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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相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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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相知(六)

岑幟身上還有淡淡的酒氣,他特意拉開自己的聞父的距離,免得讓聞父討厭。

聞家的書房不同於公寓,書房裝修簡潔得有些冰冷,書架上整整齊齊放著各種類型的書,有政治類的、管理方面的、設計相關的,也有經典名著和愛情故事,一間小小的書房成了聞家四個人的縮影。

書房裏有一張沙發,聞父坐下,面無表情看著垂著頭可憐巴巴站在面前的岑幟。

岑幟很緊張,比面對聞母還要緊張,聞母那些找不準重點的問題足以讓人窺探到她的態度,她對聞鏘和岑幟在一起這件事並沒有多麽的方案,她只是不敢置信,以及覺得聞鏘趁岑幟年紀小就欺騙人小孩兒。

而聞父,他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坐著,就讓岑幟如臨大敵。

就在岑幟想自己是不是該主動點表明心意的時候,聞父開口了:“我和你阿姨沒有那麽古板,不覺得同性戀有違倫理,我們也不介意聞鏘和聞翙是結婚還是單身,是找異性還是同性。”

岑幟楞楞的望著聞父,短暫的呆滯後,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岑幟眼睛一亮 ,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然而聞父神色冷肅:“但是,我對你並不滿意。”

小少年表情凝固。

岑幟期期艾艾問:“為、為什麽?”

聞父目光銳利,反問道:“當初,你在鼎世故意接近聞鏘,是為了什麽?”

岑幟一僵,臉色驟然蒼白。

這也是岑幟的心病,他為什麽拖著聞鏘不讓他出櫃,為什麽小心翼翼的隱瞞聞鏘是他的男朋友,就是因為他們最初的相識,那時候的岑幟的確就是奔著聞鏘的身份去的,他看中的不是這個人,而是這個人背後的權利,能讓他賺到錢、能讓他把自己的角色搶回來,也能讓他紅,為此他會付出青春、美色或者其他什麽東西。

那時候的小少年嫉惡如仇只想著以牙還牙,根本沒考慮自己的未來,他孤註一擲,幸而遇上的是聞鏘。

聞鏘結束了這個錯誤的開始,並帶著他走了另一條光明的康莊大道。

岑幟看著聞父,對上他犀利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咬了咬唇,承認了當初自己的不軌之心:“我當時,想利用聞鏘,大紅大紫。”

聞父:“那現在,你的目的達成了。”

岑幟近乎驚慌的搖頭:“不、不是!雖然一開始我的確心思不正,但是後來我真的喜歡他!”小少年掰著手指頭細數,“他讓我繼續讀書,幫我要回了我爸媽的房子,生日送給我禮物,每次拍戲都會來看我……”

聞父不耐煩的打斷:“這些事,換做其他人也可以做到,如果是另外一個人這樣對你,你豈不是就喜歡他了。”

岑幟被這樣的魔鬼邏輯震住了,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晌才委屈著喃喃道:“可是,我沒有遇見其他人,我就遇見了聞鏘啊。”

像是命中註定的相識與相知。

聞父有片刻的怔然,沈浸在無法說服長輩的焦急不安中的岑幟沒有察覺,聞父斂了情緒,依舊用冷硬的口吻說:“你的回答不能我還是不滿意,不過……”

岑幟可憐巴巴望著他。

聞父:“聞鏘性子隨我,從小到大他決定的事,不管我和他媽怎麽說、怎麽勸、怎麽威逼利誘,他都不會改的,所以……”

岑幟試探著接話:“您勉強接受我了?”

聞父冷哼:“我等著你們自己分手。”

岑幟:“……”還能這樣啊?那估計您要失望了。

岑幟扁扁嘴,把心裏冒出來的小自豪壓下去,免得被聞父發現更不受待見了,聞父不想和他說了,把他趕出了書房,岑幟乖乖帶上門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聞鏘在裏面等著。

男人坐在床邊,手裏捧著一本書,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身上,美好得像是最厲害的畫家勾勒出來的作品,聞鏘並沒有問他和聞父說了什麽,先給他的臉抹了藥膏,岑幟側著臉讓聞鏘抹,問他:“你怎麽不問我啊?”

清涼的膏藥化在少年白嫩的肌膚上,聞鏘順從問:“你和我爸說什麽了?”

岑幟立刻倒豆子一樣把聞父對他不滿意但是自己非常堅定最後聞父勉為其難的過程一一道來,小少年最後挺開心的,坐在聞鏘腿上,像只驕傲的貓咪,自信滿滿說:“叔叔說等著看我們分手,可是我們永遠都不會分手的!”

聞鏘拖著他的腰,忍不住莞爾一笑:“那萬一有一天,我沒有資源給你了,也不能讓你在娛樂圈大紅大紫了,在其他方面都幫不上你了,你也不和我分手嗎?”

岑幟覺得這話說得有些奇怪,聞鏘似乎把自己的位置放得特別低、特別卑微,小少年專註地看著他,直視聞鏘的眼睛,擲地有聲道:“不分。”

聞鏘摟著岑幟腰的手微微一抖。

岑幟感覺到了,目露擔憂:“聞鏘,你最近怎麽了?我感覺你說話患得患失的,對我、對你自己,一點兒信心都沒有。”

聞鏘心尖一顫。

的確,隨著少年的長大,隨著他越來越優秀,他認識的人越來越多,聞鏘心裏的不安就愈濃,岑幟說他沒有信心,其實從很早就開始了,早到岑幟第一次強吻他朝他告白的時候,聞鏘就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會留不住他。

他的少年,不是金絲雀,需要養在富麗堂皇的籠子裏,而是一只雛鷹,等他長大了,就會自己高飛。

而聞鏘,他做不出折斷戀人的翅膀這樣黑暗的事,也不允許讓自己的一己私心毀了一個人的未來,所以他只能陪伴,只能幫助少年成長,然後等著他離巢,永遠不再回來。

這段相處的時光,足以讓聞鏘用來回味。

男人眼中沈重的憂傷狠狠觸動了岑幟,那一瞬間,岑幟忽然明白了先前聞鏘說自己送的生日禮物不夠,而他想要的,那句他沒聽清的話,在這一刻突然清晰明了了。

聞鏘想要的,是他的一輩子,不離不棄,白頭到老。

岑幟仿佛被感染了,眼裏隱隱有淚光,少年的聲音也染上了一絲喑啞,他說:“聞鏘,我是認真的,你想要什麽,只要我有,都給你。”

聞鏘眸光深邃,片刻,他攬著岑幟的腰翻身把人摁在床上,狠狠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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