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觸景

關燈
當城主全身上下浮現白光的那一剎那,曲念葵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小骨不成功,那麽後果將......

所幸,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小骨的子體便透過了白光的阻礙,穿過了城主的眉心。曲念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後背已經鋪滿了薄薄的冷汗。

不屑地望著城主的帝傾,在這一刻也發現了異樣,果斷地回過頭來,望著大廳門口的方向。

此時的城主如同死人一般,對於他反抗的舉動沒有任何反應,帝傾看到,在王金的後面,跟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曲念葵。

王金正從被控制中回覆正常,他對於自己突然出現在七水堂感到萬分驚訝,因為在他的記憶中,完全沒有這樣的一段。可是,現如今的人,沒有一個留意到他。

城主正被小骨完全控制,在沒有曲念葵指令的情況下,始終維持著之前的模式。

而曲念葵,沈浸於先前突如其來的白光,正在思索那白光的由來。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小骨的子體也算是輕松的突破了白光的阻礙,可是,曲念葵完全沒有掉以輕心的意思。在自己準備控制的第二個人就出現了如此詭異的白光,也不知是為何緣故,若是今後真的能夠遇到可以完全阻礙小骨的滲透,那麽不能解封靈力的自己,難免會有一場大戰。

至於帝傾,則被突然出現的曲念葵驚到。

如此落魄、如此潦倒的模樣竟然被她看到,帝傾的心百味雜陳。於是,在她面前,自己從此不再有驕傲。

她看到自己無力解救兄長,只能迫於城主的淫威,把自己也帶進了吃人的城主府;她看到自己被挾制於人手,只能毫無作為地跌坐在地面上;她看到自己半敞的衣襟,肌膚上甚至留有骯臟的青色印記;她看到自己是連掙紮的痕跡都沒有......

真是骯臟的可以。

之前自己與她不和,現下她不知會以怎樣的惡意揣測自己。即使沒有懷揣任何的惡意,現如今的狀況,明眼人也都看的出來,自己顯而易見就被城主當作了一個低賤的孌童而已。

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坍塌凍結。

他舔了舔藏在齒縫間的那個細小的藥包,扯出一個妖冶至極的笑容,依舊是唇紅齒白的少年,依舊是那放蕩不羈的神采,只是,眉眼深處,抹不去的是被深深隱藏的厭棄。

“城主。”王金從失憶的震驚中恢覆過來,壓下了自己不平靜的心緒,對著面前的城主行禮。

王金的呼喚同時也使曲念葵與帝傾從之前的失神中回覆過來。

帝傾看來是沒有什麽大礙,看來進入城主府的時間也沒有太久,只是被那個急色而又易怒的城主吃了點豆腐,在胸口上留下了一些或青或紫的印記,倒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損失。眼下最關鍵的,是把依舊受困的阿燃解救出來。

“小骨。”曲念葵在心神中呼喚,而奪魄蠱蟲小骨也很好地回應了曲念葵,當即按照她的指令控制著城主。

“王金,帶我去找帝燃。”城主松開了捏著帝傾的手,從原地站起來,如同往常一樣,對著王金沈著吩咐道。

“是。”王金沒有絲毫懷疑,依舊順從地弓著身,為即將離開大廳的城主掀開輕紗。

陽光投射進來,將大廳內原有的旖旎一掃而空。

“對了,傳郎中來給帝傾上藥。”城主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不過是一些輕傷,痊愈之後,什麽痕跡都不會留下。”

語罷,便徑自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沈穩地走進陽光裏,身後跟著大總管王金,以及,曲念葵。

不過是一些輕傷,痊愈之後,什麽痕跡都不會留下。

帝傾在心中默默地重覆著剛才的話語,咀嚼著其中似是而非的深意。她,是在勸誡自己,讓自己對這次的經歷一笑了之嗎?

從之前詭異的白光開始,帝傾就意識到一定有什麽不尋常的事情發生。而早先對自己持有強烈占有欲的城主竟然在短暫的沈默之後,頓時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轉而去關押帝燃的地方。

而原本應該在帝府中好好待著的曲念葵竟然莫名地在大總管王金的帶領下出現在城主府。帝傾想起之前城主對自己的質問,帝燃被困的緣由就是因為曲念葵,因為自己與曲念葵之間不算獨處的獨處而導致他的怒火。

他們兄弟二人在青越城並沒有其他能力強大的朋友,可以直接闖入臥虎藏龍的城主府,唯一不了解身份背景的就是幾天前剛剛結交的曲念葵。所以,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唯一剩下的就是真相。不知道她究竟采用了什麽樣的手法,但是他憑直覺憑推理斷定,曲念葵一定是控制了城主。

一念及此,對於仍舊不見蹤跡的帝燃,他頓時放心。

他的厭棄,在於驕傲的崩塌,以禁臠的姿態被挾制,而更多的卻是對自己的無能。預料到城主的陰謀,他通過他人之手獲得了致命的毒藥,藏在齒縫中,以備萬一。只是還沒有等他準備充分,便得知了兄長被困的消息,而一粒毒藥,在這樣的環境下只能害敵,卻不能救人救己。無力感是濃重的,裹襲而來,似鋪天蓋地的網。

好在,有她;好在,她看穿表面,沒有輕視內在的他。

他又回覆到被困前那種放蕩不羈,瀟灑自由的模樣,就勢席地臥倒,等待著郎中的到來。

只是,他知道,有什麽和之前不一樣了。

曲念葵順從地跟著王金和城主往著沈煙閣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侍女侍衛對於城主都恭敬有禮,完全沒有被看出絲毫的破綻。

沈煙閣很快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在外面等著。”城主對著王金吩咐道,自己則領著曲念葵徑直走進沈煙閣,她可不希望有不受控制的人在現場。至於原本對她來說是最大障礙的四位守衛,現如今正好確保不會有旁人接近。

沈煙閣裏並沒有其他的侍女,帝燃一個人沈默地坐在花桌前,什麽也沒有幹。他觀察著自己掌心的紋路,脈絡並不清晰,淩亂且無章,只能勉強看出幾條重要的線條,以及在生命線前方,一個不大不小但是深深的叉號。

自己又陷入了這樣無力無為的處境,而且又一次把唯一的弟弟逼上絕路。

兩人幼時均在深山裏長大,雖然從小需要幹著農活,得到的營養也不充分,卻出落的唇紅齒白,完全像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孩子。

他們本就是帝宏與青蕪的孩子,與眾不同、鶴立雞群的氣度與容貌出現在他們身上並不為奇。只是,懷璧其罪,在只依靠力量說話,完全沒有道義禮法的深山裏,他們卻因此招致了一場意想不到或者說是命中註定的劫難。

天資優者,註定會歷經更多地奇遇,或得到飛躍,或隕落於此。

帝傾和帝燃所在的深山,各種強人盜匪層出不窮,逼迫整村人依靠著集體的力量,抵禦外辱,直到,抵擋不了的時候。

正如,百目老祖。

他輕而易舉地突破整村人的防線,把正在田地裏幫助父母的帝燃帝傾齊齊擄掠而去。

“啊!”一臉恐慌的小帝燃不停地撲騰著小手小腳,在半空中掙紮著。他被一只幹癟的大手提拎在半空,飛快地望著越來越漆黑的洞穴深處而去。突然被丟在地牢裏,他吃痛地低呼了一聲。

“阿傾!”他顧不得在乎自己被跌疼了的小身軀,手腳並用地從零散鋪著稻草的地面上爬起來,頭頂上唯一的出口大聲呼喊。

一個人一般都有兩只手,一雙幹癟的大手一手抓住他,另一手抓住的是他的親生兄弟,但是現在,被丟下山洞的只有他一個。

他喊到聲嘶力竭,迎來的卻只有獵獵的風聲以及幽幽飄蕩的回聲,似乎是山谷都看不下去這生離死別,假裝回應著永遠得不到的音訊。

小帝燃也顧不得自己止不住留下的熾熱淚水,跌跌撞撞地就往粗糙的洞口跑去,想去尋覓自己親愛的弟弟。

然而,幾近垂直的洞口,根本就不是一個沒有任何武功的小小孩童可以攀爬的了得,他只能一次次的攀爬,卻又一次次,絕望地跌下。

“小哥哥。”身後突然傳來了脆脆的童聲,他躺在地面上回頭看,只見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孩童,正在光線陰暗的角落站立著。

“你、你是誰?!”小帝燃畢竟也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少年,在如此陰暗的環境下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心裏不由產生了一絲絲的恐懼。

“小哥哥,別怕。”小小的身形似乎想要前進,卻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觸電一般,反而飛快地向後退了好幾步,然而,那清脆的童聲裏卻完全聽不出絲毫的惡意,甚至還在安慰著小帝燃。

“你、你究竟是誰?”似是沒有感到惡意,也或許只是想在這地牢中尋求一個慰藉,小帝燃大著膽子,繼續問道。

“我是四四,也是被老祖捉來的。”

“老祖?”小帝燃想到那個武功高強的男人,那個人就是老祖嗎?那阿傾,對了,阿傾怎麽樣了。“你知道人被老祖抓了會怎麽嗎?”

“老祖要用童男童女獻祭,我就是被村裏的人送來給老祖做祭品的。”脆生生的聲音傳達著信息,卻聽不出絲毫不開心的情緒。

“做祭品?!那阿傾他!”小帝燃急得滿臉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撲棱棱的往下掉。

“小哥哥,沒事的。老祖要在七月十五那天,把所有的祭品一齊上祭,另外一位小哥哥不會有事的。”

聽到這話,小帝燃這才放下心來。就在他長籲出一口氣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疼痛不堪,手上也因為之前攀爬洞口,而被隨時紮出了一個個的口子,又是倒吸一口冷氣,小心地朝著手上的傷口吹氣。

“小哥哥?”角落裏又穿了低低地問詢聲。

“沒事沒事。”帝燃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麽大礙,又好奇地問道,“四四,你為什麽在角落裏,不肯出來?”

聽到問詢,角落裏的小小身影頓時瑟縮了一下,又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小小的身軀完全貼在墻上,“村裏的人說,四四是天煞孤星,會克到人的。”

“不,四四是好孩子!”帝燃堅定地說道,身體又向著四四走了幾步。

“ 不要!”四四趕忙大聲呼喊起來,“不要靠近我,會倒黴的!”

“我不信。”帝燃露出了一個和藹溫柔的笑容,“我可以不過來,那四四過來小哥哥這裏,好不好?”

四四畢竟也只是一個四五歲的孩童,在內心裏渴望著與別人親近玩耍,聽了帝燃的寬慰,猶疑著往帝燃地方向慢慢地走過來。

洞口射進來的光線照射在四四小小的身軀之上,可以看到一個衣著普通的小女童,臉上還有一條一條灰色的痕跡,像一只不幹凈的小花貓,可是那一雙眼睛卻是明媚如晨星,臟兮兮的模樣也一點不能掩飾她的可愛模樣,在她的左耳垂上還有一顆鮮艷欲滴的朱砂痣。若是用清水簡單的清洗一下,再換上一件幹凈一點的衣服,這就是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女童,比他們村子裏所有的小女童都要好看。

當看到四四的一瞬間,小帝燃突然感到一陣窒息,左胸口處的心臟不安分地快速跳動了起來。

“小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竟然把文章覆制到了內容提要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