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人情冷暖今生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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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小鎮在夏日裏慵慵懶懶的,到了晚上才從悶熱裏恢覆了點生機,李曉嵐和朋友在附近的奶茶店裏蹭空調,朋友看著手機忽然就激動的開始拉李曉嵐。

李曉嵐最近心情不好,被猛地一拽就有點生氣:“幹嘛?”

朋友語氣激動:“快看微博!岑幟上熱搜了!他被人潑火鍋湯了!”朋友知道李曉嵐和岑幟的關系,也知道他們兩家人之間的“深仇大恨”,頓時為小夥伴揚眉吐氣:“幹得好!”

李曉嵐趕緊登陸微博,#岑幟火鍋店受傷#的tag已經人盡皆知了,點開第一條就是岑幟受傷的視頻,少年把靳瓊護在懷裏咬牙忍著痛苦的模樣,鏡頭裏岑幟的背部看起來很可怕,紅油油的湯底浸濕了他的衣服,裸露出來的肌膚一片鮮紅,李曉嵐看著心就抖了一下,仿佛那一鍋湯底是潑在了自己身上。

靳瓊從數年前那次差點被強暴之後,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頓時就氣哭了,當即大吼誰抓住行兇者誰她就給誰十萬,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出三分鐘,行兇者就被擒獲了。

評論裏雖然也有類似“活該”的言論,但更多的都在感慨“這是私生飯吧?”“太可怕了”,也有點同情岑幟,還有人為岑幟和靳瓊的感情感動哭的。

李曉嵐楞楞的看著評論,岑、靳二人的粉絲和黑粉撕得難舍難分,身邊朋友還在為那個私生飯的行為叫好:“惡人自有惡人磨啦,岑幟對你們這麽差,這樣也是活該。”

李曉嵐垂著頭沒說話。

過年之後岑幟便離開了,李曉嵐甚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她這個表哥來去如風,要不是新手機在身上,李曉嵐都要覺得那是一場自己幻想出來的夢了。後來在學期快結束的時候,周末李曉嵐回到家,看到了一個陌生帥氣的男人,對方坐在沙發上和父母說房子的事情,李曉嵐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家的房子是岑幟的,對方揭露這一點之後,母親立刻讓她滾回房間,男人卻笑了,轉頭看著她:“李曉嵐是吧?挺單純的女孩子。”他客客氣氣誇了一句,聽在李曉嵐耳朵裏異常的諷刺,緊接著對方又看向父母:“你們對親生孩子比對岑幟寵溺我能理解,但是拿著岑幟父母用性命賺來的一切養活自己,這就過分了吧。”

李曉嵐茫然看著對峙的雙方,父母的臉色難看的比她成績下降還要嚴重,李曉嵐被嚇到了,男人就笑著指了指沙發上的空位:“小姑娘,坐吧,作為這個家庭的成員,你應該有知情權。”

那一刻李曉嵐心底生出了恐慌,她想躲到父母身邊去,但是男人氣勢強硬得不容反抗,她只好乖乖坐下,近距離之下李曉嵐忽然認出了這個男人,是網上很火的那個總裁——聞鏘。

也就是,岑幟的頂頭上司。

隨即,短短幾十分鐘裏,李曉嵐的世界全面崩塌,父母營造出來的平和的、溫馨的表象如同鏡面碎裂,李曉嵐太過震驚,反而做不出任何反應。

最後,男人用威脅的口氣說:“把房子還給岑幟,不要逼我走法律程序。”

當晚,江新芝和李駿爆發了李曉嵐有記憶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吵架,李曉嵐和弟弟躲在岑幟曾經的臥室裏,小姑娘哭得瑟瑟發抖,第二天,江新芝強硬的告訴他們,房子不能給岑幟,聞鏘又不是岑幟的監護人,根本說不上話,而且她已經讓岑幟用新區那邊的別墅交換了,不出意外這個夏天他們就能搬進豪華的別墅區,難道要這種時候功虧一簣嗎?

李曉嵐沒有話語權,看著利欲熏心的父母,只覺得無比陌生。

緊接著就發生了《No limit》的事,有人找上江新芝,給了她幾十萬讓她抹黑岑幟,江新芝欣然同意,然後錄了那段顛倒是非的視頻。

之後李曉嵐和朋友見面時,朋友都在問這件事,她之前因為虛榮心把自己和岑幟的關系宣揚得全校皆知,現在真是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在朋友們看好戲的目光中,李曉嵐想要說出真相的沖動被壓制了。

十多歲青春期的小姑娘,無法想象萬一真相被爆料出來,自己會遭到怎麽樣的對待。

索性,將錯就錯,反正母親也是這樣的做法。

於是她把自己當成鴕鳥,不承認不反駁,默認了一切的輿論和發展。

然而那微弱的道德心無時不刻的再鞭笞她,令李曉嵐寢食難安。

在看到岑幟受傷的視頻時,所有的情緒爆發了,小姑娘猛地站起身來,沖出奶茶店,把朋友的呼喚拉在身後,飛奔回家。

而另一邊,聞鏘趕到醫院時岑幟背上的燙傷已經在處理了,病房裏小少年趴在病床上,露出背脊,因為滾燙的湯底,他的衣服和血肉都連在了一起,醫生一邊安慰他一邊把衣角挑出來,從外面看進去,那場景簡直就是血肉模糊。

靳瓊在走廊上紅著眼眶,阮襄正在安慰她,少女罵罵咧咧:“老娘一定要弄死他!”

許久,醫生才出來,取下口罩松了一口氣:“已經處理好了,這段時間不要碰水,打了麻醉,麻醉藥效過了肯定會痛,讓他忍一下。”

醫生走了之後,三人站在走廊,靳瓊瞪著聞鏘:“你怎麽不進去啊?”

阮襄拉了拉靳瓊,搖搖頭讓她不要多嘴,聞鏘沈默片刻,拖著沈重的步伐走進病房。

床上少年聽見了腳步聲,啞著聲音:“靳瓊,我沒事,不用擔心。”

腳步聲停了,岑幟滿臉都是未消的冷汗,他故作堅強笑了一下:“你沒事就好啦。”

岑幟半晌沒有聽到回應,艱難地想要轉頭看了一下,但是這個動作扯到他的背部,小少年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齜牙咧嘴的抽氣兒,睫毛上掛著冰冷的水珠,下一秒,透過晶瑩的水滴,模模糊糊的,岑幟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聞鏘蹲在床頭,伸手把少年額頭洇濕的發絲撥到了一邊,男人仿佛也在承受了莫大的痛楚,聲音喑啞得不像話:“疼嗎?”

岑幟怔怔的看著他,眼淚就這麽混著汗水流下來。

小少年抽泣著點了點頭:“好疼啊聞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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