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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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愛心裏猛地咯噔,摒著氣,竟不敢貿然接話。

“你變了。”伯特不等她,自說自話,“那個男人給了你很大的勇氣。”語調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甄愛咬了咬牙:“對,我要和他走。”

“走?哼,誰準你走了?”他冷聲,氣氛陡然降到冰點。

後邊的K立刻低頭。

甄愛不怕他,面色平靜,像給冰封過。

寂靜過後,伯特彎了彎唇角:“很遺憾,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甄愛臉頰極輕地顫了顫,安靜的眼眸裏一閃而過淡淡的淒哀。

她很想言溯,很想。

伯特從鏡裏看她,她立刻垂下烏黑的睫毛,蝴蝶般撲扇,遮住黑黑的眼睛,白皙臉上是說不清的淒涼。

他想起小時候,她媽媽要沒收她心愛的兔子,她細細一個立在角落裏,小手死死揪著裙子,固執而僵硬地對峙著,委屈、悲憤、又無助。

那時,她就是這個樣子,這個眼神。

“亞瑟呢?”

伯特聽言,奇怪看她,竟笑了:“怎麽?如果他在,你就會哭,讓他心疼嗎?”

“你不一樣會心疼?”冷笑的神情其實不適合她。

伯特一楞,哼一聲,掩去眼裏的尷尬。

“那些女人,是誰安排蘇琪殺的。你,還是A?”

“他計劃,我執行。”他輕慢道,“特地為S.A.YAN量身定制的反側寫、反犯罪心理畫像,精彩嗎?哦,忘了告訴你,就在剛才,有人向媒體洩露了警方的嫌疑人名單。那個‘有人’,就是我。”

難怪在孤島,亞瑟那麽輕易就放他們走。原來孤島只是前奏,真正的大戲在後頭。FBI遲早會翻出silverland的殺人案。現在連甄愛都不見,言溯的嫌疑要呈幾何倍數增長了。

“C,你全程見識了BAU小組的犯罪心理畫像,聽到了他們對幕後主使的分析。你也聽了S.A.YAN對這個‘變態’心理的揣測和解剖。是不是覺得他很厲害?

但是C,這就是他自己!

你從視頻裏看到的一切,受害者屍體上表現出的一切,BAU小組都沒有看出來的性幻想,只有S.A.YAN懂。我們畫出來的東西,只有相似的心思才看得明白。他就是!

你認為他很光明?不,人心總藏著陰暗的角落。我不過把這個角落挖出來,讓他看見,讓所有人看見。而他沒讓我失望,一眼就看懂了這幅畫像。”

所以,他們不單純是在陷害言溯,還按著對他的心理分析,喚醒他心中的陰暗面?他們只是用人命在畫像,讓言溯從中找到共鳴?

甄愛搖頭,很固執:“不對,他不是你說的那樣。”

“是嗎?”伯特的話耐人尋味,“你這幾天沒發現他和以前不一樣,他有事對你隱瞞?”

這幾天?

甄愛下意識回想,他沒什麽不一樣,他沒隱瞞什麽......不對,唯一不同的是,他們一直都在......發生性關系。

她驀然脊背微涼。有沒有可能,他對她做的一切,是受了視頻的影響?她只是他的性幻想之一?

不可能!

他沒那麽脆弱,沒那麽容易受影響。

一切只因為,他愛她。一定是這樣。

☆、溯愛

甄愛再度搖搖頭,更加堅定地重覆:“不對,他不是。”

“那就等你眼見為實。”

甄愛一駭:“你們準備把他怎麽樣?”

“像Chace一樣身敗名裂,然後死。”

甄愛更加決然,脫口而出:“那我就和他一起死。”

伯特愕了一下,眼中閃過冷意:“你在威脅我?”

“沒有。”甄愛極其冷靜,“他為我付出太多,我只是做我想做的。”

“為你付出?”伯特深覺可笑,卻又聽出別的意思,臉色一下變了,“呵,我從不懷疑你的魅力。”

他眼中閃著奇怪的光彩,“K,你說,我們little C幾年不見,是不是越來越漂亮了?”

K點頭,卻是不敢看甄愛的。

甄愛不明白。

“K!”伯特把座椅放倒,科爾立刻接方向盤。

甄愛見自己的靠背也倒了,驚愕之時,伯特已俯身湊近,低沈而危險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我剛才就覺得不對了。”

他手臂下落,用力箍住她的細腰,冰涼的鼻尖貼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嗅,像獵犬嗅一塊肉。她驚得一動不動,卻聽他陰沈道:“C,你身上的氣味變了。”

甄愛驀然頭皮發麻,心跳仿佛驟停。

脖子上窸窸窣窣。

他吸著她的香氣,從她白皙的脖頸間擡起眼眸,目光陰森,像某種嗜血的獸:“你把你的貞潔給了那個男人!”

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他大掌滑下去握住她兩腿之間的柔軟,隔著裙子薄薄的布料,很燙,很用力。

甄愛羞憤至極,用力揮開他的手。

他松散地任她打開,鼻尖和嘴唇仍貼著她的脖子,紋絲不動,寂靜中有種不動聲色堆積的森然憤怒。

“你怎麽能這麽不乖?”他隱忍而淩厲的氣息太近,甄愛渾身冰涼,想動卻動不了。

他的唇摩挲著她的脖頸,一張一合:“知道A和我最喜歡什麽水果嗎?”

她僵硬著身子,不回答。

少年時的亞瑟和伯特在她實驗室外開了果園,種了好多果子,到成熟的時候,放在漂亮的竹籃裏打上蝴蝶結,擱在她的試驗臺上。

她喜歡精致的籃子和蝴蝶結,收藏起來;亞瑟和伯特敲她的門去回收,她說被外面的松鼠偷走了。亞瑟很配合:“那我去找松鼠要。”伯特卻搗蛋:“切,該不是你這貪吃鬼把籃子烤了吃了吧?”她氣得摔門。

可此刻的伯特那麽危險,一點兒不像那時的少年。

他緊緊貼在她身後,身體溫熱又結實,聲音卻冰冷飄渺:“種的果子悉心呵護了好多年,臨成熟了卻被別人摘走咬了一口。這種心情,你明白嗎?”

安靜。

甄愛被他束在懷裏,頭發發炸,不敢呼吸。

他擰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直視:“Little C,你惹我生氣了。”

伯特的臉色格外平靜,靜得可怕,深深的眼中閃過一抹紫色,是他怒意爆發的前兆:“你說,A要是知道你背叛了他,他會多生氣?”

甄愛大驚,毛骨悚然,下意識一縮,卻沒能逃脫。

伯特單手把她從安全帶裏撈出來,攏到車後寬敞的空間裏。

甄愛毫無還手之力,猛地被他拎去後邊,她忍不住“啊”地失聲尖叫。

這一叫,伯特陡然停下來,懷抱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他低頭,微微瞇眼看她,眸光閃閃,帶了一種情/欲挑起又得到釋放的迷醉,仿佛身心都得到極大的滿足和撫慰。

身體像觸電般狠狠顫栗了一下,他死死扣住她的下巴,拇指肚撫摸她顫抖的唇,闔上眼睛仰頭望天,仿佛沈迷地享受著身體裏某種瘋狂流竄的痛快與戰栗。

他白皙而修長的脖子上,喉結滾了一下,幾近呻/吟似地長嘆:“GOD!Little C!就是這個聲音。”

甄愛全然不懂他說什麽,此刻,他周身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

他手掌緊扣她的臉頰,脈搏像失了控般瘋狂搏動著。她感覺到了,驀然明白她只怕喚起了他的某種欲.望。

她又羞又氣,奮力去推他的手。沒想他更快,一下把她摁倒在水平座椅上,整個兒壓上去把她結結實實罩住。

伯特壓著甄愛的肩膀,力道大得她掙紮的力氣悉數被化解,他鼻尖抵著她的,呼吸急促又狂熱,和剛才的他判若兩人。連嗓音都變了,性感又沈啞,朦朧地喚她:

“Little C,告訴我,你被男人壓在身下嬌/喘呻/吟的時候,是哪種聲音?嗯?比剛才溫柔性感上千倍?是不是能把男人的骨頭都酥/麻了?S.A.YAN有沒有很喜歡聽你呻/吟?嗯?他是怎麽讓你叫出聲的?告訴我,乖,叫給我聽聽。乖,讓我聽聽,別怕。”

說著,手探下去掀她的裙子。

甄愛大駭,嚇得面容失色,力氣比不過他,幾乎想不出別的辦法,絕望之下慌不擇路地大喊:“你要是敢碰我,亞瑟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沒落,甄愛自己先懵了,她在說什麽?

伯特瞬間停了下來。

“是嗎?”他不怒反笑,“現在知道這世上,誰能保護你了?C,這是你的本能。”

甄愛怔了,愕然看著他琉璃般漂亮的眼睛,他得逞了似的笑意盎然。

他剛才是故意刺激她?

伯特沒有松開她,忽然收斂了情緒,眼眸變深,低下頭。嘴唇在她唇上,很輕很輕碰了一下,不帶任何多餘的動作,很幹凈。

甄愛楞楞來不及反應,他已不作留戀地擡起頭,眸光燦燦,唇角輕彎,一如無數次他捉弄她,成功惹她哭、惹她氣、惹她叫、惹她鬥嘴的快樂自在。

甄愛知道被他耍了,氣勁兒上來,一拳揮去,卻驀然停在半路。

裙子被掀到腿根,有什麽硬硬的東西抵著。雖然伯特這一刻沒動作,但他仍沈沈壓在她身上,神色玩味。

甄愛像一只被小狗盯上了的肉包子,全身寒毛都豎起來了,裝作沒在意那硬物,兇他:“你起開!”

伯特表情微妙看她一秒,真跪坐起身了。

她落了口氣,沒想下一秒他拉上隔簾,跪在她腿間解開褲子,紅色大物彈跳而出。

甄愛驚得面色煞白,光速扭過頭去,拼命往後縮,可他抓住她腳踝一扯,把她再度拉倒在他身下。

“你敢!”甄愛尖叫,“伯特!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笑,語氣像鬥嘴。

“我殺了你!”

“我倒認為你不會舍得殺我。”伯特笑容更大,雙手將她的裙子掀到胸際,壓了下去。

甄愛怎麽用力都推不開,氣得眼睛紅了,止不住的恐懼像冷空氣侵襲到四肢百骸。

他見她氣得發抖,又不忍,哄小孩似地抱住她的頭,在她耳邊喃喃,聲音竟有些柔弱:“Little C,別動!就一下,乖!我怎麽會傷害你?但我現在很難受,不要把我推開。好不好?”

甄愛一懵,驀然發覺他並沒碰她下面,那根硬硬的滾燙緊貼著她的肚皮,像只不聽話的動物,用力而有規律地磨蹭著。

甄愛空白了一兩秒,陡然明白他在幹什麽,羞愧難當,皺眉嗚咽著推他:“我不要!你走開!”

他摁住她的肩膀,眼神失控,不知是警告還是談條件,一字一句忍得咬牙切齒:

“知道嗎?我更想進入你的身體,看你在我懷裏顫抖,聽你在我的力度下控制不住的呻/吟喘息甚至尖叫,”他瞇著眼,聲音都在顫,“你高/潮時的表情和眼神,你身體最深處的戰栗,我都想知道!可我不想強迫你。所以一人讓一步,你乖乖的,不要推開我,好嗎?”

甄愛被這串話和他臉上強烈的渴望震住,真不敢動了。她怕他受了刺激失控,把她就地處置。

她咬咬牙,狠狠抿住嘴唇,任他在她肚子上摩擦,任他呼吸越來越快身體僵硬,任熱熱的液體噴在她腰際。

縱使他聲音沙啞地喚她的名字,縱使他咬著她的耳朵毫不壓抑每一絲喘息和快意,她始終默然,一聲不吭,仿佛沒有任何情感,只是一個娃娃。

可對他來說,全世界,只有她不是娃娃。

末了,他撕下她一角裙子,替她把肚子擦拭幹凈,道:“我會非常期待我們的第一次。”

甄愛惡狠狠瞪他,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憤怒地拉下裙擺滾去角落。

她背對他,側躺在座椅上,靜了一下,腦子轟地炸開,肚皮上還殘留著劇烈摩擦後的痛楚。她身上都是他體/液腥/膻的味道,揮之不去。她又氣又怒,又羞又恥,仿佛前前後後做了一大串背叛言溯的事。

想到言溯,她突然委屈,眼睛莫名發酸。

“好啦,別生氣了。”他湊過來哄她,“我都沒碰你。”說得還很遺憾。

“你滾!”她掀開他的手。簾子前邊,K聽了,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不滾。”他慢悠悠的。

甄愛氣瘋了,正想跳起來抽他,空曠的原野上突然傳來三聲尖銳的汽笛,前一聲長而緩,後兩聲短而急,甄愛一下驚起,這聲音是......

她猛地翻坐起來,趴著窗子往後一看,不正是他嗎?

SUV從斜前方過來,瞄準車腰直沖;行駛角度剛好交錯,即使是K剎車打方向盤要避也來不及。

“C!!!”

眼見那輛厚重的SUV猛撞過來,伯特條件反射撲上去攬甄愛,想把她護在懷裏;甄愛楞了,有些不忍,卻在極短的時間內一狠心,猛地推開他,卷著被子拉門滾了下去。

盛夏已過,秋意淡淡。

茂盛又初見衰敗的原野上聚了多輛車,警燈閃爍。現場拉著長長的警戒線,各路人馬進進出出。沒人傷亡,卻引來了CIA和FBI的精英。

FBI認為最近發生的惡性虐殺案,言溯是頭號嫌疑人,甄愛是他的學生,關系密切。

CIA則比較狡猾,說甄愛因為指證連環殺手,參加了證人保護計劃,其實是普通學生,最近在普林斯山的地下工廠做實習調查。

周圍忙忙碌碌,言溯挺拔又孤獨地立在撞成廢鐵的兩輛車前,面色沈默而冷清,腦子運轉得有條不紊。

能讓甄愛一聲不吭離開莊園的,只有蘇琪背後的神秘人,伯特。

被撞的是伯特的車,斜插而來是歐文的。可,他們消失去了哪裏?

言溯繞著被撞的車走了一圈。

後門開著,車內座椅全放倒,地上一塊撕碎的裙角,他再熟悉不過。只一眼,竭力平靜的心像被誰撕開一道大口子。

裙子是他買的,今早親手給她穿上,那時,她在他懷裏咯咯笑,仰著腦袋轉圈圈。

此刻,碎布之上粘著陌生的濁液,屬於男人。車廂裏縈繞著淡淡的雄性腥味,像原始動物用體味彰顯身份劃分領地,又像在宣告對女人的占有。

言溯心一凜,仿佛撕裂的傷口被倒上冰。他神色依舊,擔心甄愛有沒有受傷;更擔心她有沒有哭。

特工們在一旁交流想法,初步推斷有人劫持了甄愛,特工歐文雖然中途攔截,但很可能被一起抓走了。

言溯目光掃向四周,荒原,山丘,海灣。

歐文並非突然出現,而是一直獨自暗中跟著。這兒距離伯特把警察甩開的地點很遠,他追車那麽久,為什麽選在這個地點撞車?

他望向遠處隨風搖擺的灌木叢,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突然就奔跑過去。

叢林落葉,無盡的奔跑,海闊天空,熟悉的山腳,嶙峋怪石,海風,他從陡峭的海邊懸崖滾落下去,浪濤拍岸,風卷沙石,盡頭是那半壁山巖,整整齊齊削掉了一塊——當年Chace自殺爆炸的地方。

就是這裏,隱蔽的林中海灣,怪洞極多,處處連通,易守不宜攻。

身後的特工和警察們已追上來。

“歐文帶著甄愛躲在這附近。”言溯肯定地丟下一句話,再不多說,鉆進附近的山洞裏。

走了幾個山洞,徒勞無獲。萊斯開始懷疑言溯的判斷,將要命令撤人時,言溯的目光卻落在海水線上的一塊巨石上。從崎嶇的石上走過去,轉過彎,能容納兩人的洞口赫然眼前。

外邊是海洋,這個地點果然奇佳。

Rheid有了某種預感,警惕地掏出槍,打手勢招呼大家過來。等待的間隙,一扭頭,言溯空手進去了,寥寥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彎彎繞繞走了不知多少米,光線越來越暗。言溯漸漸放緩腳步,調整眼睛的適應力。屏氣傾聽,黑洞裏沒有任何聲響,隱約只有遙遠的滴水聲和漏風的輕嘯。

他指尖點著墻壁,一步一步繼續往裏,面前越來越黑,某一刻,迎面撞上一個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著他的眼睛。

言溯靜靜的,白皙而清俊的臉上,表情並不清晰,模糊進了陰暗的背景中。

對面,槍的主人,是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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