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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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穎離開了48層之後，?就抱著自己的東西來到了季總手底下任職。這位季總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性，平時對待下屬還算是平易近人。沒什麽特別大的壞毛病，按道理說這種領導許多人都想去他手底下做事，?但是趙穎可一點都不願意。
季總見了她之後，笑道：“大家歡迎一下我們的新同事啊。”
表面上趙穎還是一副客套禮貌的樣子，?“季總說笑了，我也不算是新同事了。”
“在我這裏你算是新同事。”
到了新崗位之後，趙穎有些心不在焉。以前她賣力工作都是為了能夠讓傅凝看到，?現在已經沒有了這種必要。就算是沒有降職，她也沒什麽心思在工作上了。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後，?同事都已經下班走了。只有趙穎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著，?她咬著自己的指甲思考著下一步要怎麽辦。
正好後勤部的一個男生過來給這個樓層檢查電力設施，?見到了她，順口問了一句：“美女你怎麽在這個樓層上班了，我記得你之前是在傅總那裏當秘書的來著。”
趙穎面露幾分尷尬地笑道：“正常的人事調動。對了你們後勤部最近怎麽樣，我記得你們前陣子招了幾個實習生來著，?她們表現得怎麽樣？”
男生摸摸自己的腦袋，道：“這個我不清楚，?我跟她們又不在一個辦公室。你還不如直接去問趙主管，她不是你親小姨麽，整個後勤部都是她管著的，?她肯定了解情況比我多。”
“這樣啊。”趙穎看著男生道：“我跟趙主管的關系到目前為止應該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一直都跟在趙主管身後做事，?功勞苦勞她都是看得見的，?不該說的話可千萬不要對別人亂說。”
男生道：“美女你就放心吧，我懂。”
這個男生的話倒是給趙穎提了個醒，就算是她沒辦法能把蘇星塵怎麽樣，?但是蘇星塵現在在小姨的手底下上班。想要在工作上給她穿點小鞋，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麽。
給她分配那些又臟又累的活兒，讓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敲定了主意之後，趙穎就給小姨打了個電話。
要把人當刀子使。自然是不能告訴對方真相，否則小姨這種欺軟怕硬的人肯定會畏懼傅總的威望，不願意幫她出這口氣。
趙穎隨口編了個謊言，說自己今天在食堂聽到後勤部新招來的一個實習生在背後說她的壞話，罵的很難聽。然後又把蘇星塵的外貌特征描述了一遍。
電話那邊的趙主管已經氣得火冒三丈。一個實習生跟自己的親侄女之間，信誰自然是不言而喻。
趙主管忍住了心裏怒氣。道：“穎穎，你說的我都知道了。這件事你就不用再管了，小姨自己心裏有數。”
“我聽到別人在背後議論您，心裏也是非常不舒服的。小姨，你可千萬不能輕饒了她。如果這種事情不嚴懲，以後您手底下的人誰還會聽您的。”
掛了電話之後，趙穎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
明天就等著看好戲吧。
第二天。
臥室裏一片黑暗，蘇星塵的肚子傳來一陣疼痛。她朦朧著睡眼，掀開被子慌忙地跑向了廁所，頭發淩亂地蹲在馬桶上，打開手機一看，居然才五點。
經期疼不疼這一點因人而異，每個女生的體質是不一樣的。蘇星塵每到大姨媽造訪的時候都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渾身直冒冷汗。有時候嚴重地會整個人暈厥過去。
她蹲在馬桶上捂著自己的肚子，心想今天恐怕是不能過去上班了。
無論什麽時候，身體健康都是在第一位的，蘇星塵絕對不會做那種要錢不要命的人，更何況這實習生的崗位一個月也就兩千多塊錢。不值得她賣命。
現在還是五點多，給人打電話肯定會擾人睡眠。蘇星塵給趙主管發了條微信，請了個病假。
整個上午疼得死去活來，捂著肚子癱在床上。手機被落在了衛生間裏，也沒註意到。
一直疼到了中午，蘇母把響個不停的手機送了過來，蘇星塵接過一看是何歡瑞打來的電話，於是就接了：“餵？”
“你今天怎麽沒來上班啊。”
“我生病了。所以請了假。”
何歡瑞道：“那你好好在家休息。不過你這個病生得可真是太及時了，躲過一劫啊！”
蘇星塵有些好奇地問：“怎麽了麽？”
何歡瑞道：“你是不知道，我中午的時候準備去後勤部找你吃飯的來著，結果看到你們那個主管發了好大的火，把那幾個實習生都給罵哭了。那話說的可是真難聽啊，人家小姑娘好像是有問題不懂，去請教她，結果她直接讓罵，什麽都不會就趕緊滾回家……她可真是把自己當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了，對手底下的人想罵就罵。那個小姑娘剛才吃飯的時候還在偷偷抹眼淚呢。”
蘇星塵聽了覺得不可思議，“她怎麽這樣啊？我光是聽你說都覺得難受。”
“誰知道呢。更有意思的是，你猜我在去後勤部的路上看到誰了——就那個趙穎！不知道她去後勤部幹什麽的。
不過我打聽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她現在從48層搬到了季總那裏，傅總把她給調走了。看來傅總心裏最重要的人還是你啊。這其中有沒有你的功勞啊？”
蘇星塵道：“昨天中午吃過飯我去傅凝那裏坐了一會兒，她看我的眼神就讓人覺得不舒服。我就想我還忍什麽呢？”
電話那頭的何歡瑞笑道：“哈哈哈哈，這就對了幹得漂亮。不過話說回來，她心裏肯定恨死你了。你可要小心一點。她今天去後勤部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其實趙穎是準備過去看好戲的。
昨天中午她那樣被對方羞辱。今天自然是要看著對方因為工作挨罵才能解氣。
有人說辦公室打印紙用完的時候，她立刻站出來道：“我去後勤部拿吧。正好我手頭上的事剛忙完。”
到了那裏才知道，今天蘇星塵根本就沒來。
趙主管怒不可遏：“你說現在的小姑娘都是什麽素質，請假了就在微信上說一聲，連個電話都不打，她以為公司是她家啊，想不來就不來！”
“要不您給她打個電話，問問是什麽情況吧。”
趙穎嘴上說得像是很講道理的樣子，但是其實心裏很清楚現在她在氣頭上，打電話過去必然會把蘇星塵痛罵一頓。
趙主管罵罵咧咧地打了個電話過去。結果電話撥了半天，那邊都沒有人接。
她氣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怒道：“這個蘇星塵是不是不想幹了，剛來上班幾天就請假，打電話也不接。等她回來我就開了她，讓她收拾東西滾回家。這種女孩在家裏都是沒人教的，素質這麽差，哪個公司要這種人。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現在的女孩真的是一個比一個嬌貴，哪像我們那時候！”
“您可不能隨便開人，公司可是跟她簽了合同的。”
趙主管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屑，跋扈道：“簽了合同算什麽。在後勤部我說了算！”
“您說的當然是了。”
趙穎扯出了一絲微笑，心裏早已經罵死了這個不長腦子的東西，但願她就是逞一時之氣說的氣話。都已經做了主管，應該也不至於做事無腦到這種地步。
===
下午蘇星塵實在是撐不住了，她吞了兩片止疼藥還是一點效果都沒有，最後還是去了醫院。
等她再一次打開手機的時候，都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她這才看到今天的未接電話居然有那麽多。除了傅凝的之外，居然還有趙主管的幾個。
蘇星塵給傅凝回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困倦：“怎麽現在才回我電話？”
蘇星塵有氣無力道：“下午去醫院了。”
像傅凝這種月經毫無痛感的人，她完全無法想象居然還有人因為月經去醫院掛號。
“真的有那麽疼麽？”
蘇星塵道：“真的很疼，我這麽惜命的人，當時都想死了算了。”
“別胡說。我回頭去帶你去做個專項檢查吧。你之前做過這方面的檢查麽？”
就像是傅凝這種絲毫沒有痛感的人覺得無痛是天經地義的一樣，蘇星塵這種疼得死去活來的人也覺得，月經疼成這樣也是正常的。
“做過啊，但是每次都查不出來什麽。醫生都說是因為熬夜，睡眠不規律。或者是宮寒什麽的。”
傅凝囑咐道：“那你在家多休息幾天。”
“別了吧，我也就是第一天疼得厲害，後面其實還好，還能忍。今天我請假主管給我打了幾個電話了，我明天還是正常上班吧。”
“那你註意一點，不舒服就不要硬撐著。如果累了就到我這邊來休息一會，我辦公室裏有床。”
“嗯嗯好的。”
隔天蘇星塵起了個大早，到公司上班的時候後勤部還沒有來幾個人。
辦公室裏只有昨天那個被訓斥的小姑娘已經在坐在工位上幹活了，蘇星塵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才七點二十分，公司八點半才上班呢。
“你在忙什麽啊？”因為兩個人都是新來的實習生的緣故，所以蘇星塵跟她自然是比旁人熟一些的。
“沒什麽，就是提前做一下清點的工作，不然又要挨罵。”小姑娘眼睛還有幾分浮腫，化妝都遮不住，估計是昨天晚上回家又在被窩裏哭來著。
蘇星塵看著她，心裏有些無奈地嘆氣。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殘忍。
可能領導看你不順眼，或者是她因為別的事情心情不好，就是要罵你兩句出氣。她回家吃個飯就轉眼拋在腦後了。可是殊不知，她對別人造成的傷害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漸漸淡忘。
這種言語暴力往往不需要施暴者付出什麽代價，就算是道歉了可能也就是隨口一句：“你別往心裏去，我也不是故意的。”輕描淡寫地帶過去，所以才顯得那麽可恨啊。
蘇星塵拍了拍她的肩，道：“你沒事吧？”
對方搖了搖頭，嘴上說著沒事。可是誰心底裏能接受這樣無緣無故地被人罵。
此刻的蘇星塵還在安慰著別人，殊不知等會兒她會比這個小可憐挨更慘的罵。
半個小時之後，趙主管推開了後勤部的門。她一來就看到蘇星塵跟昨天那個挨罵的實習生坐在一起聊天，兩個人還有說有笑的。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兩個小丫頭沒一個是好東西，都是好吃懶做在家享清福享慣了的。以為公司是讓她們在這聊天的地方麽？
趙主管看向蘇星塵道：“你可總算是舍得來了，一聲不吭就不來上班。小蘇，你把公司當什麽地方了？”
蘇星塵察覺到了她語氣裏的譏諷。道：“我發微信給您請了假。怎麽能說是一聲不吭呢。”
“發微信算什麽。你家裏人沒教過你最基本的禮貌麽，連個電話都不會打？”
蘇星塵可不會讓著她，先前知道同事被罵哭的時候，她就清楚這個趙主管是個什麽貨色了。“您希望我淩晨五點鐘給您打電話麽？就算這件事是我的不對，但是這跟我的家人又有什麽關系。趙主管你這話說的未免有點過分了吧。”
“好啊，年紀輕輕的一個小丫頭嘴巴還挺厲害的，誰都管不了你了是吧，我看你以後也用不著來上班了。”
不接電話這事還是把趙主管給惹毛了。
她在後勤部這些年。這裏的人哪個不得順著她的意思來。要說公司裏的大領導們那是天高皇帝遠，再怎麽管也管不到後勤部這種地方來，於是資歷最老的趙主管熬了這些年，就在這個部門做起了沒人敢惹的地頭蛇。
再說了，她的侄女就在公司大領導那裏當秘書，她可以說是上可達天聽，還有什麽好怕的。
蘇星塵也從來沒見過這麽隨意開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小飯館炒員工呢，能在這種大公司裏聽人說這種話，還真的是讓人大開眼界。
“你憑什麽讓我回家？簽合同的時候可是寫的清清楚楚，實習期為三個月，我沒有什麽重大過失你憑什麽讓我走。讓我走也行啊，給我賠付三倍的工資。財務前腳給我打錢，我後腳就走。一刻也不耽誤。”
趙主管氣笑了：“就你一個小小的實習生，還敢要三倍工資？我就是一分錢都不給你又能怎麽樣？”
“那我們就勞動仲裁見。”
“還勞動仲裁，你嚇唬誰呢？你知道勞動仲裁局在哪麽？”
蘇星塵還真的是不知道，所以她直接打了110。報警了。簡單省事。
趙主管有些傻眼了，但是話都已經撂了出去。她現在心裏的確是有點心虛，但說到底自己也沒做多過火的事情，不過是說了對方兩句，就算是警察來了又能把她怎麽樣。這樣一想，她又重新挺直了腰桿。看向蘇星塵的眼神裏還帶著幾分陰狠。
……
她們這邊吵架的動靜已經不小了，後勤部裏的幾個人都被嚇得不敢吭聲，旁邊幾個部門的同事都悄悄過來看到底是什麽情況。直到聽到有人說什麽打電話報警了，這事算是鬧大了。
這個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樣，半天之內傳遍了整個公司。
趙穎正在準備文件，旁邊的同事過來跟她八卦說：“你聽說了麽，今天後勤部的一個實習生跟她們部長吵架，部長說要開了她，小姑娘直接報警了。”
聽到這個消息，趙穎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的手瞬間頓住了，心頭湧上了一股極為不妙的預感。這下怕是真的要惹上大麻煩了。
她的目的可不是讓蘇星塵被炒魷魚，她只是想讓蘇星塵憋屈的工作。
如果讓傅凝知道蘇星塵被炒魷魚了。保不齊會牽連到自己的頭上。雖然小姨跟她的關系公司裏沒幾個人知道。但是有心人如果想查，並不是查不出來。
趙穎這才驚覺自己這是想了一個什麽蠢招。
她自己可以不動聲色的給人穿小鞋，讓人吃啞巴虧。不代表她小姨就可以做到這種讓人不好指摘的地步。
這個蠢貨！
趙穎這種做過秘書的人自然是清楚，那些手裏握著大權的人往往都是平易近人的，類似於傅凝這種精英中的精英，往往都是隱去了智力跟情緒，叫人無法窺探半分，整天一副好教養的樣子。越是接近中心的人，為人處事就越是手段高明。
反倒是那些手裏握著芝麻點大權力的人，天天把自己當成土皇帝似的耀武揚威，生怕別人不知道。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幾乎絕大部分人都已經知道了這個事。
蘇星塵還是一如往常去找何歡瑞吃飯。何歡瑞看到她，驚嘆道：“我們可都聽說了，小蘇你真可是女中豪傑啊，佩服佩服，我要是有你這份膽量就好了。也不至於天天受領導的窩囊氣。”
蘇星塵道：“其實我膽子也不是很大。”
旁邊的顧言驚恐地看著她，調侃道：“你這還不叫膽子大，那叫什麽？”
蘇星塵想了想，道：“不是的，我以前膽子很小的。我總是怕這怕那，談戀愛的時候也會特別患得患失。總是害怕對方不喜歡自己了怎麽辦。自己不漂亮了怎麽辦，因為很貪生怕死，我還被逼著做過許多自己都不願意做的事情。”
有段時間她做錯了很多事情，連她自己都開始討厭自己。那個時候蘇星塵腦子裏甚至會想，為什麽不去死呢。
可她做錯的那些事情，無論是再怎麽努力都已經無可彌補。但是她會因此她對自己產生厭惡抵觸的情緒。會在心裏一遍遍反覆地問自己，你怎麽不去死。
人總是要經歷一些痛苦才會長大。有的時候做錯了一些事情，最大的問題是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可生活還在繼續。
系統在她完成任務的時候就已經走了，留下來一堆爛攤子。那麽她接下來的人生要怎麽辦。蘇星塵默默地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有時候會難受地想死。
可是想要重新站起來繼續生活下去，就要學會原諒自己。
何歡瑞還在等著她的後續，道：“那後來呢，因為什麽變得像現在這麽剛了？”
蘇星塵搖了搖頭，“其實我還是很膽小的。只是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所以只要是我確定的事情，我就不會再瞻前顧後。我以前很怕這些領導或者是長輩，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一點，無論他們在怎麽位高權重也好，對於我的人生來說就是個無足輕重的過客而已。最嚴重的後果也就是工作丟了。
但這也不是什麽世界末日，我可以再找一份工作。我的一生只能由我自己對自己負責，那麽我為什麽不能學會尊重自己的想法呢？”
顧言點頭道：“你說的真好。現在的孩子的確是跟我們不一樣了。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想去哪玩去哪吃。你能夠堅定自我的想法，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沒你說得那麽好啦哈哈哈。”
外面的陽光折射進來，空氣中的塵埃飄蕩著。幾個人走到食堂裏去打飯，蘇星塵才剛坐下來，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傅凝的電話。
蘇星塵接了：“餵？”
“你沒事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提到這個蘇星塵就來氣，"沒什麽啊，就是我們部長要開除我。藐視勞動合同，拒絕賠付三倍工資，我現在正準備去告她呢。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自己也能處理好。"
傅凝問道：“你們兩個是因為什麽吵起來的。她為什麽要開除你？”
“就因為我昨天請假是用微信發消息，沒有給她打電話。”
以傅凝的判斷力，覺得事情不可能就因為這樣一點小事發展到這個地步。“就因為這點事？你不覺得有點奇怪麽，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蘇星塵氣憤道：“昨天我不在這的時候，她就把一個問她問題的實習生罵哭了，這種人做出什麽事來我都不覺得奇怪。”
“你現在在哪？”
“食堂。”
“等會我去找你。”
掛了電話，蘇星塵開始吃飯。
旁邊的何歡瑞道：“你放心吧，這次有傅總在，你是不會吃虧的。”
“就算她不在的時候，我也不吃虧啊。”
何歡瑞道：“你現在還沒出校園，不知道這個社會上金錢跟權勢有多重要，你們後勤部的那個趙主管要是知道你是傅總的人，你看她敢不敢這麽罵你。她恐怕得把你當菩薩供著。”
蘇星塵卻不覺得是這樣。
“當然會有少數品行低劣的人。可你們兩個因為我是傅凝的人把我當菩薩一樣供著了麽？我相信大多人都是正常人。趙主管那種人才是個例。以偏概全是不對的。這世界上特別好和特別壞的人都是少數。”
顧言在一旁聽得哈哈大笑：“說得對，少聽她給你灌輸這種嚇唬人的社會黑暗學。人在年輕的時候就應該這樣朝氣蓬勃。”
何歡瑞白了她一眼。“不過話說回來啊，我剛才聽到一個小道消息，有人說這個趙主管是趙穎的親戚。如果是真的，趙主管怎麽會不知道你是傅總的人，難不成趙穎想借刀殺人所以沒告訴她？連自己的親戚都這麽坑害，這個趙穎的心也太黑了吧。這種人可真是可怕啊。”
顧言卻不以為意道：“她哪裏可怕了，如果是這樣，那她就真的是蠢到家了才是。公司可是有明令禁止有親屬關系的人任職的。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搞裙帶關系。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如果趙主管真的是趙穎的親戚，那麽趙穎當初來應聘的時候就有主動承認的義務，否則兩個人的職位現在都保不住。法務部走個程序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蘇星塵有些好奇地問道：“那我跟傅凝呢？”
顧言搖頭道：“不算。第一，你們只是情侶，還沒扯證。公司可不管這個。第二，你也不算正式任職，你只是個實習生。”
蘇星塵點點頭，安下了心。“我都不知道還有這個規定。”
何歡瑞道：“因為你當初面試的就是實習生，所以你不知道。如果是正式職工的話，合同裏是寫的清清楚楚的。”
就在這時，傅凝過來了。
她的手輕輕地搭在蘇星塵的肩膀上，道：“在聊什麽呢？”
何歡瑞道：“在聊你們倆有沒有違反公司的規定。”
“哪一條規定？”
何歡瑞迫不及待地告狀：“就是不能搞裙帶關系，親屬在職的要主動上報的那條。傅總，我可是我聽說後勤部的那個趙主管跟你的前任秘書趙穎是親戚啊。也算不算違反公司規定？”
傅凝道：“當然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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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總見了她之後，笑道：“大家歡迎一下我們的新同事啊。”
表面上趙穎還是一副客套禮貌的樣子，?“季總說笑了，我也不算是新同事了。”
“在我這裏你算是新同事。”
到了新崗位之後，趙穎有些心不在焉。以前她賣力工作都是為了能夠讓傅凝看到，?現在已經沒有了這種必要。就算是沒有降職，她也沒什麽心思在工作上了。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後，?同事都已經下班走了。只有趙穎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著，?她咬著自己的指甲思考著下一步要怎麽辦。
正好後勤部的一個男生過來給這個樓層檢查電力設施，?見到了她，順口問了一句：“美女你怎麽在這個樓層上班了，我記得你之前是在傅總那裏當秘書的來著。”
趙穎面露幾分尷尬地笑道：“正常的人事調動。對了你們後勤部最近怎麽樣，我記得你們前陣子招了幾個實習生來著，?她們表現得怎麽樣？”
男生摸摸自己的腦袋，道：“這個我不清楚，?我跟她們又不在一個辦公室。你還不如直接去問趙主管，她不是你親小姨麽，整個後勤部都是她管著的，?她肯定了解情況比我多。”
“這樣啊。”趙穎看著男生道：“我跟趙主管的關系到目前為止應該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一直都跟在趙主管身後做事，?功勞苦勞她都是看得見的，?不該說的話可千萬不要對別人亂說。”
男生道：“美女你就放心吧，我懂。”
這個男生的話倒是給趙穎提了個醒，就算是她沒辦法能把蘇星塵怎麽樣，?但是蘇星塵現在在小姨的手底下上班。想要在工作上給她穿點小鞋，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麽。
給她分配那些又臟又累的活兒，讓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敲定了主意之後，趙穎就給小姨打了個電話。
要把人當刀子使。自然是不能告訴對方真相，否則小姨這種欺軟怕硬的人肯定會畏懼傅總的威望，不願意幫她出這口氣。
趙穎隨口編了個謊言，說自己今天在食堂聽到後勤部新招來的一個實習生在背後說她的壞話，罵的很難聽。然後又把蘇星塵的外貌特征描述了一遍。
電話那邊的趙主管已經氣得火冒三丈。一個實習生跟自己的親侄女之間，信誰自然是不言而喻。
趙主管忍住了心裏怒氣。道：“穎穎，你說的我都知道了。這件事你就不用再管了，小姨自己心裏有數。”
“我聽到別人在背後議論您，心裏也是非常不舒服的。小姨，你可千萬不能輕饒了她。如果這種事情不嚴懲，以後您手底下的人誰還會聽您的。”
掛了電話之後，趙穎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
明天就等著看好戲吧。
第二天。
臥室裏一片黑暗，蘇星塵的肚子傳來一陣疼痛。她朦朧著睡眼，掀開被子慌忙地跑向了廁所，頭發淩亂地蹲在馬桶上，打開手機一看，居然才五點。
經期疼不疼這一點因人而異，每個女生的體質是不一樣的。蘇星塵每到大姨媽造訪的時候都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渾身直冒冷汗。有時候嚴重地會整個人暈厥過去。
她蹲在馬桶上捂著自己的肚子，心想今天恐怕是不能過去上班了。
無論什麽時候，身體健康都是在第一位的，蘇星塵絕對不會做那種要錢不要命的人，更何況這實習生的崗位一個月也就兩千多塊錢。不值得她賣命。
現在還是五點多，給人打電話肯定會擾人睡眠。蘇星塵給趙主管發了條微信，請了個病假。
整個上午疼得死去活來，捂著肚子癱在床上。手機被落在了衛生間裏，也沒註意到。
一直疼到了中午，蘇母把響個不停的手機送了過來，蘇星塵接過一看是何歡瑞打來的電話，於是就接了：“餵？”
“你今天怎麽沒來上班啊。”
“我生病了。所以請了假。”
何歡瑞道：“那你好好在家休息。不過你這個病生得可真是太及時了，躲過一劫啊！”
蘇星塵有些好奇地問：“怎麽了麽？”
何歡瑞道：“你是不知道，我中午的時候準備去後勤部找你吃飯的來著，結果看到你們那個主管發了好大的火，把那幾個實習生都給罵哭了。那話說的可是真難聽啊，人家小姑娘好像是有問題不懂，去請教她，結果她直接讓罵，什麽都不會就趕緊滾回家……她可真是把自己當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了，對手底下的人想罵就罵。那個小姑娘剛才吃飯的時候還在偷偷抹眼淚呢。”
蘇星塵聽了覺得不可思議，“她怎麽這樣啊？我光是聽你說都覺得難受。”
“誰知道呢。更有意思的是，你猜我在去後勤部的路上看到誰了——就那個趙穎！不知道她去後勤部幹什麽的。
不過我打聽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她現在從48層搬到了季總那裏，傅總把她給調走了。看來傅總心裏最重要的人還是你啊。這其中有沒有你的功勞啊？”
蘇星塵道：“昨天中午吃過飯我去傅凝那裏坐了一會兒，她看我的眼神就讓人覺得不舒服。我就想我還忍什麽呢？”
電話那頭的何歡瑞笑道：“哈哈哈哈，這就對了幹得漂亮。不過話說回來，她心裏肯定恨死你了。你可要小心一點。她今天去後勤部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其實趙穎是準備過去看好戲的。
昨天中午她那樣被對方羞辱。今天自然是要看著對方因為工作挨罵才能解氣。
有人說辦公室打印紙用完的時候，她立刻站出來道：“我去後勤部拿吧。正好我手頭上的事剛忙完。”
到了那裏才知道，今天蘇星塵根本就沒來。
趙主管怒不可遏：“你說現在的小姑娘都是什麽素質，請假了就在微信上說一聲，連個電話都不打，她以為公司是她家啊，想不來就不來！”
“要不您給她打個電話，問問是什麽情況吧。”
趙穎嘴上說得像是很講道理的樣子，但是其實心裏很清楚現在她在氣頭上，打電話過去必然會把蘇星塵痛罵一頓。
趙主管罵罵咧咧地打了個電話過去。結果電話撥了半天，那邊都沒有人接。
她氣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怒道：“這個蘇星塵是不是不想幹了，剛來上班幾天就請假，打電話也不接。等她回來我就開了她，讓她收拾東西滾回家。這種女孩在家裏都是沒人教的，素質這麽差，哪個公司要這種人。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現在的女孩真的是一個比一個嬌貴，哪像我們那時候！”
“您可不能隨便開人，公司可是跟她簽了合同的。”
趙主管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屑，跋扈道：“簽了合同算什麽。在後勤部我說了算！”
“您說的當然是了。”
趙穎扯出了一絲微笑，心裏早已經罵死了這個不長腦子的東西，但願她就是逞一時之氣說的氣話。都已經做了主管，應該也不至於做事無腦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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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蘇星塵實在是撐不住了，她吞了兩片止疼藥還是一點效果都沒有，最後還是去了醫院。
等她再一次打開手機的時候，都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她這才看到今天的未接電話居然有那麽多。除了傅凝的之外，居然還有趙主管的幾個。
蘇星塵給傅凝回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困倦：“怎麽現在才回我電話？”
蘇星塵有氣無力道：“下午去醫院了。”
像傅凝這種月經毫無痛感的人，她完全無法想象居然還有人因為月經去醫院掛號。
“真的有那麽疼麽？”
蘇星塵道：“真的很疼，我這麽惜命的人，當時都想死了算了。”
“別胡說。我回頭去帶你去做個專項檢查吧。你之前做過這方面的檢查麽？”
就像是傅凝這種絲毫沒有痛感的人覺得無痛是天經地義的一樣，蘇星塵這種疼得死去活來的人也覺得，月經疼成這樣也是正常的。
“做過啊，但是每次都查不出來什麽。醫生都說是因為熬夜，睡眠不規律。或者是宮寒什麽的。”
傅凝囑咐道：“那你在家多休息幾天。”
“別了吧，我也就是第一天疼得厲害，後面其實還好，還能忍。今天我請假主管給我打了幾個電話了，我明天還是正常上班吧。”
“那你註意一點，不舒服就不要硬撐著。如果累了就到我這邊來休息一會，我辦公室裏有床。”
“嗯嗯好的。”
隔天蘇星塵起了個大早，到公司上班的時候後勤部還沒有來幾個人。
辦公室裏只有昨天那個被訓斥的小姑娘已經在坐在工位上幹活了，蘇星塵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才七點二十分，公司八點半才上班呢。
“你在忙什麽啊？”因為兩個人都是新來的實習生的緣故，所以蘇星塵跟她自然是比旁人熟一些的。
“沒什麽，就是提前做一下清點的工作，不然又要挨罵。”小姑娘眼睛還有幾分浮腫，化妝都遮不住，估計是昨天晚上回家又在被窩裏哭來著。
蘇星塵看著她，心裏有些無奈地嘆氣。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殘忍。
可能領導看你不順眼，或者是她因為別的事情心情不好，就是要罵你兩句出氣。她回家吃個飯就轉眼拋在腦後了。可是殊不知，她對別人造成的傷害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漸漸淡忘。
這種言語暴力往往不需要施暴者付出什麽代價，就算是道歉了可能也就是隨口一句：“你別往心裏去，我也不是故意的。”輕描淡寫地帶過去，所以才顯得那麽可恨啊。
蘇星塵拍了拍她的肩，道：“你沒事吧？”
對方搖了搖頭，嘴上說著沒事。可是誰心底裏能接受這樣無緣無故地被人罵。
此刻的蘇星塵還在安慰著別人，殊不知等會兒她會比這個小可憐挨更慘的罵。
半個小時之後，趙主管推開了後勤部的門。她一來就看到蘇星塵跟昨天那個挨罵的實習生坐在一起聊天，兩個人還有說有笑的。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兩個小丫頭沒一個是好東西，都是好吃懶做在家享清福享慣了的。以為公司是讓她們在這聊天的地方麽？
趙主管看向蘇星塵道：“你可總算是舍得來了，一聲不吭就不來上班。小蘇，你把公司當什麽地方了？”
蘇星塵察覺到了她語氣裏的譏諷。道：“我發微信給您請了假。怎麽能說是一聲不吭呢。”
“發微信算什麽。你家裏人沒教過你最基本的禮貌麽，連個電話都不會打？”
蘇星塵可不會讓著她，先前知道同事被罵哭的時候，她就清楚這個趙主管是個什麽貨色了。“您希望我淩晨五點鐘給您打電話麽？就算這件事是我的不對，但是這跟我的家人又有什麽關系。趙主管你這話說的未免有點過分了吧。”
“好啊，年紀輕輕的一個小丫頭嘴巴還挺厲害的，誰都管不了你了是吧，我看你以後也用不著來上班了。”
不接電話這事還是把趙主管給惹毛了。
她在後勤部這些年。這裏的人哪個不得順著她的意思來。要說公司裏的大領導們那是天高皇帝遠，再怎麽管也管不到後勤部這種地方來，於是資歷最老的趙主管熬了這些年，就在這個部門做起了沒人敢惹的地頭蛇。
再說了，她的侄女就在公司大領導那裏當秘書，她可以說是上可達天聽，還有什麽好怕的。
蘇星塵也從來沒見過這麽隨意開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小飯館炒員工呢，能在這種大公司裏聽人說這種話，還真的是讓人大開眼界。
“你憑什麽讓我回家？簽合同的時候可是寫的清清楚楚，實習期為三個月，我沒有什麽重大過失你憑什麽讓我走。讓我走也行啊，給我賠付三倍的工資。財務前腳給我打錢，我後腳就走。一刻也不耽誤。”
趙主管氣笑了：“就你一個小小的實習生，還敢要三倍工資？我就是一分錢都不給你又能怎麽樣？”
“那我們就勞動仲裁見。”
“還勞動仲裁，你嚇唬誰呢？你知道勞動仲裁局在哪麽？”
蘇星塵還真的是不知道，所以她直接打了110。報警了。簡單省事。
趙主管有些傻眼了，但是話都已經撂了出去。她現在心裏的確是有點心虛，但說到底自己也沒做多過火的事情，不過是說了對方兩句，就算是警察來了又能把她怎麽樣。這樣一想，她又重新挺直了腰桿。看向蘇星塵的眼神裏還帶著幾分陰狠。
……
她們這邊吵架的動靜已經不小了，後勤部裏的幾個人都被嚇得不敢吭聲，旁邊幾個部門的同事都悄悄過來看到底是什麽情況。直到聽到有人說什麽打電話報警了，這事算是鬧大了。
這個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樣，半天之內傳遍了整個公司。
趙穎正在準備文件，旁邊的同事過來跟她八卦說：“你聽說了麽，今天後勤部的一個實習生跟她們部長吵架，部長說要開了她，小姑娘直接報警了。”
聽到這個消息，趙穎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的手瞬間頓住了，心頭湧上了一股極為不妙的預感。這下怕是真的要惹上大麻煩了。
她的目的可不是讓蘇星塵被炒魷魚，她只是想讓蘇星塵憋屈的工作。
如果讓傅凝知道蘇星塵被炒魷魚了。保不齊會牽連到自己的頭上。雖然小姨跟她的關系公司裏沒幾個人知道。但是有心人如果想查，並不是查不出來。
趙穎這才驚覺自己這是想了一個什麽蠢招。
她自己可以不動聲色的給人穿小鞋，讓人吃啞巴虧。不代表她小姨就可以做到這種讓人不好指摘的地步。
這個蠢貨！
趙穎這種做過秘書的人自然是清楚，那些手裏握著大權的人往往都是平易近人的，類似於傅凝這種精英中的精英，往往都是隱去了智力跟情緒，叫人無法窺探半分，整天一副好教養的樣子。越是接近中心的人，為人處事就越是手段高明。
反倒是那些手裏握著芝麻點大權力的人，天天把自己當成土皇帝似的耀武揚威，生怕別人不知道。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幾乎絕大部分人都已經知道了這個事。
蘇星塵還是一如往常去找何歡瑞吃飯。何歡瑞看到她，驚嘆道：“我們可都聽說了，小蘇你真可是女中豪傑啊，佩服佩服，我要是有你這份膽量就好了。也不至於天天受領導的窩囊氣。”
蘇星塵道：“其實我膽子也不是很大。”
旁邊的顧言驚恐地看著她，調侃道：“你這還不叫膽子大，那叫什麽？”
蘇星塵想了想，道：“不是的，我以前膽子很小的。我總是怕這怕那，談戀愛的時候也會特別患得患失。總是害怕對方不喜歡自己了怎麽辦。自己不漂亮了怎麽辦，因為很貪生怕死，我還被逼著做過許多自己都不願意做的事情。”
有段時間她做錯了很多事情，連她自己都開始討厭自己。那個時候蘇星塵腦子裏甚至會想，為什麽不去死呢。
可她做錯的那些事情，無論是再怎麽努力都已經無可彌補。但是她會因此她對自己產生厭惡抵觸的情緒。會在心裏一遍遍反覆地問自己，你怎麽不去死。
人總是要經歷一些痛苦才會長大。有的時候做錯了一些事情，最大的問題是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可生活還在繼續。
系統在她完成任務的時候就已經走了，留下來一堆爛攤子。那麽她接下來的人生要怎麽辦。蘇星塵默默地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有時候會難受地想死。
可是想要重新站起來繼續生活下去，就要學會原諒自己。
何歡瑞還在等著她的後續，道：“那後來呢，因為什麽變得像現在這麽剛了？”
蘇星塵搖了搖頭，“其實我還是很膽小的。只是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所以只要是我確定的事情，我就不會再瞻前顧後。我以前很怕這些領導或者是長輩，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一點，無論他們在怎麽位高權重也好，對於我的人生來說就是個無足輕重的過客而已。最嚴重的後果也就是工作丟了。
但這也不是什麽世界末日，我可以再找一份工作。我的一生只能由我自己對自己負責，那麽我為什麽不能學會尊重自己的想法呢？”
顧言點頭道：“你說的真好。現在的孩子的確是跟我們不一樣了。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想去哪玩去哪吃。你能夠堅定自我的想法，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沒你說得那麽好啦哈哈哈。”
外面的陽光折射進來，空氣中的塵埃飄蕩著。幾個人走到食堂裏去打飯，蘇星塵才剛坐下來，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傅凝的電話。
蘇星塵接了：“餵？”
“你沒事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提到這個蘇星塵就來氣，"沒什麽啊，就是我們部長要開除我。藐視勞動合同，拒絕賠付三倍工資，我現在正準備去告她呢。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自己也能處理好。"
傅凝問道：“你們兩個是因為什麽吵起來的。她為什麽要開除你？”
“就因為我昨天請假是用微信發消息，沒有給她打電話。”
以傅凝的判斷力，覺得事情不可能就因為這樣一點小事發展到這個地步。“就因為這點事？你不覺得有點奇怪麽，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蘇星塵氣憤道：“昨天我不在這的時候，她就把一個問她問題的實習生罵哭了，這種人做出什麽事來我都不覺得奇怪。”
“你現在在哪？”
“食堂。”
“等會我去找你。”
掛了電話，蘇星塵開始吃飯。
旁邊的何歡瑞道：“你放心吧，這次有傅總在，你是不會吃虧的。”
“就算她不在的時候，我也不吃虧啊。”
何歡瑞道：“你現在還沒出校園，不知道這個社會上金錢跟權勢有多重要，你們後勤部的那個趙主管要是知道你是傅總的人，你看她敢不敢這麽罵你。她恐怕得把你當菩薩供著。”
蘇星塵卻不覺得是這樣。
“當然會有少數品行低劣的人。可你們兩個因為我是傅凝的人把我當菩薩一樣供著了麽？我相信大多人都是正常人。趙主管那種人才是個例。以偏概全是不對的。這世界上特別好和特別壞的人都是少數。”
顧言在一旁聽得哈哈大笑：“說得對，少聽她給你灌輸這種嚇唬人的社會黑暗學。人在年輕的時候就應該這樣朝氣蓬勃。”
何歡瑞白了她一眼。“不過話說回來啊，我剛才聽到一個小道消息，有人說這個趙主管是趙穎的親戚。如果是真的，趙主管怎麽會不知道你是傅總的人，難不成趙穎想借刀殺人所以沒告訴她？連自己的親戚都這麽坑害，這個趙穎的心也太黑了吧。這種人可真是可怕啊。”
顧言卻不以為意道：“她哪裏可怕了，如果是這樣，那她就真的是蠢到家了才是。公司可是有明令禁止有親屬關系的人任職的。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搞裙帶關系。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如果趙主管真的是趙穎的親戚，那麽趙穎當初來應聘的時候就有主動承認的義務，否則兩個人的職位現在都保不住。法務部走個程序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蘇星塵有些好奇地問道：“那我跟傅凝呢？”
顧言搖頭道：“不算。第一，你們只是情侶，還沒扯證。公司可不管這個。第二，你也不算正式任職，你只是個實習生。”
蘇星塵點點頭，安下了心。“我都不知道還有這個規定。”
何歡瑞道：“因為你當初面試的就是實習生，所以你不知道。如果是正式職工的話，合同裏是寫的清清楚楚的。”
就在這時，傅凝過來了。
她的手輕輕地搭在蘇星塵的肩膀上，道：“在聊什麽呢？”
何歡瑞道：“在聊你們倆有沒有違反公司的規定。”
“哪一條規定？”
何歡瑞迫不及待地告狀：“就是不能搞裙帶關系，親屬在職的要主動上報的那條。傅總，我可是我聽說後勤部的那個趙主管跟你的前任秘書趙穎是親戚啊。也算不算違反公司規定？”
傅凝道：“當然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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