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打著懸壺濟世的旗號，趕著精致的馬車，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到達萬興城。“我們直接去打聽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要怎樣讓那些達官貴人主動來找我們呢？”段玲瓏在客棧的房間裏琢磨道。

“嗯，斐宰相一家身份特殊，其中又牽扯到斐初，貿然去打聽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會醫術，如果能以治病名義接近倒也合適，只不過與斐府親近的人又不可能突然在這一刻生病……”

“讓他們有病投醫很難，不如，我們引誘他們上鉤？雋安官員大多懼內，只要我們能套的那些夫人們的話，就好辦多了。而對於女人，還是有權有勢的貴夫人，沒有什麽比保持容顏更吸引她們的了，”段玲瓏計上心頭，自信滿滿，“所以我們來演場戲，用最神奇的年輕美貌之術打響名聲，到時候不怕她們不來。”

接下來的幾日，萬興城最熱鬧的街頭總見得一個容貌醜陋的女子擺攤賣女。

“大叔大嬸大哥大姐，求你們好心收留我的女兒，我養不活她了，只求你們給她一口飯吃……”段玲瓏披頭散發遮住半張臉，露出的額頭上疤痕惡心，面頰布滿麻點和痘瘡，全身邋遢，讓人不敢靠近。茵茵穿著補丁衣裳，一張小臉沖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傻傻笑著。

“這小女娃模樣挺好！”有個大媽相中了眼，停下腳步打量茵茵。“小娃娃，幾歲啦？”

“四歲！”茵茵乖巧回答，伸出白嫩嫩四根手指。

“看著真讓人喜歡！”大媽在茵茵臉上捏了一把，“大眼睛小嘴巴，以後定是個美人！”

“是啊，這位大嬸，您看看，我雖然長得醜，可我女兒長得很俊吶！”段玲瓏露出一口黃牙，激動地說。

大媽看了眼段玲瓏，強忍住心裏的惡心，她小聲說：“可惜，可惜了這女娃。”

“大娘，我很乖的！”茵茵柔柔道，小手抓著大媽的衣角，然後擠出兩滴淚，“大娘，收留我吧……”

眼淚汪汪的看得路人心疼，大媽猶豫著將手伸進懷中掏錢。

“娘長得這麽醜，保不準以後女兒不會這樣，走吧走吧。”另一位大爺勸著大媽。“是啊是啊。”周圍的聲音此起彼伏。

“欸，您別走啊！您菩薩心腸，就收了我可憐的女兒，她跟著我只會被餓死……”段玲瓏撲倒在地，一雙臟手緊緊抱住那位大媽的腿，眼淚鼻涕故意蹭在她褲腳上。大媽留戀地看著茵茵，心裏動搖，周圍也有不少人停下來觀看。

“不會吧，這小娃白白凈凈的……以後不會和她娘親一樣的吧……”大媽底氣不足。

段玲瓏聊得時機差不多，扯起嗓子開始幹嚎：“還是您好心！我二十染天花，一身爛瘡，夫君趕我出家門……我帶著女兒行討兩年，沒有人願意收留。我前一陣子得了傳染病，估計沒有幾日壽命了……女兒還小，今*要是喜歡，就收留了吧，她四歲了，還能幫著幹點活兒，大媽，你不要再猶豫不決了……”

“你剛剛說什麽？”大媽雙眼瞪圓，“你得了……傳染病？”

傳染病？在雋安，得了傳染病可是要死人的！

“是啊，您看——”段玲瓏擼起袖子，胳膊上滿是紅疹。

周圍人倒吸一口寒氣，這麽多紅疹，看著就讓人惡心！

“啊呀，離我遠點！”大媽離得最近，被嚇得不輕，腳一拔退後幾步。

人群中議論紛紛，在感嘆這對母子可憐的同時卻不願站出來施以援手。他們遠遠圍著，生怕段玲瓏身上的病傳到他們身上。段玲瓏蓬頭垢面，滿意地看了周圍的反應。

就在這時，一個白衣女子蒙面而來，她衣袂飄飄，如仙女入世。她背著小小的藥箱，直直朝段玲瓏走過來。行人們自覺地讓出一條道，都好奇她接下來要做什麽。

“這位姑娘，可否讓我給你瞧一瞧？”元西走近，蹲下來，親切地對段玲瓏說。

“姑娘，離遠點，她有病！”有人好心提醒元西。

“是啊，我有病……”段玲瓏可憐兮兮，“我的病沒得救了，別瞧了，我一個子兒都沒有，付不起診費……要不是沒錢，我也不會帶著女兒在這裏了……”

“從你面相來看，你似乎得了一種能在人群中傳染的病，從而導致身上出紅疹……”元西只看了一眼就說出問題來，“你現在全身上下都有這種紅疹，要是不及時醫治，拖久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正是如此，神醫啊！”段玲瓏高呼，立馬以頭叩地，“求神醫救我一命！”

元西蒙在面紗下的嘴微微挑起，裝模作樣地給段玲瓏把脈、查看癥狀，然後從藥箱裏拿出兩粒藥丸，讓她服下。片刻過後，段玲瓏驚呼出聲：“我身上涼涼的，不癢了！”接著段玲瓏再次擼起袖子，將兩條胳膊展現在眾人眼前，剛才還紅疹遍布的胳膊上現在白凈如紙。

“怎麽會這樣？”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嘆，個個交頭接耳，“真是神醫啊！”

元西扶著段玲瓏站起來，轉過身對著眾人，她看著段玲瓏緩緩道：“天下人本應同等對待，今*因容貌而受人鄙夷，我治好了你的傳染病，但不能保你以後不會再流落街頭。你面容如此還會遭人輕視，我現在贈你一瓶我獨門研發的膚如雪養顏水，你每日用此水沐浴三次，不出三日全身的疤痕都將消失，不留一點痕跡。”

“真真真的嗎？”段玲瓏接過藥瓶，激動得話都講不出來。

“三日後，你就再也不用看別人冷眼。我就請在場的人做個見證，若我有半點虛假，不能改變這位姑娘的容貌，我願意將全部家產分給眾人。姑娘，我住在福壽客棧，你記得每日來找我取藥。”元西微微一笑，收好藥箱，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施施離去。

第二日段玲瓏帶著茵茵再次出現在相同的地點擺攤，她打扮得幹凈不少，尤其是臉上，疤痕淡了麻點沒了痘瘡小了。越來越多的人圍觀過來，見此狀況競相奔走相告。現在萬興城最熱鬧的事就是這個了。等到三日期滿，段玲瓏已然白白凈凈，漂亮的五官完完全全展露出來。

“娘親，你是我的娘親嗎？”茵茵瞪著圓圓的眼睛柔柔問。

“當然，”段玲瓏一把抱起茵茵，看著面前擁擠的人潮，眉眼裏充滿自信，“自從用了神醫的膚如雪養顏水，我身上的肌膚全部蛻化，仿若新生一般，吹彈可破。女子的容顏易衰，想要永駐青春談何容易。可是現在，我這般醜陋的面容都能在神醫的救治下重獲新生。我決定，我要拜神醫為師！”說著她朝福壽客棧走起，那圍觀的人一路跟隨。

一傳十十傳百，醜陋女子驚人蛻變美艷靚麗，全靠一瓶神奇的膚如雪養顏水。所以城中上至官員夫人下至尼姑庵的老尼，聽得街頭巷尾的傳言，個個都想得到一瓶養顏水。

戲演完了回到客棧，三人躺在榻上拍手大笑。

“太絕了，我的妝畫得多好，惡心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從醜女到美人，短短幾天的時間，百姓見證，無不稱奇。明日一早我們的房門可就要被擠破了！想必現在官員夫人們做夢都在惦記這個養顏水吧！”段玲瓏道。

“嗯，要是讓她們知道這養顏水不過是普通的蜂蜜露，估計要追殺我們了。不過，我們這個戲演的太好，不能不叫人不相信。要說這演戲啊，茵茵演的才好呢！”元西在茵茵臉上親了一口。

“茵茵很聰明的啊，就這點事怎麽可能難得到我？”茵茵小鬼擠在兩個大人中間，很是得意。

“小鬼頭！”段玲瓏在她胖胖的屁股上捏了一下。茵茵身子一滾撲在她身上，奶聲奶氣叫：“姨姨，以後我就叫你娘親好不好？”

段玲瓏心中一涼，面上繼續笑著：“茵茵乖啊，姨姨永遠是你的姨姨，你要記住，你娘親在很美麗的地方，她一直都在看著你。”

茵茵難過起來，趴在玲瓏懷裏不說話，元西見狀趕緊哄著：“茵茵的娘親是玉芫最美的人呢，茵茵也是。我們啊，是受茵茵娘親囑托，一生一世照顧茵茵的呢。聽話，早點睡，明天啊，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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