛紛搖頭,就連船老大這長年跑海的人都不清楚。他從沒在碼頭見過這艘花船,它就像海上的幽魂一樣,總是突然的出現,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萬捕頭,帶兄弟們去碼頭查一下那花船的來歷,一旦有消息,就將他們抓拿歸案!”吳縣令說道,之前那船老大也提到花船與碼頭的人是有些關系的,去碼頭問定能知道結果。

“不可!”範大人說話了,“若動作過大,可能會打草驚蛇,讓他有所防範。不如安排人手潛伏在碼頭之中,扮做船夫,明日和船老大一起出海,待那艘花船來了,再將他們一舉擒獲。”

楚辭表示讚同,這就是文官和武官的差別啊,在抓拿人犯這方面,還得專業的人來。其實剛剛就算範大人不出聲,他也是要阻止的,此事關系重大,絕不是普通的訛詐案,逃了也就逃了。不過他今日說的話已經夠多了,能少說兩句就少說兩句。

次日,羅潭縣的幾十個衙差分布在三艘征用來的船上,分別扮演船夫和客人。他們按照規矩傍晚行船,然後跟著船老大的那艘客船一路前行。

大約走了兩個時辰左右,天漸漸暗了下來,船老大將船停了下來,並示意其他的船和他保持一個船身的距離分散開來,中間留一個位置等待那艘花船的到來。

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這幾艘船的人瞪大眼睛死死等了一個晚上,都不見那艘花船的蹤跡。他們只好打道回府,第二日傍晚又重振旗鼓,跟著船老大出了海。

“頭兒,你說那船今天會不會來?”衙差小賈等得太無聊了,看著兄弟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睡死了,便壓低聲音問萬捕頭。

萬捕頭有些郁悶,粗聲道:“老子怎麽知道,我又不是開花船。”

“就問問嘛。”小賈訕訕地說道,片刻之後他又問,“頭兒,你說花船上的女人是不是真那麽漂亮,就連秀才公都上了套?”

“等會她們來了,你小子自己上船看看唄。”萬捕頭翻了個白眼,他家有個母老虎,這些旁的女人再漂亮也不幹他的事,他只希望早點抓住人,也免得每天都來這走一遭。

“我不去!”小賈猛搖頭,“我可出不起二十兩銀子。再說了,她們還不見得有萬花樓的姑娘好看呢!”

“你小子還去過萬花樓?”萬捕頭震驚了,這可是個燒錢的地方。

“沒有,我就是路過,順便往裏看了看。”小賈傻笑著。

“沒出息。你小子年紀也不小了,還是趁早說門好親事,不要總是想什麽青樓女子,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可沾她們不得。”萬捕頭苦口婆心地勸道,這些年他也辦了不少案,深知色字頭上一把刀的道理。

兩人在這船裏說話,忽覺船身一震,便立刻警惕起來。

“大魚來了,兄弟們別睡了!”萬捕頭將人都喊醒,按照安排好的身份行事。其他船上的捕快也是如此,大家都嚴陣以待,等著花船將板子搭上來。

片刻後,船身又一晃,萬捕頭掀開簾子走了出去,就見一塊半丈寬的木板連接了小船和那艘張燈結彩,裝扮華麗的大船。兩個裊裊娜娜的姑娘提著燈籠順著板子慢慢走下來,她們正要打招呼,卻突然眉頭一皺,將燈籠提起放在了萬捕頭的臉旁仔細觀察。萬捕頭等人已經做了偽裝,但他恐怕看久了露出馬腳,便將頭移開,問她為什麽要照他。

“這艘不是劉老三的船嗎?你是何人?”這姑娘的聲音猶如出谷黃鶯,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兇悍。

萬捕頭做憨厚狀,解釋道:“三叔今天不舒服,便讓我替他出海。”

“你和他長得倒不像。”這姑娘還有幾分狐疑。

“叔侄長得不像也是有的,更何況我三叔駝著背,看起來就更不像了。”萬捕頭鎮定地回答。

這姑娘見他神態自若,又說出了劉老三的特點,便也不再多問,轉而問起了船艙裏的客人。

之後,她們便用上次的借口,將那些客人引上了船。萬捕頭裝作不知也想跟上去,卻被一個壯漢攔住了。

“你是新來的嗎,怎麽不懂規矩?這船只有客人才能上去,你們這些窮鬼老實待在下面。”那漢子兇神惡煞的,萬捕頭佯裝被嚇到了,手足無措地往下跑,惹來那漢子哈哈大笑,又被罵了一句窮鬼。

待這幾艘船的客人都上去後,守在木板邊上的壯漢就松懈了許多,紛紛坐在甲板上胡亂聊著天。

萬捕頭和其餘扮作船夫的人將兵器綁在身上,借著夜色躲在木板附近,準備一有信號就沖上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花船裏突然傳來了碗盤碎裂的聲音,那些壯漢起身往裏沖的同時,幾艘小船上的捕快也幾個縱身跳上了花船。

驚叫,打砸聲不斷傳來,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楚辭、範大人和吳縣令等人此時都在碼頭。昨夜有人點了幾發煙火上天,絢麗的色彩表明他們已經得手了。故而一大早他們就侯在了這裏。

“來了,老爺,船開過來了!”常曉眼神很好,遠遠就看見了海平面上有個黑點正朝這邊駛來。

花船經歷了驚魂一夜,上面的器物皆有損壞,整艘船看起來有些破敗,再找不到當夜那種華麗的感覺。

船靠岸後,大家上了船,他們發現甲板上蹲著十幾個壯漢,他們的手被繩子縛在身後,嘴堵的嚴嚴實實的,臉上的傷十分明顯。

“大人,屬下幸不辱命,將這花船上下四十餘人悉數逮捕歸案。”萬捕頭單膝跪地,臉上難掩激動。

吳縣令也是滿臉喜色:“幹得好,回去重重有賞!對了,有兄弟受傷嗎?有的話,先送去濟仁堂看看。”

楚辭有些詫異地轉頭看他,看來這吳縣令對下屬還挺好的,怪不得出任務時大家都沒什麽異議。

範大人看著船上捆著的人,臉色稍霽,他給楚辭遞了個眼神,楚辭瞬間會意,在被綁的人裏轉了一圈,每人問了幾句話,而後眉頭緊鎖,對著範大人搖了搖頭。

“人可都在這裏了?”

“回大人話,打手都在這裏了,裏面還有數十個女眷外加那位杜老爺。”萬捕頭答道。

“再無旁人?莫不是中途有人跳船逃了?”範大人質疑道,那楚辭明明說船上還有一個倭人。

萬捕頭連連搖頭:“大人,那處海域距離岸上很遠,周圍也沒什麽可以藏人的小島,尋常人若是跳海,恐怕還沒游到岸上就淹死了。”

更何況,他們也沒必要這樣做,又不是砍頭的大事,犯得著用生命做賭註嗎?又不是傻!萬捕頭雖不解,但這句話他也沒敢說出來。

一行人回到縣衙,吳縣令早已摩拳擦掌,準備和那杜老爺算一算他這些應該繳納的稅款和應受的懲處了。

而範大人則和楚辭進了內堂,商議關於水匪的事。

範大人問他:“當日你躲在窗戶下,並未見到那倭人相貌,怎得你剛剛卻能直接斷定倭人不在那群人中呢?”

“大人,鄉音難改呀。要想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哪兒來的,只要聽他說話時不經意透露出來的口音便可得知。就像大人您,約莫應是蜀地來的吧?”楚辭解釋道,他自己說話時經常也會帶點北方口音出來,若是不特別註意難免就會露餡。自上次被那驛丞一語道破後,楚辭就有意識地去避免了。

範大人有些驚訝:“真叫你說中了,不過據我上次離開已有七八年未曾回去了,本官的鄉音竟這般重嗎?”

“不,大人官話說的很標準,只是偶爾會帶出一兩個字,需細心觀察才行。”楚辭不欲再與他探討此事,話鋒一轉,說起了剛剛試探那些打手的事。

“下官略懂倭人之語,剛剛便讓他們一人學了一聲,從他們的反應來看,應是不知道此事的,也不曾見過那些倭人。我覺得,重點還是在那個杜老爺身上,這艘花船是他的,船上有什麽人他一定不會不知道。”

範大人點頭:“本官也是這樣想的,現在咱們便去牢房審審那位杜老爺,看他怎麽說。”

“是,可吳縣令那裏……”

“本官著人和他說一聲便是,難不成他還敢攔著?”範大人哼了一聲,擡腳便往外走去。

楚辭很無奈,他倒是不怕吳縣令攔著,只是怕吳縣令誤會他們是去“劫財”的,他能那麽積極辦案,還不是為了套出杜老爺的銀子嗎?

不過現在也不由他做主,有事範大人扛著就行。楚辭聳聳肩,跟著走了出去。

範大人穿的官服在這縣衙就是通行證,衙門上下沒人不認識,從內堂到大牢,他們一路暢通無阻。

“他就是杜老爺?”範大人隔著牢門眼神不善地盯著牢房裏的那個胖子,朝一旁的牢頭問道。

牢頭立刻點頭哈腰:“是是是,他就是那個杜老爺,萬頭兒把他送來時,吩咐我們一定要小心看管。”

楚辭也打量著杜老爺,第一次見時他就像笑面彌勒一樣,這次再見,看起來邋遢了不少。他身上帶著枷鎖,眼下是濃濃的黑眼圈,一看昨天就沒休息好。

“你下去吧,本官有幾個問題想問他。”範大人揮了揮手,示意牢頭退下。牢頭遲疑片刻,還是順從地出去了。

“杜老爺,你可還記得我?”楚辭上前一步,臉上還掛著微笑。然而這笑看在杜老爺眼中卻十分刺眼。

“你是……?”杜老爺記得自己看過這張臉,可他叫什麽卻不太清楚了。

“看來杜老爺是貴人多忘事了,我前幾天還和你一同飲酒,你這會就忘得一幹二凈了。”楚辭笑著說道,“不過不要緊,今天過後,想必杜老爺一定會牢牢記住在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