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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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桃花落盡。

他將她的屍體帶回去醫仙谷,費了好幾年的心血,終於有了辦法。桃花落盡,至今為止,只有他能解。

時間流逝,他的胡子變白,說話的聲音慢慢蒼老。他一個人在醫仙谷,忍受孤獨與寂寞,不,他才不孤獨。

她已經是他記憶中的一部分,不會想起,但是永遠都在那裏。直到有一天,一群人到來,斐初抱著段玲瓏,他說,她中了桃花落盡。

看,彎沅,其實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斐初和段玲瓏總是拿那件暗戀的糗事來威脅他,他之所以急,不是因為擔心顏面,而是,他對彎沅的愛意,不能讓世人褻瀆。

他老了,沒事的時候會躺在搖椅上,慢慢回想那首情詩。

鴆酒入心含笑,飲斷草入腸,不敵紅豆苦;

毒深何懼,願以此生相醫。

☆、番外四:傾心而取

江湖之所以為江湖,是因為其中有太多的傳奇,和遺憾。

他曾是一個傳說,有一把隨身的劍,傾取,傾心而取。同時他又是一個遺憾,他用這把傾取劍手刃了自己的心上人。尹孤炎,曾經的天下第一俠,在那件事之後,消失無影。

天色陰沈沈的,一條大江攔住去路。方圓十裏沒有落腳的地方,一眼望去,兩岸全是低矮的莊稼,風一吹,倒下好一片。江邊有蘆葦,正開著花,白白的,隨風起伏。碧茗穿著男裝,頭上系一條發帶,背著包袱,雙手抱胸,等著船從對岸過來。

自斐初走後,碧茗獨身一人離家,女扮男裝四處游走。此時她正要去往下一個地方。她等著,然後邊上來了一個人,是個有些粗獷的男人。他戴著鬥笠,腰間別一柄生銹的劍。這柄劍雖然繡了,但劍鞘上有非常好看的花紋,一道一道纏繞著。碧茗瞧見劍首處有兩個字,傾取。

碧茗心想著,一個大男人怎麽用這樣好看的劍?她伸出去手,想要觸摸一下那紋路。尹孤炎藏在鬥笠下的眼睛冷冷一擡,直接將碧茗嚇得收回手。他的眼神竟然能穿過面紗!

一瞬間天雷滾滾,風雨大作,豆大的雨點落下來。碧茗拔腿就往一旁的小棚子裏面跑,而這尹孤炎仍然站著。“餵,到這裏來躲雨!”碧茗好心叫道。

他不理她,短短一會兒,身上的衣服全濕透了。

船晃晃悠悠終於靠了岸,船家拴好繩索,背上物什走了。

“欸,船家,我要渡江!”碧茗叫住船家。

“這位姑娘,你沒看見這雨嗎?這場暴雨恐怕要下到半夜。江面風大,波濤洶湧,十分危險。”

姑娘?奇怪,怎麽船家一眼就瞧出來了?

“可是我今日是一定要過去的啊,”碧茗掏出銀子,“您看,這些銀兩夠不夠?”

“這不是錢的問題。要是中間落了水,我可負不了責。”船家不肯。

這時尹孤炎也走過來,聲音陰沈:“你若不肯渡,那我予你三十兩,將這艘船賣給我。這樣出了事,也與你無關。”

精明的船家在腦中算好了一筆賬,三十兩銀子,足夠他去買一艘新船。所以船家爽快地接過銀子,將船交給尹孤炎。尹孤炎默不作聲,走到江邊,將繩索解下,剛要跳上船,被碧茗叫住。

“餵,帶我一個。”

尹孤炎不作停留。

碧茗生氣地在棚子裏跺腳,怪人!她將頭別過去,不看他。

“要坐船就趕緊跟上。”尹孤炎心軟,決定帶她,他站在船頭,對碧茗冷冷道。

碧茗歡喜地跑過去,跨了一步,落到船上,差點撞在尹孤炎懷裏。“多謝多謝!”碧茗感激,尹孤炎點了下頭,轉身進到船艙。

這個樣子是說,要她來撐船?果然沒好事!碧茗暗罵了一聲,撿起長篙,吃力地劃動。

雨勢越來越大,江面不穩,碧茗感覺全身上下都泡在水裏。她撐得很累,撐了很久,船都沒有往前移動。一個浪頭就能將船打回原地。你一個大男人躲在船艙裏享受,讓我一個弱小女子在風雨中撐船,像話嗎?碧茗擡起胳膊,將臉上的雨水抹感,然後將手中的長篙狠狠摔下,兩三步沖進船艙,大聲道:“我不幹了!”

“那你下船。”尹孤炎將外衣脫下了,現在只穿著薄薄的裏衣,他坐在船艙裏,認真地擦拭手中的劍。

“呀!”碧茗將臉湊到他面前,“你還是不是個男子漢?這種粗活怎麽能讓我做!”她憤怒地將尹孤炎的鬥笠掀開,正對上他一雙眼睛。

他的兩腮有淺淺的胡子,膚色略暗,眉間全是滄桑。他看起來年紀不小,但是一雙眼睛澄澈透亮,顯現出真實的年齡,應該二十來歲。

“下船。”尹孤炎怒了,放下劍,冷眼看向碧茗。

“我不下!”碧茗撒潑,“你既然讓我上船,就必須得將我平安帶到對岸。本姑娘走了那麽多地方,頭一次見到你這般無禮的人。”

“我也是頭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尹孤炎反譏。

“哼,無情無骨又無風度,你還算不算男人?”

“與你何幹?”尹孤炎將碧茗往外一推,“下船。”

“下就下!”碧茗氣鼓鼓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撿起那柄劍就跳出船艙,跳到了江裏。她會水,在水中得意地揚起手中的劍:“你剛才如此愛惜地擦拭這把劍,它一定是你的心愛之物,現在,我拉它一起下船。有本事,你來拿呀!”

碧茗得意地笑了一聲,朝對岸游去。雖然風浪大,但游的速度可比坐船快多了。她高興地往前游,想著回頭看一看,一轉身,面前就濺起一陣水花。

“哼!”尹孤炎也下了水。

碧茗見狀將劍沈在水裏,自己也潛下去。她水性極好,能在水裏藏好半天。她以為這樣尹孤炎就束手無策了,誰知尹孤炎也跟著潛下去。碧茗各個方向亂游,尹孤炎緊追其上。那柄傾取劍沈得很深,兩人都想要先一步拿到。他們越潛越下,直到江水渾濁得看不清周圍的事物。

碧茗只是一時好勝,比來比去,體力漸漸不支,周身的水壓得她呼吸薄弱。她想求救,四處一看,根本看不到他。她實在不行了,手腳挺住游動,身子緩緩下墜。

尹孤炎屏住呼吸終於摸到了劍,往上游,浮出水面,發現碧茗還沒有上來。他將劍往外一扔,穩穩落在船上,然後又潛下去,去找碧茗。

他觸碰到衣角,順著衣角摟住碧茗的腰。往上游,光線越來越亮,他看到碧茗的臉已經開始發白。她無力地吐著水泡,就快要斷氣。

不多想,尹孤炎封住她的唇,給她渡氣。

誰在救我?

半昏半醒的碧茗緊緊抓著身前這人的腰,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她被堵得說不出話,她抗拒,他仍死死摟著她。

過了一會兒,出了出面,碧茗睜開眼。尹孤炎移開嘴,支撐著她。

“你……剛才……親了我?”碧茗睜大的眼。

“我只是救你。”

船過了江,天氣卻又好起來,天空中有一道彩虹。下了船意味著兩人要分道揚鑣,碧茗問:“你叫什麽名字?”

“無名。”尹孤炎答。

“你要去哪裏?”

“天下。”

碧茗翻了個白眼,這全部都是廢話好麽!當尹孤炎往北走時,碧茗也往北走;尹孤炎往南走,碧茗也往南走。

“你到底要做什麽?”尹孤炎不耐煩。

“跟著你,”碧茗一臉理所應當,“你親了我就要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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