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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註定壞掉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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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註定壞掉的畫

南宮玉聽完,不禁摸摸尉遲恭的小腦瓜:“你忘了是你救了我?”

尉遲恭擡起淚眼婆娑的小臉認真地看看南宮玉,然後拉拉他的大手,摸摸他堅實的肩膀,確定他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這才慢慢停止了哭泣。

南宮玉為他擦擦眼角殘存的淚花,看著他轉悲為喜,臉上掠過一絲苦澀的微笑。

明明知道所有的關切都將會被恐懼擊碎,明明知道一切幸福都只是夢幻泡影,明明已經禁錮了自己的靈魂,不再相信所謂的善意,不再期待任何人的關心,不再對未來抱有任何希望,看到有人為他流淚,他還是不可救藥地被感動了。

自己和這個少年,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不過,也許正是因為是陌生人的緣故,他才不會看到自己的缺陷,才會極盡純粹地流露他善良的天性。

——但是,如果知道了我真實的面目,你是否還會為我如此悲傷?

林清苑看看地上的玻璃,憂心忡忡地對南宮玉說:“我覺得你還是先搬出來吧,剛才小尉一進門,這幅畫就掉下來了,還好他離畫遠,沒有受傷。不管這畫是怎麽掉下來的,這巧合也很讓人不安。關於修心苑的傳聞,雖說不一定都是真的,但所謂無風不起浪,修心苑肯定有什麽不安全因素,而且經過今天的這兩件事,你還沒感覺到嗎?”

“你是說湖裏的事和這個?”南宮玉回過神來,又恢覆了以往的平靜,指指砸在茶幾上的畫。

“嗯。”林清苑點點頭。

“平心湖湖水很深,裏面的水草長得很茂盛,在湖裏游泳肯定會有危險,至於這個,”南宮玉走到墻邊看了看,然後指著墻上的幾片灰色的痕跡說,“你應該也知道,這幅畫自從修心苑建成就掛在這,這麽久的時間,釘子難免會生銹,掉下來也很正常,如果砸到什麽,那只能說是偶然中的必然了。”

南宮玉解釋得句句在理,林清苑倒是無話可說了。

“我把這裏打掃一下,你們先到樓上客廳裏坐坐吧。”南宮玉說著便到廚房拿來了掃把和簸箕。

“我跟你一塊兒打掃吧。”林清苑說,“小尉你就站那兒不要動,小心傷到腳。”

尉遲恭看看自己光著的腳,真後悔自己出來的時候跑得太快沒有穿鞋。

“地上涼,你帶他去樓上休息吧,我自己來就行了。”南宮玉一邊打掃一邊說。

“我不去。我就在這。”尉遲恭蹲在門口,腫著眼睛,非常堅定。

林清苑本來要帶他上去,見他這幅表情,取笑他說:“看你眼睛哭得跟個水蜜桃似的,今年夏天省了買水果了。”

尉遲恭翻個白眼,不理他,林清苑壞起來的時候比卓越也好不到哪兒去。

林清苑笑笑,走到那幅畫旁邊,打算把它挪到別的地方。但是這幅畫不僅大還特別重,他卯足了力氣才把它移到墻邊。

“這畫是什麽做的,這麽重。”林清苑吐口氣,自言自語道。

“重嗎?”尉遲恭見兩人把大廳打掃幹凈了,便小心地走過去抓起畫框的頂端試著拎了拎,“玻璃沒碎的時候是不是更重?不過一般這樣的畫會裝玻璃嗎?”

尉遲恭話音剛落,哢嚓一下,畫沒拎動,倒把畫框頂端的木線摳掉了一塊,他一臉尷尬地瞅瞅手裏的木片,非常抱歉地對南宮玉說:“我好像……做錯事了。”

林清苑抹抹額頭的汗,嘆口氣,這幅畫是不是要毀在小尉手裏才甘心?這麽古老的一幅畫,真要賠起來,別說小尉現在脫離了家庭,還沒掙幾個錢,恐怕連自己的家產搭上都嫌不夠。

兩人惴惴不安的時候,南宮玉快步走過來,拉起尉遲恭的手看了看:“沒傷到手吧?”

尉遲恭愧疚地搖搖頭,然後看看那幅畫,問:“我找人給你修修?還是……我該賠你多少錢?”

南宮玉拿過尉遲恭手裏的木片,敲敲畫的邊緣說:“這畫時間長了,會朽壞也是自然的,用不著擔心,我自己重裝一下就行了,也不是什麽寶貴的東西。”

“哦,對不起。”尉遲恭低頭摸摸畫框的斷口,殘存的木片有些紮手,“但是這幅畫應該很古老了吧,經歷了這麽多歲月仍然存在著,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存在時間再長,最後還不是一樣要壞掉?還是換個新框吧。”南宮玉說著,抓住畫的兩側用力一掰,兩邊的木條便嘩啦啦地掉下來了。

“等等!”林清苑見畫框分崩離析才想起來阻攔。

“怎麽了?”南宮玉問。

“卓越沒有跟你講過蕭子期的事?”

“講過。”

“那最好還是不要動它。”

“如果不換框,萬一哪天又掉下來,到時候,說不定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卓越講過什麽?”尉遲恭好奇地問。

林清苑想想那些事就感到毛骨悚然,但在尉遲恭的催促下還是強裝鎮定,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下。

尉遲恭聽了,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非常驚奇地瞅著這幅畫說:“也許它不想離開修心苑。”

“我到隔壁找個框,你們自便。”南宮玉把畫靠到墻邊說。

“南宮玉你們家畫框這麽現成?啊!對了!莫非你是賣畫框的?”尉遲恭聽說南宮玉要找畫框,把他當成了畫材商人。

“我不是賣畫框的。”南宮玉說,“我是畫畫的,不過大多數都是自己裱框,所以事先買了很多做畫框的材料。”

“哇!畫家!太棒了!讓我看看你的畫吧。”尉遲恭拉住南宮玉的袖子,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可以。”南宮玉點點頭。

“啊,太好了!”尉遲恭高興地蹦了起來。

“小尉,你能不能穩重點。”林清苑一把拉住他,生怕他再打碎個花瓶什麽的。

“哦。”尉遲恭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吐了吐舌頭,立刻安靜下來。

南宮玉笑了笑,帶兩人來到了畫室。

畫室的東面和北面的墻上掛了許多畫,大部分是自然風景和靜物,南面是幾扇寬大明凈的玻璃窗,窗邊垂著絳紫色的窗簾,與房間裏灰綠色的暗花壁紙相互映襯,營造出一種安靜的氣氛。房間中央的工作臺上放著一張兩米來長的畫布,畫面上只勾勒了大致的輪廓,模模糊糊能看見有個人形的樣子。畫布旁放著個小桶,桶裏的水已被染成淡淡的綠色,桶邊躺著幾只畫筆。

尉遲恭一進到屋子裏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那些畫前,然後瞧瞧這個,瞅瞅那個,一副雀躍不已的樣子,“南宮玉,這都是你畫的!這麽多,唉,這裏是不是缺了幾幅?”

“那幾幅已經賣出去了。”南宮玉走到墻角,掀開一大塊布,翻開一堆帶花紋的各色木線找了一會兒,然後選了兩個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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