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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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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激戰,楚文非的暗衛將別院的一些丫鬟侍衛,連同張國舅一起捆綁起來,第二天一早送至縣衙。陸已心脈寸斷至死,楚文非命人將他的屍體悄悄運走,尋了一處隱秘的位置埋下。

張國舅清醒過後發現自己在牢裏,當即吵著要見薛縣令。他的囂張被人全部無視,在牢裏關了兩天,張國舅被人帶進密室。

“哼,薛縣令你……”張國舅推門進去,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頓時嚇得撲倒在地:“皇上……”

端坐在前面的人不是上官瑞又是誰!他現在不是應該在皇宮裏嗎?張國舅腦子飛快轉著,額上的冷汗冒出來。

上官瑞冷笑一聲,將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他站起來,笑容和藹卻讓人不寒而栗。“國舅的日子過的很瀟灑啊……”

“求皇上恕罪!”張國舅磕頭磕的流出了血。

“竟然敢在美人身上動手……國舅,你離了朝野也有幾年吧,朕沒想到你就算躲在這樣的小縣城裏,還有這麽大的勢力……”上官瑞居高臨下,嘴角始終上揚,“你用你的勢力脅迫美人縣縣令,你們將此事配合得天衣無縫,要不是消息傳至宮中,朕恐怕到現在都還被埋在鼓裏……朕很好奇,不知道這件事跟皇後會不會有什麽關系……要是有關系的話,國舅你說,皇後還有資格做雋安國的一國之母嗎?”

張國舅擡起頭,眼裏全是害怕。他顫抖著說:“皇上,此事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與皇後無關吶……我該死,皇上,求皇上一定不要為難皇後……”

一旦皇後收到牽連,那麽他張氏一族就永無出頭之日。

“哼,有沒有關系朕會派人調查清楚。你的命遲早會丟,朕就暫且先留你幾日。”上官瑞擺擺手,侍衛們將張國舅帶下去。

過了一會兒,侍衛帶著一份信函進來。

“皇上,我們查到,楚文非是南羽島的島主,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出現的。”

“南羽島?”上官瑞詫異。

“是,不過這個島在哪裏我不知道,所以楚文非的身世還不是清楚。對了皇上,我們昨晚上夜探武狀元府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人。”

“哦,誰?”

“段玲瓏。而且段玲瓏是被抓的四個人美人中的一個。”

“段玲瓏!”上官瑞手指握緊,“她從惡人谷裏逃出來了?朕還以為她被惡人谷抓了之後就沒活命了呢。有意思,她居然就能活著出來。更巧的就是,段玲瓏她也在美人縣,看來斐初真的就在這裏……這個楚文非來歷不明,身世無從查起,莫非他就是斐初?”

“屬下也曾懷疑過,可是憑借段玲瓏和斐初的了解,他不可能瞞過段玲瓏,而以楚文非的身份重新出現……屬下最不解的是,楚文非和武狀元之女碧茗好事將近,若楚文非真的就是斐初,那這樣以來,豈不是置段玲瓏於不顧?這樣很令人想不通……”

“你說的有道理,”上官瑞點點頭,“這幾日加派人手觀察武狀元府,不要打草驚蛇。”

“是。”

段玲瓏和碧茗死裏逃生之後,成了要好的朋友。兩個人性情相近,喜好相近,身形相近,好的跟姐妹似的。自從那晚在樹林裏撿到荷包,段玲瓏的心裏就缺了一個口。她一面和碧茗交好,一面找時機和楚文非單獨說話。

奈何楚文非除了陪著碧茗,根本不會和其他人有任何交流。

這一天他們一行人去到美人縣郊外的小山上踏青。段玲瓏和碧茗想著燒烤,早早架好了支架,而小林則帶著幾個人在山上打獵。

段玲瓏在山澗裏打水,一會兒就發起呆來。茵茵來找她,看著發呆的某人柔柔問:“姨姨,你為什麽發呆啊?”

她轉過頭來,將茵茵抱進懷裏。她一直都在想,到底要怎樣開口問楚文非呢?她嘆了口氣,拿出那個荷包,放在手裏把玩。

“咦,這個荷包好美啊,”茵茵一把將荷包抓起,舉在空中,“姨姨,把這個荷包送給茵茵好不好?”茵茵對荷包愛不釋手,從段玲瓏懷裏掙開來,自己蹦跳著往回走。山澗兩旁都是碎石,茵茵蹦蹦跳跳就摔倒了,手中的荷包直接從她手裏滑落,掉進泉水裏。

“茵茵!”段玲瓏連忙跟上去,將茵茵從地上扶起來,“怎麽樣,摔疼了沒有?”

“姨姨,荷包!”茵茵指著水裏的荷包。

段玲瓏想都沒想就跳進水裏,那只荷包順著山澗裏的水往下流,段玲瓏踩在水裏一路跟下去。這個荷包是她和斐初定情的信物,她不能失去它,也不能失去他。段玲瓏彎著身子,順著水流,一點點跟上。

“姨姨!”茵茵幹著急,眼看著段玲瓏越走越遠,她想到返回去搬救兵。她首先想到的是楚文非,她跑過去拽著楚文非:“哥哥,你快去救我姨姨!”

楚文非趕到的時候,只看到段玲瓏半個身子泡在水裏,已經走出好遠。楚文非腳一點地飛過去,追上段玲瓏,一把將她從水中撈上來。山裏的天氣偏寒,段玲瓏全身打濕,現在已經瑟瑟發抖。她淚眼模糊,一只手緊緊抓住楚文非。

“楚文非,你為什麽要來救我?”她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睛,“在惡人谷是這樣,在那個別院也是這樣,每當我覺得命懸一線的時候你都會出現,你看,現在也是這樣……你每次都來的那麽及時,一切都只是巧合嗎?南羽島島主楚文非,呵,還是,你真正的身份是,雋安國將軍斐初?”

最後兩個字出口,楚文非的眼神明顯一變。他們落了地,楚文非松開她,雙眉蹙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五年前你因戰受傷,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你死了,可是隨後有人發現你墓裏沒有屍骨,我知道你沒死,所以才來找你……我一直都在找你,沒想到你原來早已經出現。你以楚文非的身份活下來了,可就算是你變了模樣變了性情,可你還是會在危機關頭來救我。你明明就在我身邊,可你不和我相認,你是在折磨我,對吧?”

“段玲瓏,你越說越奇怪了。”楚文非轉身要走。

“那這個呢?”段玲瓏的另一只手慢慢攤開,將濕淋淋的荷包放到他眼前,“你後來返回那個樹林是不是在找這個荷包?”

“這個怎麽會在你手裏?”楚文非厲聲問。這個荷包對他很重要,他一直帶在身上,意義非凡,但他卻不知道是誰送的。

“這個荷包只有斐初才會有……”段玲瓏眼神明朗,“斐初,我終於找到你了。”

楚文非笑了笑,不再掩飾。

“斐初已經死了,”他將荷包收回懷裏,“早在五年前就死了,我現在是楚文非,今後這個世上只有楚文非,沒有斐初。我希望你能保守這個秘密。”

“斐初!”段玲瓏欣喜地抱上去,被他一把推開。“你幹什麽?”他道。

他為什麽這麽冷漠?段玲瓏尷尬地收回腳:“以前我不懂,以為你騙我,所以才那樣傷你……現在我想清楚了,你身為將軍是身不由己,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能沒有你……”

“等等,我們以前是什麽關系?

他的一句話徹底寒了段玲瓏的心,她良久看著他,說不出話來。我們是什麽關系?楚文非的神情不像假裝,那麽說,楚文非,也就是斐初,已經不記得她段玲瓏了。她呆住,不知過了多久山上傳來一個聲音,是碧茗來找他們。

“楚文非,玲瓏,你們還好嗎?”碧茗穿過草叢走過來。

“沒事,”楚文非迎上去,牽著碧茗的手,“你傷還沒好,小心一點。”

“知道啦。”碧茗甜蜜地回應。

“既然沒事了,我們上去吧。”楚文非回頭淡淡看了段玲瓏一眼。

這個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失去,而是遺忘。如果是失去了,至少還有回憶可以依托,可是遺忘是忘卻一個人的全部,仿佛她從來都沒出現過。遺忘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她千辛萬苦找到他,可是,他忘了她,斐初忘了段玲瓏。這種疼痛比她知道斐初死了還要劇烈。

她跟在斐初和碧茗的身後,看著他們手牽手親密的模樣,止不住地淚流。

他忘了她,同時又喜歡上了另外一個姑娘。

可是她有什麽辦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擦幹眼淚,在見到其他人之前恢覆正常。

段玲瓏烤魚烤肉的手藝超群,可是碧茗也一樣。元西和茵茵將段玲瓏烤的全部吃光,而斐初卻只吃碧茗做的。段玲瓏機械地將食物送進嘴裏,她隔著炭火看對面,食不知味。

她看到斐初為碧茗拭去嘴角的東西,也看到碧茗將手裏的魚遞到斐初手裏。她想起五年前,她和斐初也是這樣。

所謂的物是人非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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