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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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興城在天子腳下,何時都是熱鬧萬分。各類的小販推了各式的吃食在街上游走販賣,五顏六色的蓮花燈高高掛起,放眼望去人群裏大多是年輕的愛侶們。

“沐生,你看!”斐婉婉擡手指向眾人聚集的那盞走馬燈,才子佳人,花容月色,燈罩上滿是美麗景色。斐婉婉輕呼一聲就跑上前去,輕盈的姿態不像往日拘束。游人越來越多,都向前擠去。斐婉婉著了樸素衣裳也掩蓋不了她絕色之姿,人群中似有人不懷好意地接近她。

她跑得很快,沐生跟上去慌忙拉住她。她被人突然拉住,還沒站穩就轉過身去,結果身子碰在了沐生身上。兩人立馬分開,在夜色中尷尬對視。周圍人都停下來看著他倆。

他的眼睛像是有股魔力,吸引她步步靠近。她踮起腳,湊上了沐生的嘴唇。一瞬間兩人都楞住,清醒過後慌忙退後。心跳如麻,再好的景致都無意欣賞。他們沈默著往回走,一路上只聽得到路人的腳步聲。回到斐府,兩人各自進了房門。

看花燈的晚上發生了什麽?雖然斐婉婉與沐生都沒有說什麽,但聰明的段玲瓏還是察覺到了一點問題。前幾天斐婉婉還跟沐生形影不離的,今個兒兩人只尷尬地打了下招呼便各自回房去了。段玲瓏一邊想著,一邊撥弄著腳邊的火。鑒於前兩次離奇的“中毒”“拉肚子”,她再也不敢吃正餐以外的任何食物。

“還好廚房裏還有只活雞。聞聞,真香!”她今早餓的不行,閑逛到廚房也沒發現多餘的食物,正巧看見了幾只雞,於是便“借”了一只出來。滿院子溜達終於攢夠了柴枝,找了塊靠湖的空地,自在逍遙地烤起了雞。都是從小練出來的本事,剛烤了半個時辰,香氣就已散發開來,某些人順著香氣慢慢走近。

“哎喲,段公子在烤雞啊?”北離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還得顧著面子。

“是啊,香吧?正好夠我一個人吃呢!”段玲瓏得意地一笑,誰讓你幫著斐初整我呢,活該你吃不到香噴噴的本小姐自制的雞!

“呵呵,這雞,看著挺眼熟的啊,跟咱廚房裏的長得一模一樣!”

“呀,今早我在這湖邊散步,看到它軟綿綿的躺在地上,過去一瞧原來死了。丟了太可惜,你們斐府也不缺這只雞,所以我就烤著了,咱不能浪費!”

“君山小弟真幽默,這雞還能自己跑出來不成?”北離嘴角微微抽搐。

“我怎麽知道,你問這只雞唄!”

“……”北離被直接秒殺了。

“君山真是有閑情逸致。”斐初一面走近一面說道。遠遠聞到香味,也不住被誘惑至此。

“公子。”北離沖斐初擠眉,他已經敗給段玲瓏,希望斐初能贏回來,讓他嘗一嘗這美味的雞。斐初微頷首,走到段玲瓏身邊,然後隨意地坐到地上,緊挨著段玲瓏。

“這雞,似乎已經熟透了。君山應該不是吝嗇之人,我與北離還等著一飽口福。”說話時他正對著段玲瓏,嘴角一勾又讓段玲瓏想起昨日被他救起的情景,心跳不自覺地多跳了幾下。如此近的距離,段玲瓏只得往邊上移了小步。

“那當然……雞好像是熟了。”聽到段玲瓏如此一說,北離立馬伸出手去取那架子,豈料剛拿了下來段玲瓏就一雙手攔住了他。“等等,要灑上我的獨門配方才好吃呢!”

要灑上我“獨門”配方才好吃呢!段玲瓏說完麻利地將褐色粉狀抹了一點到雞腿上。

“給!”她將兩只雞腿扯下來,分別遞給北離與斐初。眼巴巴地望著斐初,他果然沒有接,只是對北離說,“兩只都給你吧。”正愁一只不夠吃呢,北離一臉感激地接過腿兒,一轉身就啃起來。

“婓公子是瞧不上啊?也罷。”段玲瓏心知斐初不是那麽容易上當,所以也就不管,自己將兩只翅膀撕下來,一手握了一只吃起來。她吃東西時眼睛亮晶晶的,一張小嘴上全沾了汁水。

“哪有,只不過我比較愛吃君山手上的。”說著湊過去在她咬過的雞翅上咬了一口,肉入口鮮香。段玲瓏再次呆住了,這這這,“婓公子,你確定,你確定你沒有龍陽之好?”

“自然沒有。”斐初淡淡回答。

“啊——”

北離一聲慘叫,五官擠在一塊,痛苦地看了眼段玲瓏,又看了一眼一臉平靜的自家少爺,心裏暗暗叫苦,我一世的英名就毀在這個假小子手上了,關鍵是自己少爺還幫著整自己。懷著欲哭無淚的心情,北離幾乎是飛去了茅房。

“原來君山這麽活潑啊。”

“大家彼此彼此。”

北離拉了一天的肚子,被府裏上上下下的丫鬟奴才們嘲笑許久,他一世盛名毀於一旦,當然最爽的人還是段玲瓏,因為可算報了一回仇。今日斐婉婉與沐生只在吃飯時露了面,段玲瓏在院子裏消磨了一天時光,而斐初則總是過一會就出現在她身邊,似笑非笑,極其暧昧。

夜裏睡下後,沐生還想著斐婉婉的那個吻,翻來覆去,開始後悔自己當初接近她的目的,現在她已傾心,他卻想早早抽身離開。

“玲瓏。”

“唔。”段玲瓏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段玲瓏!”他一把拍醒她,“這兩天就動手吧。”

“唔。”

“明晚,就明晚吧。聽昨日斐婉婉說,斐初明日將出去幾日,正是個好機會。”

“嗯,明晚,你引開斐婉婉,我去密室看一看。”

“……好吧,我……負責引開她,這件事一結束我們就離開。”他不知該怎樣面對斐婉婉,不忍心欺騙又承擔不起她的癡情。

“嗯,把爺爺救出來就去秋水閣,那一樹的桃可是快熟了吧?”

所以段玲瓏的思維是與常人不一樣麽?這都到什麽時候了還惦記著吃?

十多年前江湖掀起了一場惡鬥,青衣幫自恃勢力強大,向各大門派發起挑戰,以求一統江湖。眾多名門正派要麽不予理會,要麽就是狼狽敗北。等到最後青衣幫幫主陸橋向當時第一的白龍派發出挑戰時,為鞏固江湖安定,白龍派掌門玉白龍只身應戰並約定敗者從此退出江湖。

決戰當日時值寒冬,大雪紛飛,決戰地就在半寒山,兩方帶了少數人守在山下,另有其他門派的人過來觀戰,只有陸橋和玉白龍登到山頂。傳說這場決戰持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正午時候兩人才下山來。沒人知道結果,兩人除了身上受了點傷之外不肯透露半點消息。

可是就在回到白龍派的第二天,玉白龍突然口吐鮮血、昏了過去,在床榻上躺了五日之後不治身亡;而從此,青衣幫上上下下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一消失就消失了十幾年,外界仍舊不知原因。

“你就不好奇麽?”年輕人問。

“哼,有什麽好奇的,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嘿,我將!”

花園裏,一老一少正在對弈,少的正是青衣幫現任幫主陸已,老的則是被抓於此的司徒覆。兩人每日都會如今日這般在飯後對弈,不知情的還以為這一老一少是忘年交呢。

“父親說的果然不錯,暗器聖手性情古怪。”陸已說。

“那你父親有沒有告訴過你,我除了性情古怪點之外棋藝十分高超?喏,你又輸了!今日共下十局,不小心讓你贏了個三局,你棋藝與前幾日相比略有進步。罷了,今日就到此為止,我乏了。”司徒覆抖抖手,起身走了兩步像是自言自語,“世間事終不過一個情字。”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內情的人。那日決鬥,陸橋和玉白龍之所以沒有你死我亡,全是因為一個女子及時趕到。她是玉白龍的夫人,卻曾和陸橋相戀。是她的出現救下了差點沒命的陸橋,她心中對陸橋念念不忘,最終選擇和他在一起。正是如此,陸橋心痛之餘倍感羞愧,所以才會帶著青衣幫退隱。

“情深意濃,如我父親與我母親,如您與秋水仙姑?”

“秋水……你父親連這都跟你講了?老不正經的。還有你這個小不正經的,眼瞅著挺和我心意,要不是敵我兩立,還真想把你配給我家玲瓏。”

“我倒是真想見識一下這個段玲瓏。不過再過幾日可要勞煩您移駕他處了。”陸已也站起來。

“想不到你們動作還挺快,連藏寶之處都被你們摸著了。”

“那倒沒有。只是斐相那邊盯上了我們。”陸已說道。

“唉,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司徒覆長嘆一聲,繼續往前走,回到完全沒有設防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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