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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往昔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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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替他壓制皇上的割地之聲。周天剛想說話,突然聽到外面箭弩橫飛,一陣慌亂,明顯是有人觸動了機關。

子車頁雪站在陣中心,木質野獸已經被釘死,他一身白衫站在獸頭之上,臉色難看的盯著院子裏的殺局。

周圍的侍衛見是太子的人被困,沒人敢上前擊殺,乖乖的守在外圍,等著太子的命令。

周天要死的揉揉眉頭,再被這小子鬧下去,她能老五十歲。周天突然見子車頁雪還想往死點上踏,頓時飛身而起,抱住他快速閃身轉入大殿之內:“我的小祖宗,你不在宮外呆著,進來湊什麽熱鬧!”

子車頁雪四下打量著,不把周天的話放在心裏,雙手摸上一片木質機關道:“這些就是殺進天下技巧師,做出來的東西?”

周天指指水池那邊:“是哪裏!我說大爺!你能不能正常點,這裏是皇宮,你唯恐別人不知道你是子車三少是不是!”

子車頁雪理所當然的道:“我又不是你怕人知道你是焰宙天,我行的端坐的正,隨便別人知道。”

周天懶得再搭理他,轉身向內寢走去,一路奔波她也要先洗個澡再接見她要見的人。

孫清沐等人已經回來。

蘇義、沈飛正帶著人跪在太子殿外,祈求覲見。蘇義是為了弄清那個男人的身份,沈飛則是因為孫清沐回來,搶著打探消息。兩人互瞪一眼,誰也看不上誰的冷哼一聲,誰也沒有說話!

孫清沐直接勒馬去找襲廬,太子的隊伍已經規整,襲廬被安排進歐陽府邸原來的院落,孫清沐趕到的時候,襲廬躺在床上,歐陽逆羽正守在一旁。

孫清沐趕緊走過去,臉色十分蒼白:“怎麽回事?是不是事出有變!被太子發現了不妥?襲廬有沒有危險!太子為什麽下這麽重的手!”

歐陽逆羽收回號脈的手,看向孫清沐:“事情恐怕不順利,剛才襲廬自己說弄不清怎麽回事,藥物突然喪失了作用,本來依照計劃,應該是三天內能毒死太子,太子卻完好無缺,後來襲廬因為太子掉入沼澤,就再也沒有動手的可能。太子並不知道有我們參與,只當襲廬報仇心切!”

孫清沐看眼襲廬,見他比走的時候還虛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太子沒死,對他來說總比死了好,但當務之急不是太子,而是歐陽逆羽!

孫清沐擔心的道:“逆羽,你這兩天先躲一躲,太子帶回來一個人,我看著很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太子非常寵信他,你的信他拆了扔在地上太子也沒有發怒,萬一此人居心叵測,焰國就危險了。”

歐陽逆羽看向孫清沐:“竟然有這種人?試試能不能歸為己用。”

孫清沐也有此意:“嗯,這時候分擔下太子對你的註意力也好,最近你先別跟太子提月國的事,我先探探情況,我總覺的事情有古怪,寄夏山莊的人竟然會在太子的隊伍裏?”

歐陽逆羽聞言也多了絲驚訝:“南部的寄夏山莊?”

孫清沐點點頭:“嗯,莫憑的半個主子子車世就在那裏,而這人就是子車世的另一個伴讀衛殷術,天下第一藥莊的少爺,基本不離子車世左右才對,為什麽會……林家那邊,你讓……林姑娘稍安勿躁,一定有辦法保住未出生的孩子。”

歐陽逆羽不擔心自己,他只是怕太子忍不住先對林貴妃動手:“這件事先放一放,有沒有可能只是長的像,畢竟寄夏山莊已經久不在盛都活動!”

孫清沐搖搖頭:“不是,絕對是衛殷術!”

歐陽逆羽突然道:“既然是,與其你在這裏亂猜,不如我直接去問,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太子竟然沒有動襲廬,多少還顧及歐陽家,我先去天探探,太子如果真知道什麽?大不了魚死網破!”

“不行,太冒險!月國在側,這時候不能有意外,還是我去,等月國事過了,咱們再從長計議!”

歐陽逆羽反而覺的不妥:“太子行事乖張,萬一他不等我們動手先下手對付林貴妃焰國最後一絲希望也完了,何況太子擅長株連,整個林家都有血光之災。”

孫清沐想想也有道理,太子不是別人,容不得一點大意:“你小心點。”

“我心裏有數。”歐陽逆羽勢必不會放棄,太子如果還想老老實實的當他的太子,最好收起他殺人嗜血的爪子,否則別怪他大軍壓城!

皇宮之內,蘇水渠、倨傲站在‘天池’水畔,望著這座焰國聞名的嗜血池,心裏百感交集,這裏葬送著徐老的愛徒、天下聞名的智者、還有水道史上首屈一指的前輩,更有沈迷機巧術的大能,他們成就了這座美輪美奐的殿前天池,卻也永遠埋骨這裏。

倨傲點了三炷香,對著最遠處的一座奇山松石叩拜。

蘇水渠靜靜的站著,這條湖看似不流動,卻是一條地下暗河,通向百裏外的戶城之地,這裏機關密布,是太子留給自己的逃生之在,傳言這裏只能出不能進,當年兩撥奇巧大師,一出一進鬥了一年八個月,最終才得以完善。

可如今站在這裏,卻覺的寒氣逼人,沒有一點生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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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讀折

倨傲站起來,突然看眼太子殿前黑壓壓的跪影道:“你看那邊,聽說隨便一個溜出來都是家學淵源之輩。”

蘇水渠望著湖面,不甚在意的開口:“是嗎?”

“你沒點想法?”

“太子宏圖,有人傾慕相隨並不為過。”

倨傲詫異的看他一眼,難道是他聽錯了,蘇水渠當初不是跟太子……?

蘇水渠見狀含笑的回視:“難為你在拜師兄的時候,還能想著這些事,若是被你師父知道,肯定會感慨世風日下。”

倨傲很大方的承認:“我和他老人家本就不相幹,替他拜祭徒弟是我道義,蘇大人還是多想想自己吧,地位這東西,一旦錯過了若想得到可沒那麽容易。”

周天洗完澡出來,嶄新的太子服散發著熟悉的香氣,一身清爽的周天頓時覺的身心舒暢,看著散在桌上的文件道。:“這些是什麽?”

陸公公收回打掃的浮塵,恭敬的道:“回殿下,是皇上送來的折子,皇上說,現在太子回宮理應交給太子處理,太子,奴才覺的,皇上最看中的還是太子,沒有人可代替太子在皇上心裏的地位呢?”

周天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坐在書案前帶開一本奏折:“你這是替誰說好話呢,林貴妃嗎?”

陸公公趕緊搖頭:“不,奴才是為太子高興,皇上垂暮老矣,太子正值鼎盛,這次又有莫憑公子和子車家族幫忙,想來是不會讓無關緊要的人臟了殿下的手。”

就是不讓殺嘍:“說說看,為什麽本宮不能動手?”

陸公公小心翼翼的看眼太子,覺的太子沒有生氣,又想到太子這些天的表現,猜想著應該不會有生命之憂後道:“太子,您看您不是耍著奴才玩嗎?誰人不知林家和歐陽家族走的近,少死一個林貴妃,歐陽將軍不是多疼太子一些,太子就喜歡捉弄奴才。”

周天點點頭,原來這麽回事?周天撿了一份折子自己拿著查看,發現九句話她不認識六句,用詞晦澀,組句方式顛倒,貌似是他們這個年代的宮廷奏章用體!拜托,這折磨誰呢!

周天舉高看看又搖晃了一下看看,結果那些字落在一起依然是它認識她,她不認識他們,狗屁奏折,不會說人話嗎!

陸公公了然的輕笑,邊打掃硯臺上的灰塵邊道:“太子殿下,還是讓蘇大人給太子來念吧,太子日理萬機,怎麽會記得這麽多大事。

周天也不客氣:“讓他過來。”看樣子得惡補古文,雖然她認識古字可並不見得看的懂《離騷》雖然因為研究一些古書多少懂一些覆雜的文言文,但技術類的古書能有多少文學價值,誰呀的弄這麽多組合花樣折磨人。

周天搗鼓著桌上的奏折,左右擺弄著等蘇水渠。

陸公公好笑的直搖頭,太子還是那個不愛文字的太子,不懂折子上寫什麽,拿到了都看不懂的小孩子,陸公公站在大殿外,咳嗽下喉嚨道:“蘇義蘇大人,太子讓您進去呢?”

蘇義站起來嘲諷的看眼沈飛,大步而入,心裏的大石頭也總算落下,太子回宮第一個召見他,總算沒有太大的出入,只要他別出差錯,還是有一鬥的實力。

蘇義一身錦袍,黑色的刺繡栩栩如生,他走入內室,看到太子像往常一樣擺弄那些折子,已經明白太子要做什麽,蘇義瞬間吸口氣,身姿頓時妖嬈,神態柔韌順滑,男子的剛毅和女人的柔美,結合的恰到好處,聲音更是低沈的好聽:“太子……你總算回來了。”

蘇義心裏認為,不管太子吃不吃這套,總之這是服軟,以前太子不見得喜歡,但至少不會臉色難看,太子這人其實很討厭別人違逆他的意思,尤其是男人。

周天驚訝的擡起頭,蘇……蘇水渠呢!怎麽回是:“蘇義!”死陸公公怎麽辦事!

蘇義淺笑的上前,瞬間一個轉身已然坐太子懷裏,他快速收起臉色的嫵媚,男兒英俊盡顯:“能這麽快服侍太子,是微臣的榮幸,太子心裏能有微臣,微臣為太子做什麽也值了!太子,微臣半年沒見太子一直朝思暮念,以後答應微臣,別出去那麽遠了行嗎?”

周天險些沒吐了,但蘇義總體來說還不是太惡心,同樣的話出自牧非煙嘴裏,絕對連眼睛都是魅的,而蘇義不同,他有厲光,卻不是反叛,反而能激起人的征服欲,可惜周天對所有發嗲的男人和長得太好看的不感冒:“你沒長腿嗎?”

蘇義瞬間攬住太子的脖子,臉頰習慣的湊過去,聲音充滿了男人的低沈魅惑:“太子,微臣有沒有長腿,你不知道嗎?不如,今晚太子去微臣那,微臣讓太子知道微臣的腿有沒有力度!”說著目光別有深意的拂過太子的臉頰,頭慢慢的靠近太子,嘴唇就要送上去。

突然一張奏折抵在兩人快觸碰到的唇瓣上,周天道:“這份,念給本宮聽聽!”周天大概已經知道他鬧了個烏龍,以往讀折子的不是孫清沐就是蘇義,哎,宮外叫熟了蘇水渠,誰還知道這裏能冒出一個。

蘇義臉色僵了一下,太子沒有表態就是不喜,蘇義忍下心裏的尷尬,聲音僵色的為太子讀折子。

周天認真的聽著,這是一份調任審核表,蘇義把古體翻譯成通話語言,意思是表中的人表現優異,讓皇上批示調任和高升。周天通過地理位置回憶著一路上的所見,其中有一個人,是她扔進湖裏泡了兩人才放老實的狗官,難為也有他的調任,果然‘靠譜’。

蘇義讀完,像往常一樣問:“太子,是不是批閱圓圖?”

圓圖,就是圓圈,焰宙天不會寫字,如果她滿意就畫圈,不滿意就畫橫,反正一根朱筆,隨便她畫。

周天把折子合起來,隨手扔在一邊:“下一本。”

蘇義見太子沒批,心裏頓時有些費解,這可是歐陽逆羽送來的折子?太子為什麽不批?沖著歐陽兩字,太子哪次不是批一大推圈,唯恐別人不知道太子對自己心上多唯命是從。

周天當然不發,她心裏有數,其中兩個不錯,到時候她會多批升幾個官階,不好的那些原地留任,她剛敲打了,現在不能動,周天再次抽出一本:“繼續。”

蘇義很懵了,莫非太子想用這份折子逼迫歐陽逆羽就範!蘇義瞧瞧的打量眼‘變壞’的太子,想不到太子出宮一趟會反擊了!可蘇義心裏頓時也有了計較,萬一太子把歐陽逆羽騙到手,是會更加寵愛還是玩膩放手呢?萬一是前者,蘇家肯定沒好日子過!

周天看發呆的太子一眼,兇巴巴的吼道:“念呀,不念就出去!”蘇水渠啊,你跑哪裏野去了。

蘇義不敢違逆,趕緊翻開,入目的話,險些沒把蘇義氣死,暗罵此人膽大包天!敢彈劾太子外出期間濫殺無辜,他彈劾不要緊,萬一自己念的時候讓太子不爽,太子一掌拍死他,他找誰說理去!

蘇義含笑的看眼太子,張嘴開始瞎念,把彈劾太子的話全換成歌功頌德,把屍殍遍野換成繁花似錦,連太子帶頭殺人全鎮的人,也說成太子關心利民,不辭辛苦雲雲。

周天能看的一些,大概踩著不是好話,但蘇義的修改,周天也沒反對,她傻了才批示那些彈劾她的內容,何況她又沒做,要找也是找焰宙天去。

周天抵著下巴聽著蘇義響在耳邊的聲音,蘇義的聲音很好聽,難怪焰宙天會選中他,相比也是個會享受的主,而蘇義坐姿很講究,他雖然看似在懷中,卻不讓身下的人受力,單憑這一點,周天也沒一腳把他踢下去:“換一個。”

蘇義趁換折子的空隙,突然探究的問:“太子,現在是多事之秋,太子又剛剛回宮,是不是該掃清些障礙,太子放心,微臣定為太子孝犬馬之勞。”

周天順勢看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到一疊疊的奏折上,自己伸出手隨便挑著:“你查出點什麽眉目?”

蘇義一聽,扔下奏折湊近太子,雙手攬住他的脖子,也不管姿勢雅不雅觀道:“是林家所為,微臣查到,林貴妃似乎並不知情,是國舅爺設計的,知道這件事的都死了,為的就是蒙蔽過關,讓假得近乎真實。”

周天恍然的點點頭,這主意好!如果林貴妃都認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了,女人為了孩子,很難說不會想奮起搏一次,如果成了皇後,他就是名副其實的國舅爺,如果一哆嗦成了皇帝他媽,林家不就發財了。

“太子!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大敵當前,太子想什麽?”

周天翻出本很厚的折子:“這個。”

蘇義見狀惱羞成怒的接過,直接站起來,打開折子,陰陽怪氣的讀著:“天子之初,盾守開合,信揚雲母歸匣,後泯於萬裏,夫信倡……”

周天趕緊打住,一句沒聽懂,欺負她古文課睡覺是不是,有本事數字上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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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依瑟

“你要不會念,出去!”保證不留你。

突然一個聲音溫和的傳來,帶著他慣有的雲淡風輕、飄渺沈澱的穩重,聲音不溫不火,似在非在:“周兄,何必動怒,意思是說,焰國乃文治大國,從國之興始便勵志聖子博士、鼓勵才學兼備之德,可如今天下太平卻不見聖人出,豈不是失信於民,愧對於天下……”

蘇義瞬間看過去:“何人竟敢擅闖太子殿!來人!把這奸人拉出去砍了!”

外面一群侍衛圍著中間的男人,明明就在眼前確如蒙霧般不可清晰。

周天看過去,突然把蘇義從腿上揮開,高興的沖過去:“你怎麽來了?這麽近的距離也不跟我通行,不夠意思呀!”

子車世失笑,不慎俊美的容顏,依然有醉人的神韻,他身姿微動,已然從包圍圈走出,兩步間邁入大殿,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哪敢勞煩太子,太子日理萬機,恐怕沒時間出宮,看來我沒猜錯,太子果然在忙……”

“忙著等你差不多!都退下!守在這裏等想死嗎!”

守衛一哄而散。

蘇義不敢再亂喊,眼睛謹慎的盯著對方,能無聲無息的進太子殿絕不是等閑之輩,但怎麽會出現這麽多莫名其妙的人物!跟太子什麽關系!?

周天頓時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能在盛都見到子車世,可以說她安了一半的心,單憑蘇水渠和子車頁雪兩份人情,加上他幫他請動莫憑和徐老就值得她信任:“怎麽這麽早,我以為你還要過兩天,我也剛到,這不才洗涑完,陸公公上茶。”說著兩人就要落座。

蘇義見狀頓時咬咬牙看向太子,身體本能的靠過去:“太子,這位是……”

子車世看周天一眼,接過他手裏的茶壺,親自韻茶:“剛洗涑完就紅袖添香,太子果然好雅興。”

周天把蘇義推開點:“你少誣陷我,這叫日理萬機。”

子車世失笑,但還是打量了一眼周天身邊的男人,憑世人的評說,此人應該是蘇義,不知是不是,但不可否認,同樣是諂媚,此人的手法比牧非煙要高雅的多:“如果打擾了太子,我就再晚點來。”說著微微點頭對蘇義問好。

蘇義冷漠的回視:“太子,微臣繼續給您讀折子,國之大事才是太子治國之本。”說完冷淡的瞥眼對方剛要打開折子。

周天扣住,對他道:“你先出去,我這裏有客人。”

蘇義不願意,憑什麽讓他走:“太……”

“你若不走,我會讓你永遠跟折子黏在一起!”

蘇義聞言不敢停留,趁太子不備,狠狠刮了對方一眼轉身哀怨的離開,關上門的瞬間臉色頓時難看,這些都是什麽人!才跟了太子多久敢如此放肆!真以為那種鄉野市井獲寵的男人能長久。

蘇義放眼望去,除了跪著的人,看到天池旁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頓時怒道:“來人!”

“奴才在。”

“給我把石山後的兩人帶來!”他倒要看看這些人想造反不成!

周天親自給子車世斟杯茶,玉瓷般的茶具晶瑩剔透:“怎麽過來了?我以為你要過幾天。這邊的生意怎樣?需要幫忙說話,保證盡地主之誼。”

子車世任她殷勤:“我能有什麽事,到是打擾你享受寵人添香的樂趣,還請太子勿見怪。”

周天無語的靠在椅子上:“別提了,外面黑壓壓的一片,不知道的以為我要砍他們的頭,一個兩個是情趣,多了就是找死,何況現在多事之秋,哪有心情跟他們玩樂!”周天回過頭問他:“那件事聽說了嗎?”

子車世立即會意:“月國的事?”

“嗯。”周天站起來,找月國的詔書:“介不介意我處理點東西。”

“隨意,你連夜兼程是為了月國?我以為你會避開這個時間,畢竟月國此舉,是有備而來,恐怕沒那麽簡單。”

周天在堆積的奏折上翻找月國出使的詔書:“我知道難辦,但總不能讓我當亡國奴唱什麽‘huo庭花’。”月國在焰國人的眼裏相當於中國對上日本,國仇家恨時間長了,月國每位領導人都在焰國練過兵,就相當於人家的獵獸場,哪年都來試試身手,都快趕上秋闈春狩了,多hp!

子車世詫異:“後庭花?有什麽關系?很美麗的一種花,要不然也不會被眾人養在後院觀賞,這跟你亡國有什麽關系?”

“呸!呸!童言無忌!別詛咒我亡國。”周天邊翻邊道:“玉樹hou庭花是首詞曲,睜大你的耳朵,我給你唱唱,絕對綺艷輕蕩,男女悱惻。”周天清清嗓子,把嗓音壓的很低很細膩,旖旎的美人玉顏,從她細微的聲色中流出: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裝艷質本傾城。

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帷含態笑相迎。

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huo庭。

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中——。”

子車世撲哧發笑,險些把嘴裏的茶噴出來:“呵呵,你可以再壓低點,不看你以為女子在吟唱,很華麗旖旎的曲風,跟亡國有什麽關系?”子車世恍然:“花開無長久。”

周天重新選了一座書架找:“這還不是最慘的,問題是人家這位皇帝大敵酣睡時,還說閑情唱呢?”

子車世無不諷刺的道:“相得益彰,你剛才不還抱著‘美女’膝間嬉戲。”

周天無奈:“子車——那是意外。”何況他坐的不疼,最後一句周天沒說:“你說我對上月國有多少勝算?”周天登上龍椅在書架上亂翻。

子車世喝著茶,腦海裏還是周天剛才的曲子,逶迤婉轉嘀喃如訴情之聲:“以你現在的實力嗎?如果加上歐陽逆羽,將會是一場消耗戰,可你有那麽多糧食供你上戰場嗎?”子車世揉揉眉心,神色有些趕路的疲憊。

周天瞥他一眼:“別總往人痛楚戳,怎麽,昨晚縱欲過度?”

“不及你春風得意。”

“但也就是說有一站的實力是不是?”

“對,你現在能用的有一萬人,裝備都是百裏挑一,另外有子車頁雪為你在攻城上添彩,歐陽逆羽領兵;孫清沐、莫憑在左方雙路指揮,大將又多一個黑胡,地鼠也可以小範圍包抄,靈活性會很好,至少能打月國措手不及,所以有一戰的實力,但也不易持久。”

連歐陽逆羽也加上,也對:“他每年都對戰月國,想必經驗豐富。”

子車世放下茶杯,看著他艱難的抽出積壓的折子,遙想他剛才唱曲的清醒,如果想,如果她是位女子,如今在彈琴賦詩,也別有一番情趣:“你打算怎麽做,月國現任君王正值鼎盛,他若想動焰國就如探囊取物,恐怕你這太子快做到頭了。”

“再詛咒我把你丟出去。”周天把月國的詔書扔給子車世:“讀一下,他們想幹嘛?”

子車世不信他不識字,但還是接過來看了一遍,才道:“開篇是國運之言,他們此次出使焰國人數一萬七千人,想與焰國探討交流,在各方領域與焰國論法,如果焰國不敵,除了要割讓邊境三城的前提下讓他們再選六座城池,如果輸了,他們則賠黃金萬萬兩,一刻不停留。”

“靠!擺明訛詐,一萬七千人,他 幹脆帶著沖鋒隊得了!把我國都端了省得睡不安穩!”

子車世不認同看他一眼:“這裏是皇宮!說話註意措辭。”

周天煩的是他們來的人數,這個數字完全能突襲:“我看他們是一路欣賞完焰國頹廢不長毛的土地,然後打算攻城還差不多,最好首尾相應,焰國就是他們的!削他們點進城人口。”

子車世不認同:“與其如此,你還不如讓這一萬多人都在你眼皮底下,內有歐陽逆羽守衛外有黑胡圍城,他們敢跳一下還不是任你捏扁。”

周天不那樣認為:“話是那麽說,黑胡的一萬人能跟精銳比,如果要鬥……”周天想了想:“只能裝備上比不足!”周天突然道:“子車頁雪!”全城安裝武器,看他們怎麽飛。

“他也在?”

周天驚道:“你不知道?他跑出來好多天了,寄夏沒人發現嗎?”

子車世笑了一下,沒有談家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說話,我這幾天都在盛都。”子車世現在盡然有種想讓那個拿著很多奏折亂揮的男人,變成一位女子,坐在按前撫琴彈唱,低眉垂目,一定也風情萬種。

周天很好心的抱著一堆折子上前:“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那麽差!放心啦,月國不能攻進來!”

啦什麽啦!子車世只覺的更頭疼:“你自己看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周天熱情的開口:“住這裏,來回多麻煩,我們先把月國……”周天剛想說什麽,突然一堆折子裏驟然掉出一個紅色的錦緞,周天詫異的撿起來,誰在奏折裏夾兜兜,還是紅色!“靠,不想活了嗎!”吼的中氣十足,聲音難聽。

子車世心裏稍微平靜一些,乍然覺的剛才的想法見鬼了:“莫非你是忘情時留下的?”

“少來。”周天把手裏的奏折放下,撿起來發現紅綢的蒼龍背面還有一層,不是兜兜,而是一封喬裝嚴密的書信,此書信沒有密封,也沒有覲見的印章,似乎就是被人塞在門縫裏的信,來路不正。

周天拆開,娟秀的小字如一縷暖風讓人過目不忘,仿佛能看到了一位賢良溫柔的女子思索的伏案挽袖——

“勿嗟塞上兮暗紅塵,

勿傷多難兮畏狄人,

不如塞奸邪只路兮

選取賢臣,

可以朝清漠北兮

兮枕天雲。

——宋依瑟。”

周天微楞:“是她?”被無限擱置的太子妃?前段時間剛收到她一封信,周天還記得她的筆記,她是在勸她不要割地嗎?才情不錯,周天剛打算收起來時,發現最後還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妾空有名分,不得見君,不敢奢求上主聞達,只求上主念著我五年歲月不悔等候,救尹老學士一命,依瑟敬上。’

周天不解:“誰是尹學士?”

子車世好笑的看眼周天:“你若不知還是誰知?。”

周天看完快速翻到信封的日期,此信已經送來七天,那位老學士死了沒?“陸永明!陸永明給我過來!”

陸公公趕緊跑進來,一天被太子這麽吼幾次,他非折壽不可:“奴才在,請太子示下。”

周天直接問:“尹學士什麽時候處斬!”

陸公公趕緊想想,即便才回宮也要給太子搜出他不知道的記憶:“明日子時。”

“什麽破日子!哪有半夜行刑的道理!”還好沒死,據周天所知,太子妃甚少過問俗物,能為尹大人求情,想必交情匪淺:“你去傳本宮懿旨,尹學士才學博古,有功於社稷,特此赦免,讓他將功贖罪。”

陸公公楞了一下:“啊!?”

子車世也有詫異,不禁覺的那封信美麗不小。

陸公公很為難,那人可是尹德老,天天彈劾太子,時時上書廢君,曾經當庭指著太子的鼻子大罵昏庸,目標是把太子鬥死,活著的動力就是乾坤顛覆,太子竟然要救他?當初歐陽將軍都沒求下來,誰今天這麽大面子?

陸公公看眼站在一旁觀信的子車先生,莫非是他?想想也就釋然了,除了子車先生,現如今誰能說動太子,尹老不用死總是好事,他正直鼎盛,若能赦免必是國家助力,但遺憾的是,他肯定定幫助歐陽將軍,到時候太子還會把他砍了消氣。

“還不快去!”

“哦?是!奴才這就去傳話,太子英明,子車先生英明。”說著沖子車世樂呵呵的笑笑,趕緊下去傳旨,心想在外游歷一圈回來的太子真好,視野開闊,人也開朗多了,希望以後不要吵著要打要殺!

子車世被笑的臉色難看,這件事跟他沒什麽關系,信上的名字讓很多人連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宋依瑟,老丞相的嫡孫女,九歲與太子定親,十三歲時,卻一直沒有消息。卻傳出太子錯手殺了丞相的小兒子,至於後來太子的種種行文,讓人們忘了還有太子妃的事實,何況歐陽逆羽興起,這位昔日內定的太子妃再無人提起。

子車世若不是今天看到這封信,都忘了京城還有這麽一位明正言順的女人能與他比肩而立。如今看來這位太子妃在太子心裏並不是一點地位都沒有,至少周天很在意的在幫她。

周天又看了那首詞,應該是讓她反抗外來者的陳述詞,以往她雖然也寫信,但都是一些家長裏短。

可周天搜遍腦海也找不到關於宋依瑟的印象,僅有的一幕也是她八歲時,跟在太子身後跑,那時候的焰宙天剛殺了她母親,反而把小姑娘推下了水,自此宋依瑟再不被允許進宮。

但在周天潛意識的印象裏,小姑娘很可愛,胖胖的說話軟綿綿,很難想象一轉眼她都這麽大了,二十一歲的老姑娘,至今不能出嫁不能見人,因為太子妃的枷鎖,也已經淡出盛都的貴人圈。

估計盛都能記得這位昔日奇女子的人也很少,太子屠城時她也受了波及,似是被弄瞎了一只眼睛,丞相曾為此主動上書削去孫女太子妃之位,皇上一直沒有下旨,這件事也就這樣拖著。

周天嘆口氣,對這位沒見過的太子妃生了幾分歉意,如此危難的情況下,她還想法設法的給‘暴虐’的太子一封澄情書,還不忘給焰國留一份希望。

周天深吸口氣,突然有些高興,原來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度裏,總有人在為它的繁榮充滿了希望。

子車世見周天撫弄著信封傻笑,莫名的不安驟然劃過,太子妃,任誰也無法撼動的存在,將來會是一國之母,輔佐周天天下太平,即便前朝有無數智士,也擋不住一位紅袖添香女子的相伴。

子車世突然道:“太子好福氣,有佳人相伴,羨煞旁人。”

周天沒想過娶她,尤其是如此好的一名女子,如果可以她會做主為她選定姻緣:“行了你,子車大名冠絕天下,你若想有佳人在側,能繞寄夏山九圈,環肥燕瘦應有盡有,怎麽,我介紹給你一個?”

子車世拍開他想靠近的手,也笑道:“太子謬讚,世乃粗人,不敢擔太子的讚譽,出來這麽久我也該回去了,有事太子說話。”

“我說話你聽到見?在這裏住怎麽樣?”

子車世沒有停步:“你的後宮人太多,恐怕沒有我能落腳的地方,告辭。”

周天站在門邊沒有強留,她也覺的子車在這地方住著不好,以他的身份如果在太子後宮呆了,估計他也不用回寄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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