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高考這件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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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鏘:“……”

要不是認出來這是淩錚,他差點就以為這是午夜兇鈴現場了。

他輕手輕腳繞過小少年的頭頂把手機拿起來,走到一旁低聲道:“怎麽還開著視頻?”

對面打字的人猛地一頓,充滿淩厲美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點兒類似於“嚇到心臟驟停”的表情,淩錚轉頭就看到侵占了整個鏡頭的聞鏘,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微妙的被抓奸的感覺。

不過淩老師習慣喜怒不形於色,此刻也同樣面無表情,漠漠道:“忘關了。”

聞鏘:“不早了,你早點睡吧。”

淩錚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聞鏘掛斷前還補充了一句:“開著沒事兒多浪費電。”

淩錚:“……”

聞鏘合上手機,看著睡得沈沈的岑幟,少年趴在桌子上,睡衣緊貼著背脊,勾勒出瘦削的線條,聞鏘嘆了口氣,之前岑幟總是被他逼著誘著學習,現在倒是自己一頭紮了進去,拉都拉不回來。

聞鏘把岑幟往自己懷裏一攏,將人抱起來,小少年不舒服的哼唧了一下,沒醒,反倒是眉頭微擰,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麽。

聞鏘好奇的湊過去一聽,只聽岑幟含含糊糊說:“用橢圓的方程可以解出絲綢之路的發展歷程是……”

聞鏘:“……”

聞鏘一臉覆雜:該不會是學傻了吧?!

之後聞鏘都想方設法要岑幟稍微放松一些,不要太緊繃,然而岑幟根本不理他,有一次聞鏘跟到書房裏念念叨叨,岑幟正在向淩錚請教問題,被聞鏘說得煩不勝煩,小少年當場繃著臉,二話不說收起書包就回學校了。

聞鏘也是懵了一下,一腔好心付之東流,也和岑幟一樣二話不說回公司了,好幾天都沒來公寓。

樸姨目睹一切,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岑幟並不是故意發火的,雖然大家都說他現在的水平已經很可以,回想一下去年的高考,他半懂不懂的去考都能上一本線,現在經過了一年的沈澱,肯定會更好,但是在這個時期的岑幟,卻冒出了一點兒久違的緊張感,他感覺自己學的越多就越顯得自己無知,從混沌到清醒再到混沌,他開始迷茫,開始忍不住的焦躁,這樣的心態甚至影響到他的幾次小測,分數一路下滑到六百三四,於是又惡性循環。

聞鏘還沒點兒眼力勁,總攛掇著他浪費時間,岑幟有時候都想和他大吵一架,好歹才忍住了。

最先發現岑幟狀態不對的是淩錚,也因為淩錚經歷過高考,他比聞鏘更懂此時的岑幟,人類在千萬年的知識海洋裏,總是從無知無畏到自以為是再到戰戰兢兢,當一個人知道得越多,反而更容易迷失。

淩錚察覺到岑幟的變化後,最直接的一點就是不再帶著岑幟去攻堅難題,而是回到基礎,一步一步夯實,通過幾次簡單的測試讓岑幟找回信心,慢慢地讓岑幟把狀態找回來。

四月下旬,最後一次模擬考試開始。

三模很簡單,主要是最後一次的查缺補漏,以及樹立考生的自信心,這一次岑幟考了歷史以來的最高分691,只比年級第一差28分。

而三模考試結束當天下午,岑幟收到了柯恒的信息:「小旗子,我明天就殺青啦。」

岑幟立刻回覆:「恭喜!明天我去找你啊。」

柯恒:「好,我等你哦[比心]」

明天正好是周五放假日,岑幟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他和柯恒太久沒聯系了,柯恒也不像靳瓊總是有事兒沒事兒的和他外網上聊,岑幟仔細一想,似乎從元旦跨年那天在電影院是他們最近的一次見面。

……有點久遠。

第二天放學,岑幟提前讓衛赫買好花束,當做殺青禮準備送給柯恒,兩人前往《天堂沒有燈塔》劇組所在的酒店,路上居然堵車,遠遠的傳來警笛聲,車子龜速到了酒店,而酒店門口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人,岑幟先下車,他戴上口罩從側面擠進去,發現酒店的玻璃旋轉門關著,裏面有警察來來往往,岑幟心裏驀然咯噔一聲。

恰好此時,外面有人眼尖的認出他:“岑幟!你是岑幟對不對?!”

岑幟一懵,還沒來得及說話掩飾,那群圍在酒店門口的人卻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了話筒和攝像機,一邊對著岑幟猛拍一邊七嘴八舌地問:“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是來找柯恒的嗎?”

岑幟頭一次遇見這種仗式,都不知道該回答誰,他也沒法避開,正一臉無措的時候,人群裏忽然有人問:

“柯恒自殺了你知道嗎!”

岑幟當場一懵,手裏的花束掉在地上:“什、什麽?”

小少年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沒人聽見他的聲音,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在說話,嘈雜的人聲清晰無比地穿進岑幟的耳朵: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是來找柯恒的嗎?”“你和柯恒關系那麽好,是不是知道什麽?”

岑幟喘著氣,餘光裏,被隔開的酒店空蕩蕩的,清新的花瓣被踐踏成泥,他想,不可能。

一道聲音如同驚雷砸在岑幟身上:“你和柯恒的死有沒有關系?!”

岑幟當即轉頭看去,可惜一片混亂中他不知道那句話是誰說的,閃光燈刺得眼睛生疼,那些拼命伸過來的話筒幾乎要戳在他的臉上,岑幟瞪著眼睛,用手抵開自己和他人之間的距離,無數問題風雨一樣劈頭蓋臉打下來,他想進酒店,或者去一個什麽地方等柯恒出來,讓這群傳謠的人嘗嘗被打臉的滋味,然而他如此渺小——

“岑幟!”

下一秒,有人闖進來把小少年往身後一帶,擋住了所有的視線與質問。

狹窄的空間裏,岑幟緊緊貼著男人的背脊,聽見聞鏘擲地有聲的冷漠聲音:“真相不明,不予回答,讓開!”

聞鏘的氣勢太過霸道凜冽,前面的人被他漆黑的眼眸一掃,頓時慫了一下,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趁著空隙,聞鏘摟著小少年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上了車,岑幟才反應過來,臉色蒼白的看著聞鏘:“他們說恒哥……是假的吧?”

聞鏘示意前面的衛赫開車,轉頭望著不知所措又驚慌恐懼的岑幟。

半晌,聞鏘嘆息道:“我們先去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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