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2往昔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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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麽討周天喜歡是因為蘇水渠的介入。”

地鼠瞬間道:“不會吧,蘇水渠看起來根本比不上牧大人?”

“誰說的清,這種事,只有周天知道為什麽……”兩人說著已經消失在二樓的轉角處。

可他們自認小心謹慎的對話,一絲不落的聽在子車世和周天耳朵裏,以他們的武功,就是小童在心裏腹誹也逃不過周天的耳朵。

周天要死的看眼子車世:管好你的奴才。

子車世當沒看見,跟著徐治代在一旁閑聊,含笑平靜的臉上,給人如沐春風的優雅,突然子車世很有雅興的道:“景行山脈的風景別具一格,一會趙兄下來,定讓他做東道主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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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用餐

徐明經趕緊拱手附議:“想不到子車先生會有興趣,但聽聞景行山一代有悍匪出沒,子車先生還是小心為妙。

子車世並不在意:“有趙兄帶路,想必不會出什麽意外,徐老如果有興趣,不妨一塊同行?”

徐明經蒼老卻精神的面容露出一抹苦笑:“子車先生別取笑我了,老夫哪有那種精力,我還是留在這裏幫周小兄弟和先生監管鹽池才好。”

蘇水渠聞言心裏驚了一下,太子難道把鹽池的事交給徐老先生了?都怪他那天錯過了機會,不能怨太子不讓他參與,蘇水渠苦笑的請徐老喝了一杯,猜著太子把他摒除在了這件事之外。

牧非煙為太子夾些青菜,小心翼翼的伺候周天用飯。

蘇水渠幫著太子招呼徐明經,兩人談起了不少以往的舊事,蘇水渠也趁機問了是哪裏的鹽池,得知是久不用的繼存河鹽池時,心裏五味參雜。

周天很自然的讓牧非煙服務,陸公公不在,牧非煙接替也沒啥,但見子車世沒有動筷,不禁疑問道:“吃不下嗎?還是不好吃?”說完才恍然想起子車世吃飯也是要人服侍的:“自己夾呀?不是很遠。”說著還自己夾了一次給子車世看看。

子車世含笑的看了周天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徐明經卻急忙接道:“周兄不必客氣、也別誤會,子車家有子車家的規矩不能隨意用膳,咱們吃,不用顧忌子車先生。”

周天也不勉強,就是覺的子車世是不是講究過了,吃個飯而已,沒人伺候難道還不吃了,奇怪的古人堅持。 一桌人馬車把這件事拋出腦後,有說有笑的用餐,徐明經問了很多關於郭守敬的問題,周天一律知無不言,蘇水渠在一旁聽著也受益匪淺。

牧非煙則一直侯在旁邊伺候周天,見太子哪樣吃的多還會特意多夾一些,除了偶然跟著大家說的話笑笑,沒再給周天添什麽麻煩。

周天見子車世果真不動筷子,好心的夾了一塊蔬菜在他面前的碟子裏:“吃點,忙了一天了。”

牧非煙見狀不動聲色的看了子車世一眼,沒說什麽的低下頭,繼續為周天夾菜。

蘇水渠也看了子車世面前的碟子一眼,太子夾菜?轉而又像沒事一樣繼續跟徐老談著小時候,只是明顯有些口不對題。

周天見子車世沒有動筷,奇怪道:“吃啊,給你夾了?你看什麽?”

子車世頭疼的給他推回去:“你自己吃吧。”他怕還沒有咽下去,盤子就穿了。

“不吃別後悔。”周天看的出子車世是在婉拒她的舉動,直接把菜撥拉回來,強求不來,不吃就不吃:“多喝點水吧,如果你等你家小童下來,估計黃花菜也涼了。”

小童當然下不來,正從地鼠嘴裏套周天的閑話呢,堵著地鼠不讓地鼠走:“他半夜說不說夢話?”

“我怎麽知道,我們不住在一起。”地鼠滿臉無奈,他已經被問一刻鐘了。

“但你總能聽周公子談起誰吧?是蘇水渠多一些還是牧非煙?”

地鼠頭疼的想推開小童,寧願去對著牧非煙吃飯也不跟小童說話:“我今天才知道有他們兩位的存在,你饒了我吧。”

“啊?這樣呀!”也就是說焰宙天誰也不喜歡:“不可能呀?傳聞周公子更偏愛蘇大人一些,你確定沒有聽周公子提過。”

樓下的周天同情的看眼子車世:“嘖嘖,他說不完了,不行你就自己吃吧。”

“你少出點事他就說完了。”

顯然樓上的對話,下面的兩人聽的一清二楚。

“得!好心沒好報。小二!再來杯無毒的茶!還要是剛才小童泡的那種!”

子車世先一步道:“不用了,我飽了。”

周天聞言突然壞心的湊過去問:“喝飽啦?想不想去廁所?”

子車世含笑的指指周天面前堆成小山的菜:“你趕緊吃吧。”

“憋著不好。”

“非煙,你家主子想你餵他,還不把菜都倒他嘴裏,沒看等不及了嗎?”

牧非煙被突然提到有些無法回神,詫異的看眼太子,見太子並無此意,又低下頭繼續為太子布菜。

周天得意的道:“沒用,他變聰明了,你家小童呢?不會真要話不要命。”

子車世面上依然笑著,心裏卻早已把小童估量個遍,已經揣摩著是不是該換個侍從。

天已經完全黑了,陰沈的月亮昏暗的掛在天上,宴席在不錯的氣氛裏散去,小童不情不願的從樓上下來,見主子已經站在門外,趕緊去給主子備車。

徐老走的時候再三囑咐周天別忘了將靈渠的鬥門圖稿給他一份,蒼老的容顏談到他的終身所學始終散發著圓潤的光彩。

子車世上了車,突然掀起窗簾溫和的道:“明天我跟你去景行山。”

不等周天回答,地鼠立即熱情萬分的點頭哈腰:“歡迎之至,子車先生能來景行山,是我們景行山的榮幸,我們大當家的一定十分歡迎。”

周天提醒道:“你傻了吧,別忘了他家是專業山頭土匪。”

地鼠把周天推一邊,誠懇的看向子車世,恨不得把他當功名牌膜拜:“我等一定在這裏恭候子車先生一起出發。”

子車世滿意的點頭:“多謝趙兄,明日再會。”

“明日再會,明日再會,子車先生慢行……慢行……再會!再會!”

周天把他手拍下來:“行了,行了,都走遠了,早知道你崇拜子車世不讓你來了。”

地鼠憧憬的解釋:“他是子車世,你知道寄夏山莊嗎?你知道祈欠大會嗎?你知道南方泰鬥和第一文聖嗎?全是子車先生小時候的稱號,他是子車家族這一代的少主,才學、所聞都是聖人之言,他……”

周天早轉身走了,她只關心子車世是不是很有錢,其它的現在跟她無關,何況她還有事要處理:“蘇水渠!牧非煙!你們兩個過來!”

蘇水渠和牧非煙快速跟上:“少爺!”

“少爺!”

“你們兩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誰準你們私下離開靈渠!還有你牧非煙!沒長骨氣、還是忘了你是男人!什麽表情!收起你學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再胡鬧滾回妓院伺候人!蘇水渠你躲什麽!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靈渠不能離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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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命懸

蘇水渠、牧非煙突然見太子發火都有些膽顫,嚇的噗咚跪了下來:“微……”

地鼠跟過來,見他們跪著疑問道:“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周天怎麽動不動就讓人跪,毛病不好。 周天臉色難看道:“賀惆,把地鼠帶下去休息。”

“是。”

“餵,你幹什麽?”地鼠邊推搡邊提醒道:“你差不多就行了,別總不把你的屬下當人,你聽到沒有,你別拽我,我自己會走……”

蘇水渠見地鼠走了,跪在夜幕下恭敬的叩下去:“微臣交代了夏大人看管,目前截流已經完成,大堤已經上了軌道,全在計劃之中,微臣有事詢問殿下,所以盲目前來,望殿下恕罪。”

牧非煙在一旁嚇的根本不敢說話,太子若要把他賣了,誰敢說不,盛極一時的襲廬還不是被太子扔進軍妓營內過了一天一夜。

周天聽完臉色總算好了一些:“下次出現說一聲!牧非煙!你抖什麽!再抖縣令也不用做了!”然後看想蘇水渠:“說吧,哪些地方不明白?”

蘇水渠叩著頭趕緊道:“鏵嘴和天平的接口銜接處有問題,還有上下鬥也需要太子實地去看一下,鬥與鬥之間有點偏差。”

“差多少?”

蘇水渠站起來,把準備好的圖稿和實際鬥門的差距恭敬的給周天遞了過去。

周天掃了一眼,剛打算跟蘇水渠說話,猛然擡起頭,迅速抱住蘇水渠拉上牧非煙躍出十米之外,三枚閃著綠光的暗器陰森森的紮入地下!

“什麽人!出來!”

五位黑衣人突然躍起,什麽也不說的手持刀劍快速向周天攻去!

周天放下蘇水渠立即迎上,雖然她身體與內力的融合並不完美,但焰宙天內力渾厚、手法刁鉆,竟然沒落了下風。 蘇水渠見有刺客,立即捂住牧非煙喊救命的嘴,頓時開始大叫,在這是喊救命和護駕來殺太子的人只會更多,還不如發出點聲響讓親衛們聽見,可除了賀惆從窗戶裏飛出保護太子外,其他的親衛一個沒在,怎麽回事?太子不離身的親衛呢?

牧非煙也懵了,親衛呢?太子身邊的親衛哪裏去了?太子竟然敢不帶親衛出門!

地鼠站在窗前,突然看到空中你死我活的刀劍,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怎麽了?

周天的劍揮動的非常快,但不知為什麽很多招都是虛發,本來很忌憚周天的刺客見狀,頓時發力向周天攻去。

周天急忙迎上,明顯有些倉促不協調。

蘇水渠見狀急了,般兵不可能,河繼縣距離這裏太遠,如果盲目的向其他縣求救,誰知道太子其他仇人會不會收到消息,想殺太子的人絕對比想救太子的人多,但看著空中險象環生的太子,蘇水渠急的忙頭大汗

黑幕下一個個伸手矯健的人全部集中攻打太子,招招致命、刺刺狠毒。

“焰宙天!你今天插翅也難逃!”

“那就試試誰先死!”周天極力反擊,但明顯沒有磨合過焰宙天的武功,進攻都顯得吃力,兩人在空中交手不下百個回合,竟然還沒分出勝局。

賀惆瞬間內力盡放,萬千劍芒罩住四把長劍,劍尖所到之處如盛蓮漫開般冰寒絕妙、冰淩如箭!

四個黑衣人頓時亂了手腳,但立即找準位置向賀惆攻去。

“助紂為虐,死不足惜!”

“忠主所為,願死祭你祖宗!”兩方人馬立即打了起來!你死我活的互不相讓。

過了片刻賀惆覺得奇怪了,以太子的功力對付一個人完全不成問題,這點小規模的暗殺在宮裏一天不下十次,為什麽太子還沒好?

周天有點自顧不暇,因為回憶太血腥,她沒怎麽磨合過焰宙天的招式,平日出入都有親衛護送,讓她也忽略了焰宙天身邊的危險,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靠!如果能得救她第一件就是重拾焰宙天的武功。

周天一個分神,直接從房上掉了下來,身體快速翻飛躲過黑衣人的暗器。

劍光瞬間攻下根本不給周天喘息的機會:“拿命來!”

周天趕緊避開,若不是憑借焰宙天高人一等的底子頂著,早被分成八塊了。

賀惆不敢戀戰,快速砍死一名黑衣人,急忙去救太子:“殿下!小心身後!”

第六名黑衣人突然從角落裏鉆出來,快速向周天背後襲去!“你死定了!”

蘇水渠猛然跳出,毫不猶豫的撲向周天:“太子,小心!”血頃刻間染紅蘇水渠的背部,一枚菱形飛鏢定在蘇水渠骨頭之上:“太……”

周天瞬間扶住他下落的身體,眼睛不受控制的縮了一下,頓時目光爆紅!“混賬!”劍光飛出招式猛然淩厲的向圍攻她的三人沖去,劍起頭落,利落的三招瞬間讓三條人命化為虛無。

周天厲眼一掃!突然看向想跑的另三人,身體瞬間躍起,快速截住逃遁的人,直接攔腰斬於房下。

三具屍體頃刻間落在地上,血濺的到處都是,六個人全部斃命。

周天剛剛落地,頓時覺的心脈劇痛,仿佛要撕裂她的手腳,怎麽會這樣?蘇水渠,水渠……

賀惆嚇的直接跪下了地上:“太……太子……”

地鼠看著下面血肉橫飛的慘景,就算當慣了土匪的他也有些受不住的轉身吐了。

周天痛苦的倒在地上,想喊他卻一句也喊不出來,反而覺的渾身都在抽搐,倒在地上劇痛無比,顯然是調動了不熟悉的內力,沖擊的身體不適:“水……水……”

牧非煙忍著對太子的懼怕,腳軟的扶起周天:“太……太子,您……您怎麽樣?”

周天瞬間握住牧非煙的手,目光緊緊的盯著他,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牧非煙覺的猛然懂了,快速道:“賀統領,你還楞著幹滿,太醫!快去請太醫!大夫也行,先找來一個。”

賀惆趕緊回神,急忙遠遁而去。

周天忍著痛,瞬間把內力匯集在苦海,猛然沖擊下去,頓時身體輕松不少,周天急忙依靠著牧非煙站起來,快速向蘇水渠走去:“請大夫……快去請大夫……”

“賀統領已經去了。”

周天直接撕下裏襟綁住蘇水渠的四處出血口,焦急的用手堵他的傷口:“他左你右,誰想找到大夫算誰,趕緊去!水渠,沒事的,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牧非煙有些擔心太子:“萬一再有人……”

“還不快去!”

牧非煙不敢違逆,撿了一把長劍塞到太子手裏,向賀惆相反的方向跑去。

周天捂著蘇水渠的傷口,急的滿頭大汗,心裏懊悔的想把自己宰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平日偷懶,我如果早點……水渠,醒醒,醒醒,別睡。”

“太……太子……”

周天快速握住蘇水渠伸來的手,忍下心裏的酸楚:“別說話,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蘇水渠想握住卻使不出一點力氣,意識越來越渙散:“對……不起……那晚……沒能聽你講鹽池……”

“是我不好,是我亂擺譜。”周天現在恨不得傷的是她,她明明可以自保,焰宙天明明武功高強到人神共憤,她卻偏偏浪費了那麽多時間:“是我害了你,如果我平日……”周天目光陡然一變:“水渠,水渠!你堅持住!水渠——”

蘇水渠使不上任何力氣的閉上眼,手掌從周天手心滑落:如果可以,他想聽太子親自給他講解鹽池,並告訴他讓他參與……

“水渠!”周天直接把內力集於手心,沖破阻礙的防線,盡數灌入蘇水渠胸口:“我不會讓你死!”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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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醫老

子車世第一時間趕到,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快速把周天拽開:“你找死,怎麽樣?受傷了嗎?有沒有事?”

周天瞬間推開子車世,內力源源不斷的往蘇水渠體內輸送.

子車世楞了一下,很詫異周天的舉動,他竟然為了蘇水渠……子車世收起心思,立即掰開周天的嘴把一粒藥塞了進去:“咽下去,毒會沿著內力侵蝕。子醫!看看蘇大人怎麽樣了?”

子車世話落,一位年邁的老伯背著藥箱從子車世的馬車上踉蹌的走下來,在小童的攙扶下停在蘇水渠面前,形如枯槁的手顫抖的搭上蘇水渠的脈搏,過了片刻,才顫顫巍巍的打開藥箱取出六種砭針穩妥的紮入蘇水渠不同的穴位,然後擡起幹癟死灰的臉頰,聲音幹澀無波的問:“少主,是道義相救還是傾屬下所學。”

子車世聞言眉頭皺了一下,看眼還不曾撒手的周天,嘆口氣道:“傾力相救。”

“是。”

小童詫異的看眼少主,子醫是太祖師父配給少主的專用大夫,平日幾乎不離身,除了為少主診脈配藥,不為任何人看診,想不到少主卻……“少主,大夫馬上就到,不必……”

“不用了,扶蘇水渠進去,盡力醫治,如果有什麽需求,盡管去取。”

“是,少主。”

子車世再次拉開周天:“讓大夫來,我保證蘇水渠沒事。”

一刻鐘後,蘇水渠被擡進房間。

年邁體衰的老醫生在蘇水渠躺在潔凈如新的餐桌上後,竟然用他顫抖的手,拿出一把古怪的刻刀,瞬間割開蘇水渠的背部,大量的藥物瞬時灑在蘇水渠身上,鮮血混合著粘稠的藥沫不斷的往下滴淌。/ 周天咬著牙站在一旁一聲不吭,見昏迷中的蘇水渠眉頭緊皺,不忍的心的撇開頭,不懂他怎麽肯出來救她。

旁邊的子車世一直註意的周天,在子醫劃開蘇水渠背部時,他已經做好了阻止周天上前的準備,可周天竟然動了沒動,在一旁鎮定的不像第一次見這種冒險的療法。

子車世淡淡的收回目光,轉而註視著子醫的舉動,直到子醫老伯穩妥的手又開始顫抖,子車世才離開了已沾滿鮮血的房間。

周天見到子車世的舉動,終於松了一口氣,猜著應該是沒事了,慢慢的從房間出來不再打擾子醫老人最後的縫合。

周天靠在走廊上等在門外,心裏還有些擔憂,在這樣的醫療條件下做開背手術是相當危險的事,就算好了,後期恢覆也不是容易的事,如果不是她……

周天靠在廊柱上,心裏沈重異常,就算知道自己落入焰國時也沒有過的茫然,她是不是對水渠他們太苛刻了,只想著有人害焰宙天,自始至終都低估了忠臣之心,說到底還是她小人之。

子車世本想離開,見周天在走廊上沒走,便走了過去:“時間不早了,怎麽不去休息。”

周天仰著頭望著樹梢上的頂端,苦笑的道:“我看起來像是睡的著的人嗎?抱歉,給你這樣的印象。”

子車世見他心情不好,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在這裏站著也無濟於事,有子醫老人出手,你可以放心。”

周天感激的看他一眼,能被子車世帶在身邊的大夫,定不是凡俗之輩,在子醫老人拿出砭針時她已經相信子醫有救蘇水渠的實力:“謝謝你。”

子車世勉強笑了一下:“不用,沒有蘇水渠靈渠也會很難辦,我只是在考慮自己。你想怎麽樣?派人接手蘇水渠的事?”

哪那麽容易?周天苦惱的收回樹梢的目光:“你認為我手下現在還有人嗎,不要說河繼縣,就算是整個焰國在水道上有造詣的人也沒有幾個,水渠就算生命體征正常,也不可能短時間回到河道,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損失,明天,我會親自過去。”大不了先放棄軍部的事。

子車世直接道:“景行山的事怎麽辦?忙了這麽多天,你忍心放棄。”

哪壺不開提哪壺,周天看眼緊閉的木門,心裏還是惦記蘇水渠的身體:“沒事,只要人在總有辦法,至少我留下靈渠就不是問題。”

子車世冷漠的看他一眼:“你是想留下來接替靈渠還是照顧蘇水渠!無怪乎他會為你死?”

周天一點也不介意子車世的諷刺,因為她自己也覺的蘇水渠不該救她:“其實我也沒料到他會救我,我平時對他很嚴厲,就在你們走後我還罵了他,沒想竟然是他救了我。”

子車世卻不那麽想:“身為臣子,保你平安是他的職責,救過你的人少嗎根本無需想太多。”

“呵呵!你認為我是能讓臣子舍身的好主子?”在焰宙天的記憶了除了皇家親衛,沒有一個臣子肯為焰宙天去死,都恨不得在有戰爭時讓焰宙天親征,好死在外面:“我知道天下怎麽評說我,所以才覺的難能可貴。”

子車世見周天並不像說假話,淡然的撇開眼光:“隨你怎麽想。”然後自然的轉開這個話題:“河道上的事你可以讓地鼠暫代蘇水渠。”畢竟牧非煙不合適:“至於景行山脈那邊……按你自己的計劃無需耽擱。”

周天驚訝看子車世一眼,隨即又釋然,子車世猜不到才有問題:“地鼠不懂治水,他只是考過功名,這件是怎麽可以盲目交給他?還是我自己來。”

你會忍心放棄!子車世看眼依然緊閉的門,直接道:“我讓徐治代暫替蘇水渠,你讓地鼠監督,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了,直接去景行山,這裏的事交給我。”

周天震驚的看眼子車世:“你確定你能說動徐治代!”徐治代當初拒絕皇家冊封就是不滿太子所為!

子車世鎮定如初,銀灰色的衣袍在夜幕上熠熠生輝:“我說可以就可以,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周天聞言幾乎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子車世:“你能做到!”讓她放棄景行山實在可惜,她花了半個月心思,不可能只想要這個結果!但:“你為什麽以前不早說你可以讓徐治代幫我做靈渠。”

子車世不痛不癢的回視:“你以前也沒問過我可不可以。”

周天苦笑的搖頭,子車世果然是子車世,連徐治代心裏的不情願也能鎮住:“謝謝你,我還是不放心蘇水渠。”

子車世難得諷刺道:“你在這裏能為蘇大人解決什麽?你以為他睜開眼願意看到你?還是說看著你和牧非煙他能好的快一點?拋開這些不談,你放棄景行山、放棄你原來的計劃在這裏等蘇水渠,能給他帶來什麽好處?何況我不認為太子是兒女情長的人,而你在蘇大人和江山社稷面前應該不會讓你自己失望,男人多的是,不可能每個你擔心的都能陪你到最後,何況,蘇大人我會為你保存好,等你回來他還是你的,何必要為他停一步。”

“如果我想帶著蘇水渠一起去景行呢?”

“如果你想欠我這個人情,我可以讓子醫老伯帶著蘇水渠跟你一起走。”子車世無謂的直視周天,似乎天下事只要周天說他都可以滿足,

周天敏感的看他一眼:“生氣了,只是說說,我知道我該做什麽。”說完心裏又燃起了還沒落下的希望,如果事成,她必將會欠子車世這個人情,但她此刻別無他法,只能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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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接替

“知道就好!”

周天無奈的嘆口氣:“大哥!我只是有些低落,不用訓那麽大聲吧,趕緊去睡,你家小童等你半天了,快去,快去!”

小童感激的看周公子一眼們趕緊上前一步,似乎唯恐他家少主碎了緊張的護在子車世身邊.

子車世路過臺階時轉過頭:“你也早點睡,蘇大人那裏不用擔心。”

“嗯,謝謝,晚安。”

子車世聞言不習慣的開了尊口:“晚安。”

小童聞言悄悄看了走廊上的周天一眼,轉身恭敬的跟少主離開。

周天看著子車世的背影消失,轉過身望著天上的月亮突然有點想家了,不知弟弟的功課有沒有進步,那該死的撫恤金有沒有發給老媽,最重要的是,記得燒個地動儀給她,讓她拆爛了碾碎也不會有人告她!

周天握握手掌,緊繃的感覺的已經消失,只是殘留在上面的味道讓她忍不住苦笑:“焰宙天你果然不是吃素的,能弄出那麽多仇家。”

周天想了想,突然閉上眼,深吸口氣,忍著突來的惡心打開了她塵封很久的記憶。

鮮血頓時充斥腦海,劍光掃過,一片屍海,斷肢殘骸多如牛毛,劍尖挑開的衣服竟然也整體一致,華貴講究,脫完的半脫的一幕幕美男美女數不勝數,被她淹死、逼死的、玩死的應有盡有,當一幕屠殺新生的畫面匯集腦海時,周天猛然睜開眼睛,滿頭大汗的舒口氣,內力運轉一周,臉色恢覆了原有的紅潤。

周天幾乎虛脫的靠在柱子上,胸口像壓了塊大石一樣重,想他活兒三十多年,做過最不是人的事就是把她厭惡的實習生轟走,結束了對方高等數學博士後的學位,而焰宙天,幾乎是掘人家祖墳!難怪想殺她,咎由自取!

周天舒口氣,全身經脈恢覆原位,不適感消失。

地鼠小心的從角落裏磨蹭過邁出一步。

周天突然道:“地鼠,過來一下。

地鼠心猛然一顫:“那個……那……我還有事可不可以……”

“請你幫個忙,過來。”

地鼠立馬苦下臉走近他:“不會吧,周當家的,你這麽厲害,我能幫你什麽,我不會武功。”

周天‘和顏悅色’的把他拎過來:“不讓你送死,蘇水渠出了點意外,我想讓你暫代他的職務。”

地鼠聞言瞬間睜大眼睛見鬼的看著周天:“怎麽可能!不要說我不懂河道!就是懂!你說暫代就暫代!你當河繼縣是土匪窩!你能一手遮天!”逗死了,估計腦子被打壞了。

周天和善的一笑:“這些你別管,你也不用懂河道,子車世會找人接應你,你只需把每天遇到的問題和進度告訴我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你有病呀!”河繼縣又不是你家:“我要是能暫代蘇大人的職務,我會在景行山當土匪,還有你,你當你是誰!就算打架狠點也不等於你能隨便換下朝廷命官,你當太子是白癡!就是太子是白癡也是個暴虐的白癡,回頭就能弄死我!我又不是……”

周天無奈的讓他閉嘴:“有子車世在你瞎擔心什麽!”

“那你怎麽不去,你不是會治水?”想騙他?沒門!

“我還有事,你啰嗦什麽!有子車世親自坐鎮,這次機會千載難逢,如果做的好,將來的好處少不了你的!至於太子,你以為你是誰能吸引堂堂太子去看你!你以為他有時間管河道?你以為太子記得蘇水渠的長相?還是說你根本是怕死不想去!”

“才不是!”這麽好的機會,誰不想去,但,地鼠聞言有些不敢說,他當然知道周天跟他說的事多有誘惑,能在子車世手下做事又能參與修建連子車先生都很重視的河道,肯定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可是:“周天,我真的不會,你不怕我給你們搞砸了?”

周天拍拍他的肩:“老兄,又不是讓你去修,你只是監工,只要你肯去,我和子車世謝你還來不及,怎麽可能計較你不會河道?你自信想想,你什麽也不用做,以後說不定就能把自己漂白,又能光宗耀祖,為什麽不去?”

“這麽簡單?”地鼠才不信,但子車先生在,應該不是騙人吧?拼了:“行!但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是土匪,不能看見太子!不讓讓牧非煙抓我!”

周天見鬼看地鼠一眼:“省了,太子要找也找子車世,你也照照鏡子。”

地鼠聞言猛然很感興趣的湊近的周天:“是不是太子看上子車先生了?”然後很‘真理’的下了結論:“要不然能把繼存河交給子車先生負責,太子果然不是人,竟然敢你褻瀆天下無雙的子車先生!簡直癡人說夢,癩蛤蟆想吃……”

“行了。”周天把他推遠點:“亂猜什麽,做好你自己的事,這麽晚了還亂走,去睡,明天跟子車世走,有什麽事飛鴿聯系。”

地鼠還是不太相信的看眼周天:“真的讓我去?我沒功名又是土匪,是我呀?周天,你再看看我,我代替蘇大人,太……太……”

“我說沒事就沒事,去睡,養足精神應付明天的事情。”

地鼠被周天推走,但還是覺的不可思議,他是土匪?怎麽能……怎麽……地鼠猛然回過神來,發現已經站在自己房間門口,而周天早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跑這麽快,還說不是騙人!”

連夜,周天看了眼依然昏迷的蘇水渠,帶著賀惆直接離開,翌日一大早時,周天已經遠在去景行山的路上。

清晨的陽光灑下,昨夜的血腥已經一幹二凈,蘇水渠也被轉移到了寄夏山莊。

地鼠收拾妥當,恭敬的跟在子車世身邊和臉色難看的徐治代去了繼存河道,接替了蘇水渠在河道上的工作,開始了他的第一天官職生涯。

地鼠緊張的望著浩瀚的河水,急轉而下的磅礴水勢鎮的他心裏發顫,當手裏拿到靈渠的概括圖,整個人頓時有些呆滯,如此浩大的工程,難怪子車先生、周天、徐明經同時看中,這……這麽大的工程真的讓他接手嗎?

地鼠狠狠的掐掐自己的大腿,疼的他險些跳起來!但見徐治代鎮定的安排著工人,子車世在跟一位當官的說著什麽,地鼠趕緊站定,讓身邊的人去主準備礫石。

可還是覺的有些朦朦朧朧的不太真實,如此浩瀚多災的水勢,真的能被手裏的圖稿鎮壓住嗎?

“趙大人,礫石的碎量是多少?”

地鼠聞言趕緊翻看手裏的圖稿,慌忙的搗鼓了半天,才汗流浹背的道:“是,是六。”對,對是六,地鼠此刻覺的,當官還不如土匪輕松,緊張死了。

“趙大人,汛情組問掛旗後,背面的路鋪寬多少?標註馬速多快?”

啊?馬速,什麽東西?地鼠急忙道:“等等,我看看。”地鼠在稿件裏找呀找,終於在一篇不起眼的稿件上寫著:‘凡患害急緩,堤防善敗,聲息消長、總督必先知、而後血脈通貫’,地鼠看完急了,什麽意思,沒寫多少?

“趙大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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