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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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下毒謀害浮樓王子的事,似乎在下人之間沸沸揚揚的,不過他們也只是私下議論,也都聽聞下毒的那個婢女已經自盡了,真相難以浮出水面,自然成了婢女們擔心的話題,生怕下一個被找上的就是自己。

訶羅殿下的寢宮內,被打掃的一塵不染,所有的家具幾乎全部煥然一新,無論是閃耀的吊燈還是幾近透明的地板,都輝映著明艷的亮光,繡上艷麗圖案的地毯鋪在床邊,整個臥房被渲染得光彩照人,就像是參拜的大廳一樣,這裏哪是睡覺的地方呢,漂亮的可以開一場晚會了。

達沙匆匆的洗完澡,坐立不安的在屋內徘徊,等了好久,終於等到訶羅也沐浴完畢。

進屋時候,訶羅的身上散發著濕熱的霧氣,也帶著他獨有的體香,濕漉漉的發尾貼在脖子上,他擡臂擦拭,手臂上的肌肉緊繃,樣子格外迷人。

達沙微微臉紅,避不開他的身影,也不方便出去。

半晌,達沙走到沙發邊,說,“訶羅,我可以去睡沙發……”

訶羅整理著他的睡袍,不耐煩的回頭,“為什麽?”

要他一起洗澡也拒絕,要一起睡也拒絕?

他這樣做都是為了浮樓的安全著想,浮樓難道不明白,這樣的安排下,更一步親近是後話了。

“我……我怕我睡姿不好,影響你了。”

達沙正要往那張長長的鋪滿了綢緞的沙發上入坐,卻被一路拉著踉蹌的跌倒了床邊。

訶羅拉滅了頂頭的水晶吊燈,只有床邊的油燈還在散發暖暖的微光。

周邊的氛圍緊張起來,達沙深吸了一口氣。這張床,他今日還在這休息過,只是現在又換上了新的被枕,又是歡喜的紅色綢緞,他都有些犯暈了。

為什麽有種暧昧的感覺……

“前幾日我們還一起睡過。”訶羅坐到了床邊,淡道。掀開被子,他先躺入了半身,睡到了中間,“上來。”

真的要一起睡嗎?達沙摩挲著掌心。

那天是因為訶羅生病了,才去照顧他的,現在又要以安全為由,讓他一起同床共枕了。

即使這張床再怎麽大,還是會不習慣吧——

他們的身份適合睡在一起嗎?達沙尷尬的想起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包括曾經有男寵在訶羅的床上侍寢的事。

“可是……”

“有什麽可是的。”

訶□□脆斬斷了他的猶豫,立馬勾著他的腰到身邊來。

達沙順著他意,靠在他的身邊,可是停止不住的躁動不安。

“……浮樓。”

訶羅凝視著他,低聲喊道。

壓下胸中的焦躁,達沙試著放松。

“嗯?”

訶羅若有若無的笑了一下。“上次給你的那本書,你看了,對吧?”

達沙吃驚,為何這種時候要提這件事,他更加胡思亂想了……哽咽著,不知該說什麽好。

訶羅捉著的腰捏了一下,提醒他趕緊回答。

又被不經意的嚇了一跳,達沙連忙說:“不要、不要說那件事了,你幹嘛送我那樣的書啊。”

他——

真是單純的什麽也不知道?

訶羅捏緊了他腰上軟軟的肉,忽然翻身壓著他一起睡倒。

就算浮樓不明白,他明示、暗示、關心、霸道,難道都不能引起浮樓一點反應嗎。

“……浮樓,你現在還不明白我送你那本書是什麽意思?”

只是想讓你知道……

我想要你。

訶羅盯著他,甚至不眨一眼。他怕用錯了方法,讓人越逃越遠,現在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安靜,他很眷戀。

能不能,再靠近一點?

達沙的心臟砰砰直跳,熟悉的親近,讓他把對方的心跳也聽得一清二楚。

壓在他身上的人,一副蠢蠢欲動就要撲下來吻住他的樣子,他當然明白了,每當他們這樣貼近的時候,訶羅一定會吻他的。

只是他不知該怎麽回應,訶羅不像是在戲弄他,眼神就像練劍時一樣的認真,只註視著他一個人。

說不定,真的如同蓮加說的那樣,訶羅喜歡他。

因為喜歡,才會親吻。而被一個人這樣的喜歡著,達沙從來都沒想過。他……該回應什麽呢?

達沙怔忡的看著訶羅的雙眼。他不敢回應這份感情,他再怎麽單純,也很清楚他的立場,他與訶羅註定會分開的,可是他卻舍不得拒絕。

這到底是怎麽了……

訶羅垂下頭,對準他的下顎。

達沙下意識地別過頭,他已經一點點地陷入這段朦朧的感情了,再親近下去,會不會無法逃離。

“讓我吻你。”訶羅令道,呼吸吐露在他脖子跳動的脈搏上,渾身立刻引起一陣酥iiiii麻。

“不行……”緊閉上雙眸,達沙緊縮著肩周,“不行,訶羅,我們,我們又不是戀人。”

訶羅緊逼問他,“如果我是你那位心上人,是不是就可以碰你?”

心上人……

達沙啞然,他可從來沒想過,他和那位心上人有這樣的發展啊……

“不是,我……”

他們僵持著,訶羅沒有強行吻他,卻滿足於看見浮樓如此羞怯的樣子。

達沙正不知所措,他們卻在此刻聽見窗簾半掩的落地窗被輕輕推動。

他們都聽的一清二楚,滋——戛然而止。

訶羅緊皺著眉吼了一句,“誰!?”

窗外掃過一個異常的腳步聲。

也許真有人要謀害他,達沙突然害怕起來,他抓緊了床單,“……有人來了嗎?”

訶羅緊緊看著異常的落地窗。不可能!他們已經就寢,如果是侍女,哪有膽子再來打擾。

看不清窗外,但確實有一團模糊的身影飄了過去,甚至是健步如飛的消失在窗外,瞬間只剩下院落中樹木的沙沙聲。

訶羅猛然翻下床,他將窗戶大開,卻什麽也見不到——

剛才的聲響不是錯覺。

這兩日的事還警醒著他有人要加害浮樓的事實,沒想到這麽快又按耐不住要行動了?剛才是在窺視他們嗎?

達沙小跑著跟到了窗邊,一陣夜風襲來,盡管站在訶羅的身後,他還是感到背脊發涼。“那,那是誰?”

“應該是刺客。” 訶羅揉了揉頭,心煩意亂的關上窗。

達沙攔住他,“那是什麽?” 窗外冰冷的地面上閃著一道銀光,不細看是不會註意到的。

他欲要去撿,訶羅把他護在了身後。

“別碰!”

那是——

細長的一根銀針。

他的宮裏是不允許侍女留下任何汙穢的,今日才特意上上下下擦拭過,此時卻出現了不該出現的東西。

……

侍衛與婢女都聚集在人影消失的窗前庭院裏,連已經就寢的蓮加也聞訊而來,那迦也被她拉著一起來了。

眾人憂心忡忡的站著,只聽說是有刺客出現,全都提心吊膽的不敢睡覺。頓時整個廳堂都是亮光,不知何時,達沙叫妙音拿來一件外套為訶羅悄悄披上。

他將這個細心體貼的人摟住,一刻也舍不得放開。

本應是安眠的時刻,庭院裏卻圍著一圈打著燈的下人。他們都在等皇室的醫師等趕過來,徹查地上的異物。

他們的擔憂並非錯覺,那根突然出現的銀針上沾滿了劇毒,如果不小心刺破了肌膚,則會有性命之憂。

針法一般是醫治病人時用的,若是用於下毒,效果會更為明顯,還好他們都平安無事,現場被重新清掃了一遍,但著實驚動了周邊所有人。訶羅心有餘悸,依然擔心著有人要來危害他的寶物,便先帶著達沙在前廳吃一些點心壓壓驚。

今晚,將會另外安排一群侍衛在這邊連夜巡查了。蓮加長這麽大第一次聽說宮裏有刺客,又有侍女投池自盡,這些古怪的事連在一起,她被嚇得不輕,差一點不敢回去睡覺。

勸了一會,蓮加才願意離開。送她走到庭院裏,還有來往的侍女在檢查現場,門口站了一個長發飄飄的人。

這件事把他也驚動來了嗎?都這麽晚了。

達沙三兩步上前,帶著歉疚的笑了笑,“蘇摩?你怎麽也來了……”

他剛問話完,就被另一人扣在身邊,訶羅像是宣布主權一樣,不準許他再上前一步。

蘇摩微微一笑,“我聽說有刺客行刺浮樓殿下,特意來看看。”

達沙覺得更不好意思了,為他一人,害得這麽多人過來關心問候,“我沒事,蘇摩,讓你擔心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蘇摩淡笑,意味深長的看了這兩人一眼,才知他們原來是住在一起了,難怪浮樓的身上還穿著單薄的睡衣,看來要在這裏過夜。

“你可以走了,有我在這,浮樓不會有事。”訶羅簡單的睨了蘇摩一眼,便把達沙攬著往屋內走,“蓮加,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哦?是嗎,還請殿下多多小心,刺客的目標可不一定只有浮樓王子。”蘇摩輕言,說罷便拂袖而去。

“皇兄,浮樓,我們先走了。那迦!你答應我的,你今晚必須保證我的安全啊——”見那迦心不在焉的模樣,蓮加揪著他的耳朵打打鬧鬧的離去。

“好好……”那迦一臉痛苦的樣子,苦惱著今晚又不能睡了。

達沙木訥的揮手作別,不知為何,總有種危機四伏的感覺,他呆在訶羅的身邊,好像是在給他添麻煩。

被這事攪和之後,哪有心思再談情說愛,他們倒床就睡了。

訶羅殿下動用了半個護衛隊的人手徹夜巡邏,換來了一夜平靜。

達沙繼續住在這裏,訶羅不讓他離開太遠,出去走動也親自跟著,連同達沙想去廟堂為逝去的飛天祈福的事,也□□脆的拒絕,達沙只好閉口不提,等事情平息了再說。

不知不覺,又到了晚上。

達沙坐在床邊,掖著被角,等著對方先上來。窗外遠處有侍衛的巡邏聲,聽著他們的腳步,覺得很安全。

“訶羅,刺客今天應該不會來了吧。”

他被抱了起來,錯亂的抓緊了訶羅的衣襟,他們一同倒下,他伏在訶羅的身上,訶羅的手臂環著他的腰,他動也不能動。

他們的心臟好像連在一起了,有韻律的一跳一跳,嚇得達沙努力把自己撐起來,他的臉也紅了。

訶羅安撫著身上羞澀的人,“他昨天沒有成功,今天可能還會來。”

“可是,我們這樣睡在一起,會不會不太好?”

達沙微瞇著眼,不敢讓眼神也貼在一起,只見得一片朦朧。

訶羅故意撫iiii摸著他的後腰,嘴帶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你想讓我去睡沙發?”

“不是,不是……” 達沙用盡了力氣搖頭,終於抵不過訶羅的力氣,他又一次被他扣在身上貼合,手只好軟軟的搭在兩邊。

“還是說,你怕我留下來,會對你做什麽?”

拉起了被子,訶羅只是抱著他,也不再摸哪裏。

做什麽呢……

以他們的關系……

達沙閉上了眼,“我……”

就算他猜到訶羅要做什麽,他也沒有膽量說出口——

“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在你同意之前,我不會做的。”

訶羅在耳邊低語,呼吸之間,好似在強忍著一股沖動。

不過,達沙卻意外的沒有任何抗拒,也停止了胡思亂想,恬靜的趴在訶羅的懷中。這讓抱著他準備入睡的人無比安心。

訶羅滿足的笑了笑,等日子久了,浮樓肯定拗不過他。

快要進入夢鄉,耳際寂靜得只聽得見對方均勻的呼吸,屋外卻傳來一陣騷亂的腳步。

……

達沙驚醒了,因為最近出了刺客這事,他的神經變得比較敏感,匆匆翻起身,手臂卻被訶羅下意識的拉著。

唔,他還沒醒呢,達沙搖了搖訶羅的肩,外面的動靜好像很大。

訶羅抱著他坐起來,眼睛沒睜開,就胡亂地湊上去親了親。

他一看窗外,還是黑乎乎的一片,怎麽就被吵醒了。房門咚咚地響起——

訶羅攔著達沙,自己下床去開門。

是妙音,氣喘籲籲的站在門邊。

妙音漲紅了小臉,快說不清話,“殿下,殿下!有刺客!皇後殿下……暈倒了……”

母後——

訶羅懶洋洋地聽她開口,頃然神色大驚。

“你說什麽?!”

……

整個宮殿被烏雲籠罩,陷入了黑暗,當晚匆匆下起了大雨,沖刷清掃著龐大的殿堂院落每一處,也掩蓋著暗處的人的罪惡。

皇後殿下的寢宮在後殿的別院,不能歸為後殿的範圍,離後殿也有一段距離。

過來已花費了不少時間,此時的訶羅已經徹底失色,他不再關心其他任何事,隨意地披著外衣,碎發還有些蓬亂,把達沙撇在了房間裏。

達沙也很擔心,就默默地跟著他在後面一起來了,還因即刻下起的暴雨淋濕了不少,從頭到腳都覺冰涼。

屋內錯亂與緊張交織……接連又出了如此一樁大事,所有人都垂喪著臉,下人全俯跪在一邊。

那貝勒斯王也在,他獨坐在一張豪華的椅子上,神色也很沈重,進來的人都先行禮,才去探望皇後殿下。

皇後殿下是一位慈祥尊貴的中年女性,雖然沒有見過幾面,可是達沙對她的印象還很好,他第一次來到班加德城,皇後殿下就對他很熱情,還不允許訶羅對他不尊重,此刻,她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連呼吸也是那麽微弱,臉色發青,有些痛苦地將眉間皺紋擠在一起。

蓮加公主匍匐在床邊,她很少像這般沈痛,哭得顫抖,卻忍著不大聲,“母後,嗚嗚……”

母後的身體一直不算健康,但從來沒有出過大事,今天卻在就寢之前無故倒在前廳裏,她若是能找到兇手,一定不會繞過他——

“沒事的,蓮加,一定不會有事的。”

那迦在她的身後扶著雙肩,但沒有辦法能在此刻減輕她的苦痛。

見到訶羅來了,他走到門邊先拉著訶羅到圓桌前探討著一件重要的事。

桌上的盤子裏放著一樣東西——

那迦環著手臂,神色凝重。

“這是今天留在現場的毒針。”

訶羅凝噎,緊張的看著那迦,看來,今晚害了母後的人,就是昨天在他床前消失的黑影。

銀色的細針,被水浸泡過後,浮現出劇毒般的紫色,訶羅拳頭擰緊,用力捶著桌面,“這和昨天發現的一模一樣……母後中毒了嗎?”

“醫師還沒來。”下雨了——估計快到了,那迦拍了拍他的背,“此人精通制毒,現在,我也不太懂他的目的了,能確定的是,他熟悉宮裏的環境。”

“是我的錯,我昨天沒有制服了他……”訶羅癱軟著聲音,失神地走到床邊。

蓮加抹著眼角的淚,微微擡起頭,“不是你的錯,皇兄,不要自責……”

哭了一會,蓮加的眼睛已經腫的不像話,訶羅蹙緊眉心,不忍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很多年沒有見到皇妹如此哭泣了,除了他們年幼的時候,蓮加被他欺負得大哭之外,她從來沒有難過成這樣——

向來溫和待人,寬容善良的母後,從來沒有任何下人對她有不滿,也從不曾有人害過她,他簡直不知道該歸咎於誰,胸口悶得很慌,訶羅忽然沖著一群跪在門邊的下人怒吼。

“你們都是飯桶麽?!這麽多人居然護不住母後的安全!”

隨身侍女有好幾個,其中一個便首當其沖的拼命磕頭,其他人幾個就跟著連連哀求,她們也不知道會有這樣的事啊——

“訶羅,你冷靜一點,皇後殿下一定不會有事的。”那迦勸道,不過毫無用處,一看訶羅的架勢,便知道他要動手,不知道遭殃的是誰。

“你是怎麽照顧母後的?”

死死盯著腳邊弓著背磕頭的侍女,訶羅拽起了她的頭發,蠻力將她拉起,又甩在一邊,她跌在地上,就像脫線的木偶,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羸弱的女子禁不起這樣的揪打,她的頭發被拉斷了很多,無聲地散在地上,卻令其他人無比揪心,她還在默默的哭嘆,“嗚嗚,殿下,饒命……”

……房內全是嚶嚶的哭聲,其他人沒有一個會為了她求饒,裝模作樣的哭著,卻是冷眼以待。誰讓她是皇後殿下的貼身婢女,卻讓皇後殿下遭遇不幸,就算處於極刑,她也是活該的。

“訶羅,冷靜點……”那迦喊了一聲,但不敢上去阻攔。

也是,沒有人能阻止暴怒中的訶羅殿下,然而在他們都默默忍受他的遷怒時,卻有人擋在他的跟前。

“訶羅,不要打她!”

訶羅收手,但卻更為不悅——

達沙捧著那個侍女的頭讓她坐起來,她的一頭盤發都被揪散了,他便幫忙理了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是忍不住去阻止這件事……

明知道訶羅已經生氣到了極點,甚至對他都沒這麽粗魯過,卻忍心動手打一個柔弱的婢女。也許是同為平民出身,達沙下意識的維護了她……

“讓開,如果不是因為你,母後也不會受傷!”就像找不到發洩的地方,訶羅沒有半分猶豫,劈天蓋地的責罵道,“來了那麽多巡邏看守保護你一人,受害的卻不是你,你滿意了嗎?”

訶羅的話,有意無意地刺痛著達沙的心。他也不知道會是這樣的,他從小便沒有親人,但是他也能理解親人受傷的痛苦,如果訶羅想責怪他,那就怪吧……

可是,訶羅那樣對下人發火,難道是因為,他把侍女們當做卑賤的平民嗎?

想及自己真正的身份,忽然莫名的酸澀……

那個被浮樓王子護著的侍女,開始整理自己散亂的頭發,重新跪在訶羅的腳邊,頭深埋進了地裏,又磕了幾個頭。

不知何時,達沙被人攙起,原來是那迦不忍他一直跪在地上去為侍女說話,這個時候不應該再激怒訶羅才是,他把達沙默默拉到了一邊。

“訶羅,讓你母後好好休息,你先回去吧。”

深知訶羅的脾氣,若是留他下來,說不定會更加亂。

父王的低聲穿透過來,這才讓訶羅王子平息了一點焰氣——

“是,父王。”訶羅用腳踢了踢那個仍在磕頭的憨厚侍女,她吃痛的往後一縮。

達沙欲要上前靠近他,又一次被冷淡的撇下。

屋內的下人散了。蓮加決意要留下來陪陪母後,那迦便一同留著,只有國王的幾個隨侍還在屋內待命。

下著大雨,前面的幾個侍衛都在為訶羅擋雨,留下達沙孤零零的一人在後面,還不知道該怎麽回去,又不敢再進屋打擾皇後殿下,他便想等雨小一點再自己走。

他要回去哪裏呢?

回自己的房間吧,還是像之前那樣,去呆在訶羅的身邊呢?如果就這樣回去了,訶羅生著氣,會不會又遷怒其他的侍女。

無論如何,他想去安慰一下。

……不知道自己去安慰他,沒有沒用。

雨勢小了一些,達沙順著原路走。

有一個人影在訶羅的寢宮附近站著,他三兩步走了過去。

“蘇摩?”

達沙有些吃驚的喊道。看來皇後暈倒的事,把他也驚動了,不過他來這裏做什麽呀?

蘇摩撫到達沙的臉頰邊,溫潤地看著他,“浮樓,聽說你也去探望皇後殿下了,今天很晚了,我先送你回房歇息吧。”

“謝謝你……”

蘇摩好像能看透他不高興一樣,他確實因為訶羅發了脾氣而難過著,蘇摩卻溫柔似水一樣的安慰他,達沙不得不勉強微笑起來,“可是,我看訶羅很難過的樣子,我想去進去看看他。”

蘇摩不冷不熱地笑著,“喔?是這樣啊,我見他一個人悶悶不樂的回來了,我還以為……”

還以為你們因皇後的事吵架了,不會再住在一起,沒想到浮樓王子現在這麽粘訶羅殿下?

達沙不好意思的低頭。

他不能就這樣回房,明明今日還說好了要與訶羅呆在一起的,現在既然不能了,他也應該去知會一聲。隔著庭院,達沙聽見裏面有摔碎瓶子的聲音,他慌慌張張的進去。

“我去看看訶羅,蘇摩,你先回去吧。”

蘇摩冷冷的盯著他進去的身影,好像若有所思,他不甘地嘆了一口氣。被浮樓拋下,這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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