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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對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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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對佛 (2)

起手一指,蓮花從他指尖綻開,一層一層的蓮瓣舒展開,十瓣,百瓣,千瓣!

重重疊疊的花瓣,各有各的形態,只瞧著他指尖這一朵金蓮,便已經醉了。

“我非佛修。”

唐時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而後扯起了唇角一笑,卻是手腕帶著手指一轉,金蓮在旋轉之中,竟然改換顏色,金、青、白、紅三色交錯閃過,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朵四色蓮!

他唇邊的冰冷笑意不曾落下,在與人對戰的時候,可沒有什麽朋友。放水是放水,可比試,那是另一回事。

本身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唐時若不耍手段,只怕輸得太難看。

他是佛修,對佛法雖然尊重,卻不像是眾多正經的佛修一樣視之作神明聖法。

他唐時,只尊自己為神為聖!餘者,皆為吾之奴仆!

眼中爆射出神光,像是這天地無數的乾坤清氣都已經匯聚到他眼底,出手,一朵蓮花炸開。

是非微微搖頭,依舊不說話,擡手一指,千瓣天華壓下,蓮瓣紛飛之間,卻是一瓣吞沒一瓣。

飛花亂影之間,兩個人的身形已經被這無數的蓮瓣給掩蓋,眾人只能看到華光亂爆,早已經分不清人在哪裏了。

甫一交手,便有這樣的場面,眾人忽然都覺得這一場是沒有白來的。

是非跟唐時,是眾人所知的朋友一樣的人了,可現在相互之間動起手來,竟然是半點不留情。不,應該說,真正不留情的根本就是唐時,步步殺機!

在這一片亂光之中,忽然又一道冰冷氣息,從斜剌裏出來,是非堪堪擡手,正好接住唐時這本來出其不意的一招。

這樣光影亂飛之中,根本看不清對方人在哪裏,甚至靈識也被周圍的靈氣所幹擾,無法準確探出對方的位置。唐時便是趁著這個機會,一指對向是非——可惜,這一招不曾得手。

不待招式變老,唐時便撤手回身,一瞬間翻身回到了那石亭飛檐之上。

還不等眾人看清楚他身形,唐時便雙手一交錯,五指虛抓,卻轉瞬之間一掌推出。蓄力於虛,而掌藏須彌,端的是厚重無比。

小自在天,須彌山掌。

掌力如山,以厚重見長。

他只站在高處,便將這一掌壓下,勁風拂面,只沈重無比,唐時掌中如同壓著一座山岳,周圍山形搖動,竟然也像是被他這一掌影響,跟著呼應起來!

山,是須彌山!

掌,是須彌山掌!

人,無情無心,唐時是也!

掌一出,便是舍我其誰;山一壓,則成誰與爭鋒!

唐時的掌力,比之佛家的厚重,更多了幾分剛猛與霸道,仿若天下人在他這一掌之下必須臣服一樣。

這其中,似乎也該包括是非。

唐時掌力籠罩之下,是非僧袍乍然鼓動起來,四下裏翻飛不止。

是非的臉色,少見地凝重了起來。唐時修佛的天賦,雖不如修道,可終究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袖中手掌伸出,卻是一並指,無相劫指出!

起手式!

“無我無相,無虛假、無真實。”

只朝天向著唐時下壓的手掌而去,掌指相交,巨力翻湧。在唐時看來,是非像是從他感知之中消失了,一時覺得那須彌山掌無可著力,可用眼看的時候,是非還是站在那裏。

無相劫指,唐時也修煉過,只是不曾得了其中精髓,可是非用來卻是舉重若輕,如信手拈來。

若不發力,他唐時還真的變成跟是非“討教”了。

嘴唇一抿,唐時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只當自己山岳一樣厚重,再次將手掌狠狠下壓。

他眼底冒出幾分兇厲之氣來,是非擡眼便見了他這樣的表情,眉頭一皺,已然是有些心生不滿。

是非不喜歡唐時有這樣的眼神。

無相劫指有五式,起手式後乃是第一式“一指曇花”,其後乃是“一指黃粱”“一指傾城”與“一指登天”,曇花一現,似紛華、似無情其可悲乎?而人本癡迷,幾時方能撥雲見天,吹醒黃粱夢?即便是傾城傾國,也不過過眼雲煙。知其所以,遂有看破執迷,方能無羈絆。

無相無我無世界。

是非出指很快,唐時咬牙,須彌山掌已然力竭,卻左手蓋上,再次甩出一堆的佛門術法,寂滅指,澄凈指……諸多指法一一使出,奈何是非乃是以一破萬,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唐時無法破去是非的無相劫指,反倒在他指力之下生出幾分遁入空門的心思來。

他心中自己已經中招,只恨恨一跺腳,不退反進,已經換了一招般若掌對上。

只是是非見他使出此掌法來,眉頭更皺,竟然收了指法,雙手一扭,將淩於半空之中倒立著出掌的唐時握住,上下一個翻轉,伸手點了他周身穴道,指法迅疾卻似清風拂過。

唐時沒反應過來,被打個措手不及,還沒來得及罵人,便聽是非沈靜的聲音出來了。

“懸鏡高堂,無心虛招,萬象斯鑒,不簡妍媸,以絕常無常之心,照常無常之圓裏。”

此語出自《華嚴經》,世間萬象都是表象,應當爭取對待自己長短之處,屏蔽幹擾,遂能得心靈之安定平和。

唐時伸手出去與他鬥掌法,而是非手指連點之間是金光閃爍,只將他一身積聚的戾氣化去。唐時冷笑:“自以為是!”

殺心忽起,唐時擡手便欲拔頭上三株木心筆,只是是非在這一瞬已經直接握住了他手腕,平淡道:“心清凈,身清凈,世繁華而不不改心靜。我佛修心,唯心而已。學佛在自心,成佛在凈心。汝不學佛不成佛,然修行百道接通,外物蒙蔽心智,大道合成?亦不過高樓大廈忽傾頹。”

道家做人,佛家修心。

在唐時被是非一掌推開,站在那石亭臺階上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都沒了力氣,此番,卻是他自己大意了。

殺心,並未褪去,眼底依舊是冷光閃爍。

唐時牙關緊咬,臉上一白,似是還要出手,拳頭緊緊握住,手指幾乎要把掌心給掐出血。

只是是非迎著他如此冷厲的目光,卻是一派淡然,一副平心靜氣,似乎,方才因見不慣唐時那戾氣滿身模樣而出手相制的不是他一樣。

唐時的手指,終於還是緩緩地松開了,他只隱約覺得嘴裏冒出幾分血腥氣,卻被他給藏下了。

四周一片靜寂,無人言語,也或許是無法言語。

站在臺階上的唐時,腰間詩碑所制的墜鏈還在輕輕晃動,唐時卻只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是非雙臂微微展開,又歸攏,白僧衣上,寬大袖袍隨著擺動,因為方才短暫鬥法而略帶一些褶皺的衣袖,只在這轉眼之間回覆到嚴謹整齊模樣。

他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垂眼同時,平靜似水,雙手合十,卻道:“阿彌陀佛,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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