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我的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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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幟非常地不安。

夢裏的他殘留著清醒時的最後一絲恐懼感,他仿佛被蛛網困住,越掙紮就被纏繞得越緊,恐懼化作實體的黑暗一步一步逼近,岑幟在虛無世界的中央,渺小又脆弱。

在被黑暗吞噬的瞬間,岑幟猛然睜開了眼睛。

清晨溫柔的陽光隨著風灑在臥室裏,空氣中帶著似有若無的花香,岑幟睫毛震顫,心臟砰砰直跳,他驚懼地從床上坐起來,感覺到手上的重量。

聞鏘被岑幟的動靜鬧醒了,男人瞇了瞇眼:“醒了?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兩人放在床邊的手緊握在一起,岑幟感覺到男人溫熱的體溫,像是娟娟水流,融化了他仿佛凝冰的血液。

聞鏘俯身過去用手探了探小少年的額頭,溫度正常,聞鏘稍微松了一口氣:“沒有後遺癥就好,一會兒讓醫生來給你檢查一下。”

岑幟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聞鏘真是無奈至極,揉了一把小少年本來就淩亂的頭發:“你啊,平時跟我這麽精明,這次怎麽這麽不小心。”

岑幟再遲鈍也該在被下藥的瞬間反應過來了,用班級聚會作為魚餌把他叫去KTV的李望,不管背後緣由為何,都是宋賀的幫兇。

聞鏘:“要不是我去得及時,你就——”聞鏘話音猛然一頓,把後面的話吞了下去,轉而道:“別說娛樂圈了,社會本身就不是什麽特別安全的堡壘,你和宋賀關系本來就不好,又在KTV這種地方,你自己就沒有點防備之心嗎!”

聞鏘說起來都是一肚子的火氣,昨天在酒店看到紀樺的時候他發洩了一半的火氣,這火就是對著紀樺的,另一半就是沖岑幟去的,這小孩子怎麽能這麽傻呢!

岑幟抿了抿有些幹裂的唇瓣,可憐巴巴的小聲說:“對不起。”

他也很怕,未知的危險環境裏,喪失意識會發生什麽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確定聞鏘能不能看到自己的求救短信,會不會相信,會不會找到自己,無數的不穩定因素都會決定他的遭遇。

小少年的肩膀聳動了一下,聞鏘一楞,下一秒,岑幟擡眸望著聞鏘,小野貓第一次在鏟屎官面前露出了脆弱無助的一面,小孩兒眼睛紅紅的,晶瑩的淚珠掛在睫毛上,在輕眨的瞬間從臉頰上滾落下來。

直直的砸進了聞鏘心裏。

聞鏘滿腔憤懣都沒了,昨天晚上在藥效慢慢褪去之後,岑幟睡得非常不安慰,聞鏘不得不安撫他,直到在岑幟不小心抓到聞鏘的手的時候,岑幟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像是無依無靠的小野貓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氣味,便就著這氣味留了下來。

聞鏘發現自己對這小孩真的沒什麽脾氣,他去抱了抱岑幟:“好了好了,沒事了,以後都不會有人動你了。”

聞鏘拭去了少年臉上的眼淚。

岑幟哭了一小會兒就緩過來了,臉頰上遺留著一團紅暈,兩人離開臥室,樸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樸姨不知道昨天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聞鏘這麽生氣,樸姨擔憂了一晚上,生怕今天起來聞鏘會和岑幟吵架,結果轉頭就發現兩人什麽事兒都沒,氣氛溫馨無比。

樸姨悄悄松了一口氣。

餐桌上沒人提昨天的事,飯後岑幟蔫搭搭的去了書房,聞鏘緊隨其後,岑幟看著他:“你不去公司嗎?”

聞鏘:“先不去。有點事情要和你說。”

岑幟一頓。

隨後,聞鏘將宋賀和紀樺的關系告訴了岑幟,也把李望為什麽騙他班級聚會的緣由告知。

李望家境不好,他努力學習也是為了考上好大學改變自己的命運,而他在家的時候也會很乖的幫家裏做事,他的情況班裏同學都知道,除了宋賀這群富二代,其他人沒什麽看不起的心思,相反因為李望優秀的成績更為佩服,但是在岑幟到來之後,因為他和岑幟關系親密被宋賀記恨上,宋賀偶然知道紀樺在找人之後拿到了糊得和馬賽克一樣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雖然看不清楚臉,但是身形像極了岑幟,宋賀想到紀樺花花公子來者不拒的性子,加上岑幟本身清秀的模樣,就算不是紀樺要找的人,紀樺也應該不會拒絕的。

只要紀樺收了人,他就能和紀樺搭上關系了,也能借機進入他們真正的上層圈子。

所以宋賀設計逼迫李望把岑幟騙了出來。

岑幟也聽完後沈默了很久,最後也只是默默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頗為自閉的抽出了一張卷子,開始雙耳不聞窗外事的做題了。

聞鏘還想說什麽,但看著岑幟寫滿了“別煩我”的背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把書房留給小少年,悄悄離開了。

當天下午,岑幟接到了李望的道歉信息:「岑幟,對不起。」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默認了自己的一切錯誤。

岑幟盯著手機,手指虛虛的按著屏幕,猶豫了很久還是扔開了手機,當做什麽都沒看到。

剩下的假期岑幟都蝸居在家裏,每天認真的學習、聽課、寫作業,乖得讓聞鏘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而在岑幟不知道的地方,豪門貴族圈裏,聞鏘因為一個小孩和紀樺大打出手的消息不脛而走,聞翙聽說之後氣瘋了,從自己的工作室裏出來,披頭散發的沖去了紀家,對著紀樺就是拳打腳踢,紀樺猝不及防,被揍得鼻青臉腫連連求饒,聞翙擲地有聲放話:“那孩子我們聞家罩著的!再讓我知道你打他的註意,你下半輩子都沒想浪了!”

聞翙這一通操作讓大家八卦得津津有味,都在暗中猜測到底是誰,竟然能讓聞家和紀家為他大打出手,這該是怎樣的紅顏禍水啊!

眾人一邊感慨一邊八,他們不敢去問當事人,只好找到了當時的第三方阮諶。

阮諶冷漠三連:“不知道,沒看見,不清楚。再問自殺。”

轉眼國慶就結束了,開學前一天,岑幟完成了所有的作業,想到要去學校,想到要面對李望,岑幟心情就有點覆雜。

而恰好在此時,有人聯系了他。

陸導:「小岑,最近有檔期嗎?我朋友有一部電影還有一個角色沒有定,我覺得你挺合適的,要去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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