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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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荼是加羅爾偏西北方的一座大城市,但規模並不如皇城那麽大,浮樓他們曾經路過這裏,但沒有多逗留。

一路的奔波,讓人疲憊不堪,浮樓在馬車上便沈沈睡去,最終還是被迦夜搖醒了才下車的。在這裏留宿一晚,就要繼續啟程去皇城,迦夜四處尋找著隱蔽一點的旅社。

不過在城中走了許久,周邊根本就沒有巡邏的士兵或者皇室尋人的告示。周圍行人不多,都各自走路,連交談的都甚少。總算在一條小巷子裏找到一間的旅社。

“奇怪,毗荼這邊沒有追兵註意到我們?”浮樓嘀咕著,擡眼看了看旅社的牌子,正要推門,“是不是來過這一帶,就松懈了?”

這些追兵也許從毗荼經過就直接南行了也不一定,現在他們又去了盧圖城,這邊就沒有人。

“也許是。”

迦夜嗯了一聲。這時,身後匆匆跑過幾個行人,像是在追趕什麽。

浮樓好奇地跟著瞟了一眼他們奔去的方向,巷尾盡頭的小廣場那邊似乎有很多群眾聚集在一起,“迦夜,你看那邊是什麽?”

又一個路人跑了過去,臉色興奮,嘴裏還念念有詞:“快快快……比武要開始了。”

“比武?”

浮樓退後一步,放棄了進入旅社,而是順著小巷走去。

原來在那邊的廣場上,搭建了一個小小的比武臺,下面圍觀的群眾少說也有數百人,簡直把附近所有的居民都吸引了過去,難怪他們來的時候人很少。

浮樓看向那個小小的比武臺,上面站了一個身材臃腫、五官像牛一樣的中年男人,看來是比武的主辦方的裁判,他張開雙臂不斷擺動,想鼓舞起觀眾的熱情。

“各位觀眾!我們的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老爺少爺們可以開始下註了!到底是誰會獲取下一輪比武的勝利呢?到底是英勇強壯的孟裏德,還是鎮定冷靜的阿文呢?”

這個主持一下臺,便有兩個男子從臺下摩拳擦掌地走上來。一個身形高大又有些發胖,眼神兇惡,咬牙切齒的,另一個是黑黝黝的瘦子,面無表情,不知道是心不在焉還是勢在必得。

有的觀眾在呼喊他們的名字,加油,等等……

浮樓已經走到了人群堆裏,迦夜無奈的跟上。

臺上一聲令下,兩個比賽者立刻扭打到了一起。那麽小的臺子,據說誰先掉下去誰就是輸家,另一個自然是贏家。

胖子不斷猛烈地出拳進攻,也贏得了一群圍觀群眾的叫好,然而每一次都被那個瘦子靈活的躲過。

那個瘦子毫不費力,就讓胖子累得滿頭大汗!

臺下加油鼓舞的人更多了。

沒一會,胖子已經氣喘籲籲,滿臉都是大汗,而瘦子則挑釁般地看著他。

又一次輕松避開了要害!瘦子一掌劈在了胖子的後頸——

胖子一不小心,一個踉蹌就自己跌下了比武臺。

圍觀的群眾都傻眼了,但隨即也有更多的掌聲和歡呼響了起來。

那個胖子抱著自己跌破的膝蓋不斷叫嚷,然而沒有人同情他,畢竟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浮樓長舒了一口氣。沒想到是那個瘦子得到勝利……看來,他之前躲開胖子的招式,只不過是為了消耗對方的體力罷了,他應該早就看出那個胖子不堪一擊,空有勁頭而沒有技巧。

浮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好久沒看見這樣的活動了,圍觀一下放松心情也不錯。

牛一樣的主持人再次走上比武臺,跟那個黑黑的瘦子站在一起,他鼓了鼓掌,又開始煽動群眾的熱情。

“恭喜阿文!獲得了最後的勝利!好了好了,下一場比武開始!要報名的去後臺啦,如果沒有人繼續挑戰,最終的獎勵就會是阿文的咯!”

聽到這話,臺下果然有人面面相覷,也有人繼續叫好,期待下一個比武者。

浮樓嘟囔道:“什麽獎勵啊?”

旁邊圍觀的路人聽見了他的話,立刻就興奮不已地回答他:“好像是一匹黑馬呢,據說是一個貴族老爺拿出來下註的。”

浮樓張大嘴:“啊,馬?——”

他差一點半天說不出話,這難道就是天公開恩麽?左顧右盼,他又急又喜地拉住迦夜。

“迦夜,快去報名啊,你不報名我報名!”

迦夜還有些遲鈍,只是跟著他往人群堆裏擠,“……什麽?”

後臺帳篷裏,看似主辦方的幾人還在商討著比武的結果,浮樓奔了過去。

“是在這裏報名嗎?”

他將迦夜推至眾人的面前。

他們盯著這個帥氣的少年,好像有些看呆了。

……

……

“你一定要贏了他,迦夜,得到那匹馬的話,我們就可以連夜趕路了。”浮樓背著包裹,讓迦夜一身輕便,還幫著整理著他胸前的衣襟,他們離開皇城這麽久,連衣服都和平民沒有區別了。

碰到那顆螢石項鏈,浮樓楞了楞,補充道,“你一定會贏的。”

畢竟,還有個人在遠方保佑他,不是嗎……

看著他們整理,有個負責人走過來從上到下仔細瞧了一遍,叮囑道:“記住啊,不能佩戴任何武器和工具,要赤手空拳的獲得勝利。”

迦夜提神道,“是。”

這個比武是沒有什麽規定的,拳腳都可以用,但不能使用武器和任何工具,所以也就是平民之間的技巧角逐而已。

把他送上那個小小的比武臺,浮樓充滿期待的目光一直註視著迦夜,心砰砰直跳。

那個牛一樣的主持人清了清渾厚的嗓音,又開始說話了:“又一位挑戰者上臺了!——現在,是阿夜與阿文之間的對決!各位先生,小姐,少爺,拿出你們的掌聲吧!”

啪啪啪……

一陣掌聲響起,又有一些口哨聲。

迦夜掃了臺下一看,就發現一片人都望著他,這到底是比武還是表演——

他還不怎麽在這麽多人群面前比武過,有些不明所以。不過,說實在的,這裏場地太小,只能大概走十步左右,根本無法靈活伸張,他伸張手臂活動了幾下。

他在馬車上只歇息了一會兒,現在精力是不充沛的,浮樓只想著獎勵,而忘了他的身體狀況並不是最佳的。

而且……很久、很久都沒有動用過武力了,這下要面對那個黝黑狡黠的對手阿文,他竟有些緊張。

裁判宣布開始,阿文胸有成竹地仰著頭走上來,絲毫不把對手放在眼裏。

從剛在一戰看出,他的身體靈活度很高,貿然進攻也許只是徒勞,然而不進攻,也許會被看出破綻。

有什麽辦法,可以兩全其美——

有什麽辦法可以進攻到阿文的身上?

迦夜和他對視了幾秒,他發現這個小瘦子的眼神裏流露出無比自信,竟然這麽驕傲。

浮樓刻意擠到了臺下最靠前的地方,然而他不知道迦夜是不是能註意到他,他拍拍比武臺的木板。

輕薄的木板被他震得抖動。

木板很輕,下面是沒有東西的……阿文正是利用了這點,在彈簧一樣的木板上靈活跳動!

所以並不是他天生就靈活,而是比武臺的輕巧給了他一定的優勢,阿文是利用腿腳閃躲的。

剛才那個胖子沒有趁勝追擊,也許是因為他深知自己會踏碎這塊木板——

一瞬好像找到了對付他的辦法。

迦夜凝神,力量開始聚集,很快,一拳猛然攻進阿文的右臉。

阿文側身躲開,狡猾地笑了兩聲。然而他的笑容卻在一瞬間僵住。

迦夜一腳踢中他的左膝,是他來不及避開的部位。

……木板太輕,大家就會選擇更加註意手上的動作,而腳上不會過於使力,阿文忽略了這一點,避開右側的同時,左膝受到了攻擊,這是他意想不到的。

一腳受擊,阿文吃痛地閉上了一只眼,眉心緊皺,在後悔自己得意的太早。

啪啪啪……

同時,臺下又響起貫耳如雷的掌聲——

沒想到新來的比武者竟然可以這麽輕松擊中阿文,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迦夜出擊的腳踏在木板上,震動著整個比武臺。

浮樓也是漲紅了臉,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看著他。

……

瘦子阿文開始進攻了,迦夜並不躲閃他沒有力量的拳頭,一掌便輕松接住他伸來的拳,穩穩握住!

阿文兩眼驚恐地看著他。

迦夜凝眉,比剛才還要用力地踢腿——

阿文的左膝又遭一記猛踢!

他終於忍不住半跪,兩次強烈的打壓,讓他的左腿完全沒有了生氣,甚至很可能,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

臺下一片嘩然,大家盯著迦夜的後背,很多人開始冒出了冷汗。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選擇兩次都進攻對方的左膝,這樣致命的進攻,很可能導致對方的殘疾——

這樣的打法他們從未見過,這個年輕人難道不是毗荼的百姓?!——

就在大家帶著恐懼與擔憂,興奮與緊張交織時,阿文又一次強忍著痛意站起。

他伸拳進攻——

迦夜再次攔截他的拳頭,同時猛力將他往後一推,迎來最後一踢。

迦夜擡腿,正中阿文的下顎!——

所有人都驚愕地張大嘴。

太不可思議了——

這個年輕人居然有這麽完美的力量與功夫,當場看傻眼的人不少。

即使阿文再怎麽堅持,而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力量繼續躲閃,因為他的左膝明顯已經使不上力氣。

阿文的身體被踢向空中,竟然劃出一個弧度,跌出比武臺老遠,顫了顫身體,他徹底半暈了過去。

迦夜落腳,木板哢吱哢吱地響起來,那個胖嘟嘟的裁判也嚇得不輕。

“嘩——”

“好樣的!”

“天哪——”

更多的歡呼聲與驚嘆聲淹沒了比武臺,良久才慢慢消去,阿文也爬了起來,然而他已離比武臺太遠……他伸出手,也觸摸不到了,只好選擇了繼續昏睡,也有人趕過去扶他。

這時,迦夜才註意到臺下。不止有幾百個群眾在觀戰,還有離他如此靠近的浮樓,也狂喜的看著他。

浮樓笑出聲:“你真是太厲害了,迦夜!”

他抿了抿嘴,回覆一個會心的笑容,浮樓笑得更開心了。

裁判搭在迦夜的肩上拍了拍,對著臺下笑得合不攏嘴:“好了!現在的勝利屬於這位少年阿夜!請問還有人來挑戰嗎?請在後臺報名!”

這下,臺下居然一時間默然,沒有人敢站出來叫囂。

回到後臺休息了一會,浮樓沖進來擁住迦夜,“……太好了!”

他只是淡然一笑,“嗯。”

等了好一會,後臺也沒有人再進來報名,主辦方的幾個老爺也對迦夜的表現讚不絕口。他們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在毗荼的城裏找個地方召開這樣的比武賽娛樂大眾,沒想到這個月竟然出了一個這樣厲害的年輕人。有人過來打聽了一兩句,才從浮樓的口中得知他們是外地人。

最後的獎勵自然如約兌現。

一匹壯年黑馬,被牽到了迦夜的面前。

毛色和鬃毛都不是純正的品種,然而他們已經心滿意足。有了這匹馬,他們又可以繼續趕路。

他並不是想早一點趕回去。而是騎著馬一起趕路,他們會更親近一些而已。

圍觀的群眾有的來打聽迦夜的事,不過他們已經從另一個方向走到了毗荼的城郊,群眾就漸漸散了。

……

……

毗荼的樹林裏。

沒有了風沙與幹燥,只有清凈與涼爽。

騎著馬,浮樓癱軟著身體靠在迦夜的背上。這一刻,比呆在宮殿裏還要愜意得多,一個打擾的人也沒有。

他安心地笑道:“說實話,我真的不一點都不想回去,如果我不是王子就好了。”

後背傳來均勻呼吸,迦夜深吸了一口氣:“你已經是王子了,而且你會繼承王位,成為加羅爾的主宰者。”

浮樓慵懶地蹭了蹭,環在迦夜腰上的手也扣在一起,“……反正有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讓他當王子去吧。”

現在,他應該在那貝勒斯享受著當王子的生活吧。即使是作為人質,也比他從前的鄉下生活好很多——

迦夜怔了怔,冷道:“不行。”

被他的態度懾到,浮樓不服地咬唇,“怎麽不行?”

嘆了口氣,迦夜搖頭,“沒事。”

浮樓直起背,扣緊他的腰逼問道:“你是不是很想等這件事結束以後,就去和他一起生活?”

一陣涼風吹過,迦夜無言相對。

“……”

不知為何,有種深深的失落浮在胸口,悶得他喘不過氣。

浮樓奈何地說,“我猜對了吧?”

“算是吧。”

迦夜淡道。他沒有多想,只是望著前方深邃的樹林,想著快點趕路。

浮樓不滿地提高了音量:“什麽叫算是啊,難道和我一起生活不好嗎?”

迦夜依然無言,關於這件事,他本來不想提的。

夜色漸濃,浮樓替他拉住了韁繩。

“哎,你等等,我們在這裏休息一會。”

馬蹄停了下來,迦夜將它拴在一棵樹前,這匹馬性格還挺溫順的,也不鬧騰。

原來這裏有一處寬闊的草坪,還靠著一條溪水,月色灑下來,正好照亮這裏的花草

迦夜放下了行囊,四處看了看,說道:“我去找些樹枝來生活。”

“好。”浮樓攤開包裹裏的一張破步,席地而坐。

這附近靜謐得很美好,連吱吱的葉蟬都聽得清清楚楚。

邊上那條小溪,溪水清澈,在月光的輝映下瑩瑩發光。

不一會,迦夜抱著一堆幹柴回來。他小心地放在地上搭成一堆。

正忙著生火,這裏空氣有些濕潤,不太好起火。

然而想讓浮樓過來幫忙,他卻差點僵住。

浮樓居然在溪邊開始脫衣服……

迦夜遲疑地開口:“你幹什麽?”

“洗澡啊。” 浮樓慢條斯理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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