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人情冷暖今生有(九)

關燈
岑幟在小鎮多呆了一天,他把家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番,主臥裏擺上了他擁有的唯一一張父母的照片,相框放在床頭櫃上,斜側著,照片裏的男女親昵的倚靠著對方,溫柔地註視著岑幟。

岑幟在照片旁邊擺了一束花,夏日陽光輕柔的落下來,岑幟小聲喚道:“爸,媽。”

小少年忽然就哽了一下,按理來說這一刻他應該是無比喜悅的、興奮的,他應該會有很多話想向自己的父母傾訴,可是這一瞬間,岑幟腦子裏想到的只有昨天被聞鏘推開的那一幕。

小少年低落的垂著頭,半晌才囁嚅著、自言自語般道:“聞鏘不喜歡我,我要怎麽辦啊?”

照片裏的男女沈默溫柔的凝視著他,仿佛堅定的鼓勵。

在岑幟的房間裏,有一張銀行卡,是過年時被江新芝搶過去的那張,岑幟去查了餘額,裏面的錢分文不少,下面墊著的是寫著岑幟名字的房產證書,原本應該屬於小少年的東西已經全部物歸原主了。

岑幟曾經想過,等他在娛樂圈賺夠錢、拿回房子,他就退圈,該讀書讀書,該工作工作,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然而這一切都在遇見聞鏘的時候變了,聞鏘讓他讀書、幫他要回房子,聞鏘給了他現在所有的一切,最後卻——

推開了他。

比起昨天的悲傷和失落,岑幟今天再回想起這件事,爆發出來的情緒就成了不甘,不甘心這樣和聞鏘結束,他還想再試一次。

恢覆元氣的岑幟和衛赫在第三天離開了小鎮,回到公寓之後岑幟猛然生出一股著地般的安全感,兩年的時光,公寓已然變成了他的避風港。

樸姨給他們做了一頓大餐,吃飽喝足後岑幟鼓著勇氣跑回臥室給聞鏘打電話,小少年幻想等聞鏘接電話之後要怎麽措辭,既能表達自己的心意,還能讓聞鏘接受,岑幟緊張的看著手機,“嘟嘟”的提示聲仿佛敲在小少年的心尖上,岑幟忐忑又期待,直到提示音忽然斷掉。

岑幟:“……”

岑幟楞楞的看著手機,滿腔言語都沒了傾訴的地方,他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聞鏘沒有接他的電話。

他不信邪,又撥了好幾次,聞鏘都沒有接。

甚至連一點兒掩飾都沒有,無聲的打不通的電話就是赤裸裸的拒絕。

岑幟忽然想起了什麽,跑出去去看了之前聞鏘住的臥室,果不其然,臥室裏曾經聞鏘疊放的衣服、生活用具全都不見了,仿佛這個人沒有在這裏生活過似的。

公寓忽然就變得空曠冷清了。

另一邊,咖啡廳裏,聞鏘總算把目光移了回來,想接著方才的話題繼續,卻一下子忘了說到哪裏了。

舒靈看到了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怎麽不接?會不會是有急事?”

聞鏘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不會。”

可能是女性天生的敏銳,舒靈下意識覺得聞鏘和岑幟之間可能發生了什麽事,不同於吵架或者鬧翻,她從聞鏘身上感受到的只有煩躁和動搖,不過這也是別人的私事,舒靈向來不會多管閑事,便把話題繼續下去了:“不知道小岑要選什麽專業,或者還是走戲路,他這個分數選擇範圍其實挺廣的。”

聞鏘想也不想就說:“他不會一直在娛樂圈的。”

舒靈:“他有喜歡的方向嗎?”

聞鏘沈默了一會兒:“我不清楚,他……”

聞鏘恍然間發現其實自己也沒有那麽了解岑幟,雖然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兩年,但是他們就是兩條時不時相交的線,他們最多的交集都是在“細則”的規定下,隨後便分開。甚至他們都不了解對方的喜好。

就這樣,岑幟居然能說喜歡自己。

聞鏘越想越覺得真是瘋了。

舒靈說:“拋開專業的話,我建議他去京大,畢竟是全國首府學校,開設的每個專業都不會太差,對他的未來也好。”

聞鏘下意識說:“京大離這裏很遠。”

舒靈失笑:“舍不得嗎?”

聞鏘瞬間反應過來,遠不是正好嗎,正好可以讓岑幟冷靜一下,讓他多見一些人,沒準兒就能“回頭是岸”了。而且淩錚也在京大,屆時還能讓淩錚照拂一下。

聞鏘覺得這個主意很好,便定了下來:“那就讓他報京大,麻煩你了。”

第二天舒靈和岑幟見面,小少年神色萎靡,蔫蔫的告訴舒靈自己要學心理學,舒靈告知了心理學專業排名靠前的大學,其中正好就有京大,岑幟拿到名單簡單的瞥了一眼,看不出喜好。

舒靈試著問:“沒有喜歡的嗎?”

舒靈給出的學校都是外地的,岑幟興趣不大:“恩,有點遠。”

舒靈:“……”女老師心想好熟悉的對話,“舍不得?”

岑幟點了點頭,準確來說不是舍不得,而是他怕離聞鏘太遠,就失去了近水樓臺的機會。

舒靈哭笑不得:“你和聞鏘還真是……”

岑幟像是被按到了開關似的,猛地擡頭看向舒靈:“聞鏘怎麽了?”

舒靈:“聞鏘也覺得有的學校太遠了,不過他想通了,你總歸是要長大的,你得學會獨自面對人生,他不可能幫襯你一輩子,所以……”

岑幟不想聽這些大道理,急急問道:“他是什麽意思?”

舒靈:“我們經過綜合商量,覺得京大是最好的選擇。”

京大離這裏很遠,飛機要三個小時,高鐵也要八個小時左右,在岑幟認知裏,就和天涯海角沒區別了。

岑幟懨懨道:“我想想吧。”

舒靈提醒道:“後天就是截止時間了,要盡快決定。”

岑幟悶悶的應下了,告別舒靈後坐車回去,衛赫覷著他的神色也不敢問,他最近都住在公寓,生怕岑幟想不開做一些過激的事情,樸姨只看出小孩兒不開心,對原因一無所知,衛赫獨守驚天秘密,簡直比地下黨還提心吊膽。

車行到一半,岑幟忽然問:“聞鏘在公司嗎?”

衛赫心想祖宗你要幹嘛,去公司宣布主權嗎?這不太好吧?

然後看了眼時間,遲疑道:“這都快七點了,沒加班的話應該回家了吧?”

岑幟:“那就去聞鏘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