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6 我氣死你。

關燈
086

阮柏宸將行李箱搬進門,拉到客廳卻顧不上收拾,時間已過九點,再不做飯,慕伊諾吃得太晚,會影響身體健康和睡眠。

在流離臺前鼓搗鍋碗瓢盆時阮柏宸還在擔憂,一次兩次不按時吃飯瞧不出弊端,長此以往絕對不行,慕伊諾工作任務重,壓力大,飲食方面更需要註意。

三菜一湯出鍋,慕伊諾換好睡衣,晃悠到餐桌前坐穩椅凳,阮柏宸盯著他身上的這件衣服遲疑片刻,心下嘀咕,怎麽這麽眼熟?

朝臥室一瞅,他恍然抿笑,慕伊諾不知何時早已把他的行李箱拖進自己房間,攤開翻找出一件寬松的長袖T恤,當做睡衣占為己有。

只是有一點,實在太考驗阮柏宸的定力,慕伊諾還和四年前住在出租屋時一樣,露著筆直修長的一雙腿,不願意穿褲子。

一方餐桌,兩人對坐,屋外的院落鋪滿了雪,屋內散著濃濃的煙火氣。慕伊諾左手圍著碗,右手握勺往嘴中扒拉著米飯,阮柏宸最喜歡看他認真吃飯的樣子,心裏特別滿足。

水足飯飽,慕伊諾拿紙巾擦嘴,阮柏宸吃好後變戲法兒似的掏出一根碳素筆,低頭在找來的白紙上寫下一行大字。

慕伊諾湊過去一瞥,眉頭繼而一擰,阮柏宸正在為他制定“日程安排表”。

“和你幫我做的那張表內容基本一致。”阮柏宸邊默寫邊說,“唯一要註意的是,晚上若無特殊情況,八點前必須吃飯,如果有加班,我會送飯到你公司。”

胳膊撐在桌面,慕伊諾傾身註視著阮柏宸寫字,他在沈默便代表著沒有疑議。

“家裏有膠帶嗎?”阮柏宸蓋合筆帽,笑道,“我去貼你臥室門上。”

慕伊諾在客廳翻找一通,遞給阮柏宸一卷雙面膠。

忙活完,重回餐桌,阮柏宸將便簽紙交給慕伊諾,彎起眼角說:“Eno,把你想吃的菜寫在上面吧。”

椅子挪到阮柏宸旁邊,一側肩頭緊緊地貼著他,慕伊諾思忖一番,壓下筆尖寫:麻辣小龍蝦。

阮柏宸:“……?”

佛跳墻鮑汁撈飯,杏仁豆腐煲,糖醋松鼠魚,蟹黃……

“不是,少爺,你先等等。”阮柏宸苦著臉握住他手腕,制止道,“你點的這些菜太高檔了,米其林廚師也未必都會做啊。”

慕伊諾假裝懵懂地望向他,眼神在說,“你不會學嗎”。

阮柏宸站在自己給自己挖的坑裏,郁悶地解鎖手機點開網頁,哭笑不得道:“好的,明白,我這就報個烹飪班,保證不掉鏈子,請領導放心。”

慕伊諾滿意地一挑眉,繼續將菜譜補充完整:蟹黃獅子頭,木瓜雪蛤,香辣雞公煲。

硬著頭皮撕下這張私人菜單,雖壓力山大,卻也動力十足,阮柏宸來到冰箱前把它粘上去,摁實,轉身對慕伊諾表態:“只要是Eno交代給我的任務,我都會用心完成的。”

慕伊諾縮在座椅上,蜷起身子抱著腿,下巴擱在膝蓋,眼眸瑩亮。有那麽一刻,他忽然覺得分別的四年時間好似被阮柏宸一瞬折疊,他們仍舊生活在那間出租屋裏,到處都是兩個人相依相守過日子的痕跡,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洗完碗,打掃好衛生,阮柏宸將衣服掛進臥室衣櫃。斜倚著門框,他端抱手臂使壞地問:“Eno,你想讓我睡沙發還是睡床?”

慕伊諾兀自吞服兩粒安定,懶得搭理他,躥進被窩把被子卷成圓筒,不留縫隙地裹緊自己。意料之中的反應,阮柏宸笑著去衛生間刷牙洗漱,之後短衣短褲地爬上床,側身枕著手臂,沖著慕伊諾的後腦勺道:“少爺,是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慕伊諾紋絲不動,仿佛睡著了。靜候幾分鐘,阮柏宸忍俊不禁地向前伸手,連同厚被一起將人摟進懷裏。

慕伊諾捂得只剩一顆腦袋,還偏偏不給他正臉看,阮柏宸心下哀嚎幾聲,故作可憐地咕噥一句:“咱家就一床被子,Eno,我冷。”

卷起的被沿兒松了,慕伊諾從中探出一只手,摸摸阮柏宸裸/露在外的胳膊,心軟地蹬開厚被放他進來。兩副身體總算貼得嚴絲合縫,細長的脖頸近在眼前,鼻尖蹭著,阮柏宸感覺不夠,猖狂地覆上去嘴唇。

懷中的人背脊一僵,兩抹心跳都開始亂得不得章法,阮柏宸沒敢再造次,明天不是周末,他怕自己按捺不住折騰得慕伊諾整夜失眠。

兩米五的大床,兩個人擠著一個枕頭安睡一宿。清早,是阮柏宸先摁下的鬧鐘,慕伊諾尚在蘇醒的過程中,阮柏宸恍神般細致地用目光描摹慕伊諾的五官,這一幕他幻想了四年,如今終於成真,再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夢了。

阮柏宸湊到身下人臉側,移近嘴唇,吧唧,實實在在的一聲響,如同最初慕伊諾的每一次偷吻。

慕伊諾倏地睜開眼,震驚和迷茫蓋過了起床氣,直勾勾地凝視著阮柏宸,又被他撈住細腰抱了滿懷,身上沾的全是他的溫度。

臉頰枕在阮柏宸肩膀上,視界中白雪皚皚,寒冷的初冬,慕伊諾渾身都是滾燙的,有透過皮膚傳遞而來的暖意,也有內心深處因悸動產生的燥熱。

不同於四年前,現在不是慕伊諾要賴著阮柏宸,而是阮柏宸死活粘著他不放。

“昨晚睡得怎麽樣?”阮柏宸問。

慕伊諾攥皺他的衣服,回答:“挺好的。”

“何止是好啊。”阮柏宸“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說,“我都聽到你打小呼嚕了。”

起床氣後知後覺地因這句話冒出頭,慕伊諾松開阮柏宸,往腦袋上蒙被子,他在難為情,但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否則面前的這個男人容易得寸進尺。

這時候就展現出身形優勢了,阮柏宸輕而易舉地將慕伊諾捉回來,纏住他的四肢,以防他再跑掉:“咱們早上的時間都不充裕,所以Eno行行好,不跟我鬧了,我們多抱一會兒。”

聞聲乖順地軟下身體,緩慢摟住阮柏宸的脖頸,慕伊諾坐在他腿上,伸到他腰後的兩只腳/交叉扣緊,像樹袋熊一樣。

“早安,Eno。”阮柏宸說。

慕伊諾道:“你也早安,阮柏宸。”

家門前積了厚厚的一層雪,阮柏宸先去熱車,開過來時,發現慕伊諾正低頭踩著他的腳印,一步步朝他走來。副駕駛門開,阮柏宸迅速將人拉進車內,兩手捧起慕伊諾冰涼的臉頰,動作輕柔地焐熱。

慕伊諾被阮柏宸的大手揉的五官變了形。食指沿著對方的下頜線描了一圈,他輕聲說:“小胡渣要冒頭了。”

阮柏宸:……高冷少爺在線賣萌,這誰頂得住啊。

一路上十指相扣,音箱裏放的是慕伊諾在breeze酒吧唱的那首輕民謠,阮柏宸不厭其煩地單曲循環,慕伊諾一臉鐵青地想堵耳朵。

歌曲末尾是長達半分鐘的空白,恰遇紅燈,阮柏宸偏頭看向慕伊諾,欠欠兒地問:“我記得這位演唱者在表演結束後對我講了一句唇語,四個字的,是什麽來著?”

不堪回首的表白經歷,慕伊諾冷著表情,回答:“我氣死你。”

阮柏宸笑得直抖肩,慕伊諾揪著他的手指頭欣賞著窗外飛速劃映的街景。車子從早高峰的車流中脫離出來,停穩在WISUNO公司門口,阮柏宸用慕伊諾的手背碰碰自己的臉:“晚上見。”

慕伊諾點點頭,推門下車,邁進初冬明媚的陽光中。

過完安檢,慕伊諾沖向他打招呼的員工們頷首,垂眸盯著光可鑒人的地磚,緩緩停住腳步,轉回頭,突然沒來由地想要看一眼阮柏宸有沒有離開。

隔著數十米遠的距離和一道厚厚的玻璃墻,阮柏宸立在車門旁一直凝望著慕伊諾的背影,見他轉身,便擡起手朝他揮了揮,繼而翻過手背向外一推。

去吧,我看著你呢。

慕伊諾內心剎那被強烈的安全感填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