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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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玲瓏的哭聲越來越小,今天奔波一整天,心裏不舒服,痛痛快快哭出來後就累了。

“玲瓏,段玲瓏?”懷裏的人不再哭泣,原來是睡著了。他將她打橫抱起,走到石壁邊,依傍著坐下,將她放在自己腿上。她就這樣靠著他,在他的懷裏做起了美夢。斐初沒有睡意,只是看著她的睡顏,她臉上仍有細細的淚痕,他用自己的手將這淚痕一點點拭去。

他是怎麽了?明明不是想逗她玩麽?怎麽會憐惜她的哭聲,怎麽會如此溫柔地待她?難道……?斐初胡思亂想,她不過是有些頑劣有些鬼馬聰明,都不是自己中意的類型,看來是自己多想了。斐初安慰自己,然後想了下明天的出路,最後下顎枕著玲瓏的腦袋也睡著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洞口射下來,兩人在同一時間清醒過來。某人睜大眼睛瞪著只離自己一手指距離的斐初,又感覺到腰被他緊緊摟著,衣衫有些不整,於是驚聲尖叫。

“你……你你你,趁人之危,登徒浪子!”

斐初醒來,眼神迷離地看著她,摟著她的腰,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好色,下流,把手松開!唔……”剩下的話被堵了回去,因為斐初一低頭就親上了她的唇。她推他,她打他,她瞪他,他都緊緊地抱著她吻她。這一刻整個山洞只聽得到兩人急促的心跳聲,她是因為慌亂,他是因為……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女孩。直到段玲瓏眼裏流出淚來,斐初才松開她。

“你混蛋!”

“想讓我再‘下流’一次?”他作勢又要去親她,她嚇得直往後躲。這可是她的第一次啊!“你別過來!”向後倒的太用力,段玲瓏直接倒在了地上,頭撞得直疼。斐初被她這麽一帶倒在她身上,天意弄人,又不小心親到了她的嘴,這一次他沒有放過她,細細地,溫柔地吻她。

他吻得投入,仿佛在飲瓊漿玉露,一點一滴分外珍惜;段玲瓏閉上眼,眼角的淚簌簌留下來。不是這樣的,從來都不是這個樣子的,她的吻,是留給沐生的,她從來都是想做沐生的新娘的。面前這個人,捉弄自己,強吻自己,仗著斐少爺的身份欺負自己,而她卻為了爺爺甘心忍受。她麻木地呆著,不掙紮不反抗,眼睛死一般閉著。

斐初吻著軟軟香香的嘴唇,不料嘗到苦澀的味道。他睜開眼看見她滿臉的淚痕,再看段玲瓏一副痛苦的模樣,頓時沒了興致。

他輕輕放開她,而她突然瞪著一雙眼,出手速度極快,“啪”地一聲打在斐初的俊臉上。斐初眉頭瞬間就皺起,目光凜厲,不過到底是忍住了沒動怒。他抖抖身上的灰,走到山洞的另一側。

偶有微風拂過,他的發絲在陽光中飄動。無聲哭泣著的段玲瓏,這個時候失了分寸。她怎麽就怎麽就動手打了他呢!爺爺在青衣幫手裏,憑著段玲瓏一個人的能力救出他比登天還難,所以她還要仰仗斐初的勢力。而剛才,她竟然為了自己被強吻扇了他一巴掌。他分明是生氣了的,這可怎麽辦……

“餵,我們……我們要怎麽出去?”她擦擦臉上的淚痕,靠著墻,小心翼翼地問。“過來。”他回頭,板著臉,向她勾手。她狗腿似的奔到他身邊,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段玲瓏,我沒有別的意思。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剛才什麽也沒發生啊!”她擠出笑容,比哭還難看。

“救出你爺爺後,你們與我斐府再無瓜葛。”

“嗯。”她逃還來不及,怎麽會留下?

“至於婉婉,若是她與沐生真是兩情相許,我倒是不介意沐生成為我的妹夫。”

“……”不是的,沐生只是為了救爺爺才接近斐婉婉的,他怎麽會……她想反駁,話還沒出口心裏卻先否定了自己。是啊,她現在可不像前幾年,再也不能堅定地說,沐生是我一個人的。她沒有底氣,全因為一個樣樣勝過自己的斐婉婉。“嗯,”她眨巴著眼睛討好,“那我們怎麽出去?”

斐初目測了一下洞高,緩緩道:“輕功好的應該可以飛上去。你怎麽樣?”

“我……”段玲瓏不好意思提起她的褲腳,只見左腳踝腫的高高的,“昨天摔下來時扭到了。”所以她忍著痛過了一夜。

“你,怎麽沒說?”難道不知道痛嗎?他心裏嘆一口氣,看來他也不是輕易就能放下她的。“上來。”他示意她爬到他背上,然後背著她沿著石壁上的凸起物慢慢往上爬。段玲瓏緊緊貼在他的背上,他身上有清新的味道讓她安心。一點點升高,她聽得到他平穩的呼吸,他的溫度隔了衣裳傳過來,她只覺心裏很溫暖。她看得到他攀爬的手,他的手在石壁的映襯下呈現出象牙白色。

“你在看什麽?”他沒有回頭,似乎知道她在看他。

“沒,沒。”

“段玲瓏,你記不記得十年前在五裏城,你我曾見過一面?”斐初一面爬著,一面回憶起十年前的舊事。

那年他七歲,跟著父親去五裏城考察。倆人沒帶隨從,像普通百姓一樣在城裏閑逛。他聽得前面有銀鈴似的笑聲,原來是一個約莫五歲的女娃娃騎在她爺爺的脖子上,手裏拿著撥浪鼓開心地笑著。他見過不少女孩子,都是大家閨秀模樣,在傳統禮教的熏陶下都不會放肆地笑,眼前這個女娃卻不一樣,頭上只梳了兩只羊角辮,粉粉嫩嫩格外可愛。

“爺爺,前面那個小孩盯著我看!”小女孩牛氣轟轟,連說話都很直接。

“喲,我家玲瓏啊就是長得好看,隨便在街上都能拐騙一倆個小男孩。人家要看你就讓他看唄!”司徒覆看了眼小斐初,打趣道。

“呼,爺爺你又不正經了!”段玲瓏氣呼呼的說,然後兩只眼睛只盯著斐初看。兩個小孩就在五裏城中,你看我我看你,足足看了一會。斐天臨看了自家兒子,雖平時對他管教甚嚴,但此刻見了兒子這般模樣,也覺得好笑。“莫非你真瞧上人家啦?”聽到父親這樣說,斐初也不好意思起來,拉著父親就走。然後聽得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餵,小鬼,記住啦,我叫段玲瓏!”

“小鬼,呵,你說你叫段玲瓏,想起來沒?”斐初心裏一陣暖意流過,憶起段玲瓏小時候的模樣,連嘴角都不自覺帶了笑。背上的段玲瓏也輕笑出聲,原來啊,當年那個小屁孩就是今日的斐初啊!也許緣分就是這麽奇妙。她語氣柔和:“那件事倒真真記得住,沒想到,過了十年,還會見到。”

斐初背著段玲瓏好不容易爬出了洞口,山裏一片寧靜,段玲瓏從他背上跳下來,依著他,兩人慢慢往山下走。一路山倒也打開了話匣子,頗說了些掏心話。

斐府的上下都在等這二人,斐天臨也是難得的一回留在斐府。所有人都憂心的在大廳候著,斐天臨一語不發,腦子裏卻再想如果斐初回不來,下一步該如何走?他相信自己的兒子,不然也不會由著皇上的一句話,就將這個重任交給他。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坐在婉婉身邊的沐生,秋水閣在江湖聲譽不錯,他看著也是個人才。對於女兒的心意,他明白也打算栽培沐生。

“老爺!少爺他們回來啦!”看門的李久沖進來,眾人爭相奔出去,留著斐氏父女與沐生在大廳坐著。遠遠地,看到那馬上的二人。兩人一夜未進食,體力消耗太多,所以斐初下了山就攔了過路的商人,報了家門付了重金得了一匹馬,然後與段玲瓏兩人騎馬歸來。

只見斐初坐在後面,身前環著段玲瓏,手裏拽著韁繩,在快意奔跑中英姿勃發。衣袂飄飄,目光堅定,兩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這幅親密模樣全落在擠在門口的一幹人眼裏。

“少爺與段小姐……還挺配的。”擠在前面的北離摸著下巴,不知怎地就吐出這句話。眾人一開始不理解,這長相平庸的段玲瓏怎麽配得上風采絕代的斐初?但是啊,細想中發現,這搞怪可愛的玲瓏,還真就適合生人勿近的斐初!一個稀奇古怪,另一個卻高不可攀,兩人的氣質恰好能融合在一起!於是眾人的心裏憤憤燃起了八卦之火。況且這兩人在山裏共度了一晚上。咳咳,一晚上。

斐初一躍而下,然後扶著段玲瓏下來。剛一落腳,段玲瓏就被下人們給圍著,八卦的力量是無窮的!斐初也顧不得自家下人投靠段玲瓏,將馬交予北離後就進了斐府。下人們簇擁著段玲瓏,也跟著進去了。斐初叫了一聲:“爹。”

“斐宰相。”斐宰相,肥……宰相。斐天臨確實有點發福,不似十年前那般身材得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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