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流言四起

關燈
第68章 流言四起

“哎呀, 你聽說了嗎?孔山長得到提學的回信了。提學對此事大為震怒, 說是要徹查下去。到時候查出幾個人就辦幾個人!”

“是啊, 我也聽說了,沒想到提學大人會這麽生氣, 不過這也難怪, 那被陷害的楚辭可是前不久被朝廷發了匾額之人, 他們誣陷他, 豈不是說朝廷識人不清嗎?”

“還好啊,我當時沒有和那楚辭過不去, 不然到今日可就慘了。”

“哈哈,要說誰現在最害怕, 八成還是那個何進, 他從一開始就在針對楚辭, 到時候肯定第一個拿他開刀。”

“說得對,我們只需看戲便是了。”

“……”

何進靠在假山後面, 淒淒惶惶地聽著。這兩日風聲驟緊, 好像一夜之間所有學子那日都有些內幕消息,無論走在哪裏, 都能聽見別人談論。最可恨的是,談論到最後必然帶上他的名字!

一夕之間, 眾叛親離的反而是他, 平日裏與他交好的幾個學子,一見他便調頭就走。齊旭那裏卻還是像往常一般,甚至他上次“大義滅親”的舉動, 在一些不明就裏的學子看來,卻是他這個人有擔當。

何進回想了一下之前種種,悲哀的發現,好像還真是他自己一意孤行,想要對付楚辭,齊旭在這裏面充當的反而是勸解的角色。

完了,一切都完了!要是提學大人真的徹查,那麽他以前做的所有事就都瞞不住了!

何進茫然地走著,覺得路上的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都想要看他的笑話。

不知不覺間,何進竟走到了縣學門口。他苦笑一聲,剛想返回,忽見兩個身著兵甲,腰間配刀的人往這邊走。

他立刻閃身躲在一塊青石後面,隱隱聽見那邊傳來自己的名字,嚇得他驚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朝著學舍奔去。

為首的那個兵丁擡眼看了看他的身影,然後繼續問門房了:“那條河近不近?到底近不近?”

“官爺,小人不是已經說了嗎?離這裏不遠,繞到縣學後門再走幾步就能看見了。”

“多謝了。”那兵丁如此說道,然後那兩個人便真的轉身朝縣學後門去了,好像真的去找那條河了。

門房奇怪極了,囔囔自語道:“怎麽這兩天問惠源河的那麽多?難不成河裏發現什麽寶貝了?”

……

“何兄,何兄,你怎麽了?怎麽大白天的把自己包在被子裏?呵呵。”同舍的一個學子看見了,好奇地問道。同時還拿手去扯他覆在身上的棉被。

如今春意盎然,外面的天氣已有些熱了,學舍裏更是悶熱。何進裹在被子裏,早就悶出了一頭大汗,但他還是使勁扯著被子不放,不讓同窗幫他揭開。

“孔山長派人過來找你了,你還不起來嗎?”那同窗撇撇嘴,將情況告訴他,要不是他恰好經過被抓了壯丁,他才懶得理會這個何進呢。

“孔山長?”何進猛地探出頭,露出一張汗津津的臉,“我不去我不去!”

“你不去就不去唄,到時候山長怪罪下來,還不是你自己受著。”那學子被他古裏古怪的樣子弄得也生起氣來,坐到窗邊翻出一本書,不再理會他。

何進胸膛劇烈起伏,不知想到什麽,臉色有些猙獰。思考過後,他還是起身朝著山長的書房走去,橫豎逃不過,到時候他被處置,齊旭也別想逃過!

“山長,您找我有什麽事嗎?”何進忐忑地問道。

“哦,你來了?”孔山長臉色如常,“這裏有一封家書,是給你的,被孟教員不小心拿了過來,所以讓你領回去。”

何進長出了一口氣,突然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他上前接過信,然後恭敬地行了一禮,退出了山長的書房。

他沒有回學舍,而是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將信拆開。信上的字跡是他小弟的,寫的有些歪扭,開頭先是問好,然後又詢問了何進在校表現,讓他安心讀書,最後幾句卻似不經意地提起,最近幾日家附近總有陌生漢子來來往往,周圍的鄰居都有些畏懼,再不敢讓孩子單獨出門玩耍了。

何進看完,冷汗瞬間就滴了下來。對於齊旭的家境,他是有些了解的,這群漢子肯定就是他派來的人!

他家在豐田鎮,距離常河鎮還是挺遠的,卻不想,齊旭的手已經伸到他家那邊去了!

看來他這替罪羊是當定了!齊旭一定不會放過他的!何進想起自己多年辛勞,又想起家中長輩殷切希望,心中對齊旭的愛意瞬間轉為恨意,明明他還沒有背叛他,他卻想要先下手為強!

何進來回走了幾步,終於下定了決心,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

“少爺,那何進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朱傑來匯報。

齊旭那日被楚辭逼迫只能斷尾求生,事後他立刻跟朱傑解釋,他一定會想辦法保下徐建,這才安撫住朱傑。可是那個原本整天跟在他後面的何進這幾天卻有些疏離,讓他想要說幾句話挽回他的心思都做不到。無奈之下,他只有讓朱傑去盯著他了。

齊旭常年在外立的人設是那種無暇君子風格的,以至於他在縣學內得用的人手一直就只有朱傑和徐建二人。

朱傑是明線,徐建卻是暗線。要不是上次他幫著教員排座位時發現徐建正好坐在楚辭後面,他絕對不會輕易讓徐建暴露出來的。只可惜,那個楚辭太過狡猾了!

不只讓他當著大家的面舍去徐建,還讓一直喜歡他裝出來的形象的何進與他離心了。

他早就發現那個蠢貨對他有非分之想了,若不是他還挺好用的,齊旭早就將他趕出縣學了!這些年何進也知道了他的不少事,若他突然反水,事情就糟糕了。

“他有什麽舉動?”

“他去了山長的書房一趟,然後拆開了一封信,看了許久之後好像下定決心要去做什麽了。而且,而且我今天跟著何進地時候,發現縣學外面有兵丁,似乎是在打聽何進的事。”

齊旭臉色陰沈,暴躁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他背叛我!我寫一張紙條給你,你幫我把何進約出來。”

“是,少爺。”朱傑點頭,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似乎回到了十一二歲的時候。他們這些佃農,一起跪在地上迎接齊老太爺,那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從人梯走下來,只因為一個人多看了他一眼,便令仆人抽了他十幾鞭子。這些年他慢慢變了,他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那副暴躁陰郁的樣子了。

朱傑離開之後,便找到何進,把紙條交給了他。

何進打開一看,有些猶豫。信中齊旭溫言軟語,甚至比平時還要多幾分楚楚可憐之意。他心一軟,還是答應了。

夜裏,何進去赴約。路上並無多少人,有也是行事匆匆的。何進不由有些放松了。

忽然,他聽見前面有人突然說道:“快走,不然趕不上山長講學了,不知山長這回為何要在文昌閣講學,那裏烏漆麻黑的,根本看不見什麽東西。”

由於天色黑沈,何進沒有看清那兩個學子的面目,但聽到文昌閣時,他心裏卻有如翻江倒海一般,這不正是齊旭約他去的地方嗎?

好一個齊旭啊!估計是想把他騙去,然後誘哄他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好讓山長聽見!一腔心思餵了狗,何進憤憤地將藏於袖中的紙條撕了個粉碎,轉身回了學舍。

齊旭在文昌閣裏等了許久,眸色越來越冷,看來這何進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

“默之兄,看來反間計和打草驚蛇已初見成效,現在是要由我們添點猛料下去,讓他們狗咬狗了。”楚辭輕聲說道,他臉上滿是暢快,因為這兩天寇靜底下的人調查回來的結果,讓他窺見了一些隱秘。

因為要實施計劃,所以這兩天寇靜晚上都住在楚辭他們的學舍裏。到底是不太好的事情,楚辭說的時候為了不讓兩個孩子聽見,基本上都是湊在寇靜耳邊說的。

溫熱的氣息一直都在耳旁縈繞,寇靜總有些不太自然。他正色道:“等下夜深人靜之時,我便潛入他的房間,把東西放進去。”

寇靜這一支在軍營裏應該屬於斥候營,如何隱蔽行跡,打探消息,對他們來說就像家常便飯一樣簡單。

“那就有勞默之兄你了!”楚辭的眼睛亮亮的,在燭光的映照下,光芒閃耀人心。寇靜默默低頭應了一聲,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次日

何進起床時,周圍的學子還好夢正酣。他轉頭時突然見到床頭有一封信,上面寫著:若不想我對你的家人下手,今日午時,便去剪水亭一會。

何進又驚又怒,他竟不知齊旭有這般能量,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信放在他的床頭!

與此同時,齊旭也在看信。上面寫的是:若不想事跡敗露,今日午時,剪水亭一會。

齊旭暴怒,昨日讓你來不來,今日反倒要去什麽剪水亭見面,腦子進水了嗎?

……

午時未到,秦夫子拿著一副畫,過來找山長了。他見山長那裏已經坐了幾個人,便邀他們一同欣賞。

畫中的春花爛漫,勾起了在座眾人郊游踏青的心思,可是眼下卻不是休沐之日,眾人只有嘆息。

秦夫子笑道:“這有何難?如今縣學裏早前移栽的幾叢牡丹開的正艷,你我何不效仿唐人去賞玩一番?”

縣學的牡丹花,正種在剪水亭後。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下章修羅場後,齊旭他們這些人就要下線了,昨天有點事,評論沒有及時回覆,今天一定回~謝謝大家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