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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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的話一出,林崢紅著臉默默地低頭吃薯條,林羲洲也低頭啃雞翅,弄得程灝沒轍,只能一笑而過。

他們幾人本就是在鬼屋附近的自助餐廳吃飯,吃飽喝足後休息了一會兒後便浩浩蕩蕩地沖著鬼屋行進而去。六個人自然不能走成一排阻礙道路,所以大家都是兩兩走在一起,女孩們在一塊兒,貓和林崢比較熟,而程灝熟悉的就只有一個林羲洲,分配好後,這一路上倒是意外的和諧。

“男神,恩?”程灝哼出一個鼻音,伸出手想去拉他。林羲洲皺了皺眉,兩個女孩兒已經興奮地跑到了鬼屋門口,正回頭招呼著他們。他拍了下程灝的手背,避開他的手,低聲道,“別鬧。”

程灝不滿,“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他直白地說道,一雙眼睛緊緊地看著林羲洲。

“怎麽了?”林羲洲失笑,“我和他什麽都沒有。”

程灝扯出一個笑,心裏依然陰郁。他知道這種感覺並不是嫉妒,而是不安。只是他不好意思說出來,他不願意自己變得跟個女人一樣敏感脆弱。

“放心,我已經和他說明白了。”林羲洲說,趁大家不註意,偷偷握了握程灝的手然後又很快松開,“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只要你不提分手,我就不會離開。”

程灝默不作聲地抿了抿唇,從這幾句話裏,他就能確定林崢對林羲洲遠不只是‘男神’這樣簡單。否則他剛才那樣問,林羲洲就應該澄清‘男神’只是相當於崇拜者一樣的定義,而不是解釋說‘他已經和林崢說明白了’。

但是不管他們說明白了什麽,這就證明,他們之間有過什麽,至少是曾經有過什麽。

不過這依然無甚要緊,別說他們沒什麽,就是他們現在有什麽,程灝也自信他有這個本事把他們重新變回‘沒什麽’的狀態。

一行人拖拖拉拉地走到了鬼屋門口,程珊珊撅著嘴抱怨,“你們怎麽走得那麽慢。”

程灝冷哼了一聲,“你倒是到得早,怎麽不上去敲門?”

鬼屋的大鐵門銹跡斑斑,上面還寫著幾個血紅大字‘有進無回’,程珊珊和小妖兩個人緊緊地握著手,誰都不敢上前。

林羲洲無奈地瞥了她們一眼,走過去敲了敲門,大鐵門裏的厚重的木板門吱呀一聲打開來,露出一個穿著護士裝渾身是血的工作人員,臉上還有一道皮開肉綻而後又用針線縫了起來的傷疤。

小妖嚇得尖叫了一聲,林羲洲也被嚇了一跳,準確點說,他是被程灝猛地往後拉了一把而嚇到的。

貓哆哆嗦嗦地幹笑兩聲,“這化、化妝,還挺逼真的,哈,哈哈……”

“幾個人?”那女護士問他們。

“六個。”

各自付完了錢後,女護士開了大鐵門帶他們走進去,裏面是一個黑漆漆的房間,紅綠兩色的霓虹燈照著地面,面前有一臺破舊的電視在播放著廢棄醫院的傳說。

小妖抓緊了程珊珊的胳膊,林羲洲的手則被程灝握住了,他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卻見程灝一臉蒼白,整張臉繃得緊緊的,倒不像是裝出來的緊張。

林羲洲恍然,忍不住嘲笑他,“你怕鬼?”

程灝僵了一下,故作鎮定地看著他,“不怕。”

程珊珊在旁邊插嘴,“他只是怕黑而已。”

“程珊珊!”被戳破了心事的程灝惱羞成怒地瞪著自個兒表妹,程珊珊嘻嘻一笑,“小米,你可要保護好我哥呀。”

女護士也笑了,說道,“別擔心,裏面雖然沒有燈,不過我會給你們發一把手電筒用來照明。”

“一把?”貓瞪圓了眼睛,“我們6個人就一把?”

“對。”女護士點點頭,“裏面是個小迷宮,每一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探尋,如果到時候還找不到出口,那麽那些地方相應的工作人員就會帶你們出來。哦,對了,裏面還有一些櫃子抽屜之類的東西,你們要一個個地找看有沒有鈴鐺在裏面。如果走出迷宮後集齊了7個鈴鐺的話,就會得到100rmb的返還現金。”

“相、相應的工作人員?”小妖結結巴巴地問。

“就是你們所在的房間裏扮成鬼怪的那些人。”女護士解釋道。

小妖哭喪著臉,“與其讓一只喪屍牽著我出來我寧願現在就別進去。”

最終,小妖還是屈服於獎金的淫。威之下,六人排成一列長隊,一個抓著一個地進了迷宮。

林羲洲拿著手電筒打頭陣,裏面真的是半點燈光都沒有,就只有手電筒的光線用來探路。他們來到第一個房間,除了進來的入口以外,還有另外三個不同的出口。

林崢看向正中央擺著的一個大衣櫃,“那個櫃子……有蹊蹺吧?打開看看?”

“誰去?”程珊珊的聲音有些發抖,“那個衣櫃那麽大,藏一個人也不是問題,說不定裏面……”

林羲洲深感女孩子的麻煩,幹脆利落地把手電筒往程灝手裏一塞,“幫我照著,我去打開看看。”

他輕手輕腳地上前,打開了其中一邊的櫃門,沒什麽異樣。然而就在林羲洲要打開另一邊的時候,一個穿著芭蕾舞服、兩只眼睛都是血窟窿的女孩子披散著長發從裏面爬了出來。

身後頓時響起一片尖叫聲,兩個女孩兒尖銳的聲音中還夾雜著貓和林崢一連串的‘臥槽臥槽臥槽’,林羲洲被程灝大力往後扯了一把,程灝以一種保護的姿勢摟抱著他,急促的呼吸清晰可聞。

林羲洲:“……”

誰還記得這只是個鬼屋而不是兇案現場?

長發女鬼也像是無語了,爬出來之後就蹲在地上,用一張慘白的臉和兩個血窟窿對著他們。

林羲洲拍拍程灝的手臂,大著膽子走過女鬼身側,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衣櫃裏面。

“沒有鈴鐺。”他收回手電筒,“往左邊那個門過去。”

他們在進來之前被允許用一分鐘來記地圖,這裏的迷宮不覆雜,林羲洲記得住該怎麽走。

左邊的門出去之後是一條走廊,走了大概十幾步後就到了拐角處,小妖都快哭出來了,“我有種小哥下鬥的感覺,萬一待會蹦出個粽子怎麽辦?”

“烏鴉嘴!”程珊珊沒好氣地罵了她一句。

結果還真是一語成讖,林羲洲走過拐角拿手電筒照過去的時候,一只穿著清朝官服、帽子上還貼著一張黃符的僵屍一蹦一蹦地跳了過來。這只僵屍完全是按照林正英的恐怖片來,露在衣服外面的青灰色皮膚又幹又皺,平舉在胸前的雙手的黑色指甲足足有五公分長。

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林羲洲用手電筒一照,就看見僵屍張著嘴嗷嗷叫著朝他們蹦過來,差點沒給他嚇出心臟病。

林羲洲什麽都沒做,只是條件反射地擡手捂住了耳朵,事實證明這是個明智之舉。

清朝僵屍淡定地從他們身邊跳了過去,小妖全程窩在程珊珊懷裏不敢睜眼,但這也並不妨礙她發出尖叫。

程灝緊緊地握著林羲洲的手,林羲洲回頭想和他們說平靜一下就繼續走,結果才剛說了一個字,就聽見貓用他變了調的聲音在後面高聲唱歌,“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林羲洲:“……”

“臥槽,你又是抽的什麽風??”林崢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

貓:“唱國歌壯壯壯壯膽……”

林羲洲翻了個白眼,“都別鬧,繼續走。”

接下去的路子便都大同小異,女鬼怪物無非就是躲在角落、拐角或者櫃子裏嚇人,一路走下來全都是鈴鐺聲混雜著刺耳的尖叫,林羲洲深深地覺得他的耳朵受到了慘無人道的蹂躪。

等到順利集齊鈴鐺走出迷宮,林羲洲簡直是心力交瘁。

拿著那退回來的100rmb,6人去咖啡廳一人點了一杯咖啡,然後就是靠在沙發上發呆。

“嚶嚶嚶我再也不去鬼屋了。”小妖在一旁假哭,“嚇死姐姐了。”

林羲洲無力地趴在桌上,他的耳朵仿佛到現在還在耳鳴。程灝悄悄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我送你回家?”

“你開車來的?”林羲洲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也可以。”

程珊珊鄙視地看了一眼程灝,每次一碰上林羲洲的事就這幅狗腿樣,她不屑地哼了一聲,但轉頭面向林羲洲時又是一臉燦爛的笑容,“小米,我看你也累了,大家都早點回去吧。”

“好嘞。”貓也響應號召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啊,同志們路上小心。”

林羲洲打了個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出咖啡廳,程灝也急忙起身追了上去,程灝看著他們的背影,終是沒有再說什麽。

等到林羲洲回家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他洗了把臉,困倦地抱著飯團倒回床上睡覺,直到快六點才又起來。

他換上睡衣帶著飯團下樓,正碰上要回書房的林跡堯和林池。

“睡醒了?”看見是他,林跡堯露出一個笑容,“怎麽出去玩一趟都能把自己弄得那麽累?”

“人太多,就鬧騰了一會兒。”林羲洲笑笑。

林跡堯溫聲道,“張嫂的紅菇湯熬好了,你先去喝一點填填肚子,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林羲洲點點頭,林跡堯帶著林池從他身邊走過,他那名義上的哥哥臉上帶笑,顯出幾分炫耀和得意。這樓梯明明就寬敞得很,但林池路過林羲洲的時候卻像是故意找茬似的,避都不避地撞上他的肩膀。

林羲洲頓時就炸了毛,伸手推了林池一把,對方哎呀一聲,撞上了旁邊的林跡堯。

……林羲洲發洩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個橋段怎麽有些眼熟?尤其是在某些宮鬥劇裏?

然而,林池是註定要失望了,林跡堯是出了名的護短偏心眼,他肯定是看到林羲洲推了林池的,但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皺著眉低斥了林池一句,“怎麽回事,連走路也走不好?!”

林池愕然地睜大了眼,“父親,他——”

林羲洲目不斜視地走下樓梯,林跡堯壓低了聲音冷笑道,“收一收你那點伎倆,尤其是在公司裏,簡直是拙劣不堪。”

林池面色一白,還想反駁什麽,卻不得不在對方陰沈冷漠的註視下閉上了嘴。

*******

晚上,林跡堯將林羲洲叫到書房。

“爸,”林羲洲走進來,“你有事找我?”

“小羲,林池在公司的表現很出色。”林跡堯說,“父親很滿意,他希望我能按照林家長子的身份給林池相應的公司股份。”

林羲洲皺眉,他不是很明白林跡堯和他說這些話的意圖,“所以?”

“我知道你對這些都不在乎。”林跡堯嘆了口氣,“可你也不能那麽松懈,小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是想說……今天在樓梯上的事?”

林跡堯點頭,“林池心眼太多,小羲,你得防著他。”他頓了頓,而後又繼續說道,“你無意與他爭這些,但難保他不會針對你——或者說,他是一定會針對你。”

林羲洲想起之前他和程灝的推測,原本他還以為林池那樣子真的能把林跡堯也給騙過去,原來他並沒有上當。

“爸,我還以為你看不出來呢。”

“看不出來?”林跡堯挑眉,“如果他有點耐性,能蟄伏個五年十年,也許我真的會放松警惕。可是林池太急躁了,剛到公司幾天,受了些稱讚就開始飄飄然。”

林羲洲笑,“我看他是想博得你的好感,順便破壞我的形象。”

“看出來了。”林跡堯哼哼一聲,“無聊的把戲。”

林羲洲笑著搖頭,“好了,爸,這件事我會考慮的,你放心。”

也許林跡堯是對的,他在林池眼裏永遠是最大的威脅。就算他真的退出家產的爭奪,林池就能放過他麽?

當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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