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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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愛躺在浴池邊上,半目微闔,耳旁流水聲潺潺,她好似看見了春暖花開,藍天大海。

言溯洗過澡,換了幹凈的白衣白褲,蹲在池子裏給她洗頭。

她懶散地躺著,閑適得差點兒入眠,忽而清醒,擡眸凝視言溯。

他卷著袖子,露出白皙精瘦的手臂,溫柔中帶著張力。一手托著她的頭,一手輕重有度地揉著她的頭發。

白色的泡沫在他的指尖她的發間跳躍,滑溜溜的,散著極淡的香氣。是他的洗發水,氣味聞著很舒服,不帶一點侵略性,但兀自清雅疏遠,像他。

他修長的指尖劃過她的發根頭皮,酥酥麻麻癢到心底。她意識松散,莫名覺得他們像兩只不能說話,只能用肢體語言表達愛意的動物。坐在太陽下,收起尖尖的爪子,用手指笨拙而親昵地幫對方梳理毛發。

很多動物靠氣味吸引和分辨愛人,他現在給她頭上塗了他的味道。剛才她還用了他的香皂洗澡。現在,她從頭到腳都是他的味道。唔,她還在他的窩裏。

真是浮靡,她卻不為這種想法害羞。

言溯悉心洗完,拿溫水給她沖,溫溫的水流在他手指的引導下,從她的發絲穿過。

甄愛閉上眼睛享受著,像在冬天太陽下睡覺的懶貓,心底無限輕松愜意,懶洋洋地動了一□子。

她扭過肩膀,伸手摟住他的腰,不知這一動,長發輕甩過去,打濕了他的褲腿。他不介意,小心遮著她的耳朵,緩緩沖水。

“我記得,Chace是棕色的卷發。”他說。

“嗯。”她闔著眼睛,“他的發色像我媽媽,眼睛的深藍色也像。”而她不像父母任一方,眼睛黑漆漆的,頭發也黑,透著亞麻色,據說像奶奶。

洗完了,言溯拿大毛巾披在她肩上,扶她起來,又用另一張毛巾裹住她的頭輕搓。

她是一只剛洗完澡的小狗,懶得自己抖抖,索性歪七扭八地享受他幹凈的寵溺。他給她揉頭發,她舒服得骨頭都軟了,坐不穩,像只蟲子,歪歪扭扭地往他懷裏倒。

言溯的胸口被她蹭濕,無可奈何地哄:“先把頭發擦幹好不好?會著涼。”

她這才慢吞吞坐直。

言溯給她擦拭到一半,見她微閉著眼睛像要睡著了,長長的毛巾繞到她的脖子後,雙手一帶,她重心猛地前傾撞到他懷裏,睜了眼睛,楞楞望他。

他手中的白毛巾環著她半濕的黑發和小巧的臉頰,原本只是想逗她,此刻卻忍不住低頭,手腕一繞,帶動毛巾往自己跟前一送,含住她小小的嘴唇,吮了一下。

她散漫的思緒徹底聚攏了,睜著烏溜溜的眼珠,一瞬不眨。像是剛醒的孩子,懵懵懂懂的。

他松開她的唇:“以前,你說我不懂情感?我現在就在表現,你看見了沒?”

她被他的小動作和溫言軟語弄得心裏砰砰,咚咚地點頭。

“很好。”他滿意地摸摸她的頭,拉她起身,“有點晚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然後晚安,好嗎?”

“什麽東西?”

“到了就知道了。”他刻意不說。

經過走廊,一旁的小鸚鵡Isaac叫喚起來:“Ring! Ring!”

言溯心虛,聽它說戒指,當時臉就灰了,一把將小鳥從架子上捉下來,塞進籠子,命令:“關你禁閉,不許說話。”

小鸚鵡撲騰撲騰翅膀,傷心地歪頭埋進羽毛裏,不吱聲了。

甄愛看它好可憐,說情:“Isaac不是說電話響了麽,你幹嘛處罰它?”

言溯一木,ring確實還有多種意思,他這算不算做賊心虛?

可他決定繼續厚顏:“電話沒響,它說謊了。說謊是個不好的習慣。”

甄愛沒異議了,跟他上樓,到小廳門口,他忽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什麽這麽神秘?

甄愛條件反射地去抓他的手,卻聽他在耳邊低語:“Ai,你相信我嗎?”

她一楞,擡起的手,緩緩落下。

言溯擁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甄愛陷入了黑暗,他的手捂得很緊,沒有光線,也沒有聲音。她微微忐忑起來,好奇他營造了怎樣的神秘,好奇得心跳都紊亂了。

好在身後緊緊貼著他牢靠而結實的身體,她安了心。

終於,言溯站定了,一點一點松開手,手臂滑到她的腰間,用力箍住,輕聲道:“Ai,睜開眼睛。”

甄愛緩緩睜眼,陡然內心巨震,好似跳停一秒,雙手不經意猛地抓住腰際他的手臂,狠狠屏住了呼吸。

天,她竟然站在宇宙的中心!

沒了天空,沒了地面。頭頂和腳下,四周全是浩瀚的星空。一望無際的黑色宇宙裏,點綴著無數顆亮燦燦的星星。

大小形狀各異,像極了黑色天鵝絨上未經雕琢,剛采出來的碎鉆石。

她是如何突然來到外太空的?

舉目之處,有恒星靜靜在燃燒,放出五顏六色的光,像一顆顆彩色古典的大寶石,有行星帶著光暈圍繞恒星運轉,像穿著紗裙的小公主,活潑地玩丟手絹;有雙子星互相環繞,像牽著手轉圈圈的歡樂孩子;有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像騎著掃帚的調皮小精靈;

頭頂還有閃閃的彗星雨!

甄愛立在星空之高,四周靜得沒有一絲聲音。除了星星,沒有多餘的光亮,逼真得她都擔心會不會呼吸不到空氣。

她小心翼翼地低頭,腳底也是無盡的太空,星星拖著掃帚從腳下飛過。

她漂浮在太空中,只有言溯抱著她。

太美了!

太震撼了!

她忍不住輕輕顫抖。一顆彗星從她身邊飛過,仿佛就在眼前。她探手去捉,卻撈不到它的痕跡。言溯貼在她身後,輕輕笑了,一手擡起她的下巴:“看到那顆星星了嗎?”

她的目光上移:“天狼星!”距離地球8.6光年的星星此刻近在咫尺,觸手可得,像巨大的鉆石。

他撥她的下巴:“旁邊這顆。”

那是顆拖著蓬蓬尾巴的彗星,像羽翼清透的蜻蜓,緩緩靠近天狼星,但她知道,其實它速度極快。

她不認識:“它是誰?”

“它叫Isai,是天文學家前幾年發現的彗星,最近才進入地球人的視野。它在宇宙中漂泊了10億年,一個人。”

彗星靜靜的,甄愛聲音低了下來:“一個人嗎?真是一段悲傷的旅程。”

“我倒覺得,它或許自得其樂。”言溯下頜貼住她的鬢角,“天文學家說,它的運行軌道會在今天和天狼星相交。一小時後,或許它會和天狼星擦肩而過,或許它會被天狼星融化而隕落。那樣,10億年的孤獨旅程到此終止。”

甄愛盯著那兩顆星,不可自抑地激動起來,手有些抖,緊緊握著言溯:“希望它被天狼星融化,不然它一個人繼續在宇宙裏漂泊另外一個10億年?好難過。”

“要看它的意願了。如果它不喜歡天狼星,我想它會不作停留地繼續往前走。”言溯不緊不慢地說著,嗓音閑適而溫潤,像清泉裏的玉,

“10億年,它一個人漂游,經受著孤獨。或許,它有自己的選擇和信仰,並不會隨意屈就或停歇。”

甄愛大感意外,沒想他會說這樣感性的話,她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笑了:“這是一段找尋了10億年的愛情。”

“嗯。”他低聲道,“寧缺毋濫,哪怕孤獨10億年。”

甄愛內心一震,這,不正是言溯?

身後,他低頭,薄唇碰上她的耳垂:“Ai,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沒想過愛情,甚至感情。我就像這顆自得其所的家夥,按照自己設定的軌跡,準備一個人走完一生。”

甄愛屏住呼吸,精神全集中到耳朵上,一絲不茍聽著他的話,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是他發自肺腑地在表達她對他的重要。

她固執地睜著眼睛,心裏泛酸,又暖成一片。

她有那麽好嗎?有吧。

他不會說謊的。

他說有,就是有了。因為是他,這些話才更有含金量,更讓她信服。

真的。

她好喜歡他,她好喜歡和他在一起時的她自己。

☆、愛之姓幻想

言溯是緊張的,把她的細腰掐得很緊:“Ai,因為有你,因為有所有和你心有靈犀不言而喻的理解和共鳴,我的人生,變成了兩倍。或許,說成‘圓滿’更確切。如果現在和以後沒有你,我會很不好,很不好!Ai,愛了你,不舍得也不能再失去。因為,”

他在她耳垂上印下一吻,吻進她顫抖的心裏:

“Ai,你就是我的寧缺毋濫,哪怕孤獨一生。”

甄愛的身體僵住,唯獨胸口滌蕩著感動而震撼的情緒,強烈得無以覆加。

她望著面前那顆白茫茫的彗星,那就是言溯嗎?他一個人孤獨地走了10億年,茫茫宇宙,浩瀚無垠,只有她一個能融化他,讓他停止孤獨的旅程。

這就是他的意思?

此刻,她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人!從來沒像此刻這樣覺得,她這個人,她這段生命,具有那樣非凡而不可估量的意義!

面前飄來一顆藍色的星星,停在她面前,不動了。

她定睛一看,不是星星,卻是一枚藍寶石戒指,托在他白皙的手掌之中,折射著全宇宙的星光。純粹而通透的藍,光彩熠熠,比天空還高,比海洋還遠。

“Ai,我們結婚吧!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吧!”

他的語氣是那樣認真,“你不要再一個人,我會心疼;我也不要再一個人,我會想你。”

甄愛嗓子酸痛,淚水一點點漫上眼眶。其實,她又何嘗不是一顆孤獨的星,那麽多年,一個人孤寂而悄然地生活著,沒有悲歡。

那麽多年,只有他能給她溫暖,融化她的不安與戒備,這個宇宙,只有他一個。

她淚眼朦朧地盯著他手心的藍寶石戒指,小聲哽咽:“阿溯,我好喜歡這個顏色。”

他托起她的右手:“我給你戴上,然後,你嫁給我,好不好?”

她整個人都在顫,手也在抖:“我,可以嗎?”

他明白她的憂慮,安撫地說了一句:“Ai,過去屬於死神,未來屬於你。”

她凝滯一秒,一切豁然明白。很多話不用再說,過去已經消亡,未來只屬於自己,屬於彼此。

面對如此浩渺的宇宙,她的忐忑和迷茫是多麽渺小。

回想路上他說的話,他寫的信,她的擔憂徹底打消。

她幸福微笑,把左手放在他的掌心。

求婚過程中竭力鎮靜的言溯,到了這一刻反而有點兒亂,稍顯笨拙地把戒指套在她左手無名指上。

甄愛低頭看,細細手指上一顆大大的藍寶石,好漂亮,那是她愛的色彩。

言溯下意識摁了摁她手上的戒指,確定牢牢圈住她了,才不動聲色地呼了一口氣,聲音裏隱忍著欣喜與激動:“Ai,我多愛你。”

那麽無厘頭又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她再度感動。

她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安全又踏實。溫暖而圓融的情緒緩緩湧進她心裏,她微微閉上眼,未來的路或許還會有坎坷,可有他在,她再也不會迷茫。

她要和他一起面對,一輩子。

言溯摟著她的腰,良久沒說話,半晌,忽然冒出一句:“嗯,比預想的早。”

甄愛扭頭:“什麽?”

言溯誠實地解釋:“我怕你不答應我,之前還準備說‘AI,我們打個賭,如果Isai撞進了天狼星,我們就結婚好不好’。但沒想到……”

“你怎麽能打賭?”她驚訝,“居然把求婚的成功率壓在這顆星星上面。”

言溯挑眉,說不出的得意:“我當然沒那麽笨。Ai,Isai在8.6年前就撞進天狼星裏了。只不過,從地球上,等到今天才觀測得到。”

所以,他是打好了算盤,準備騙婚麽……連求婚都是科學設計的......

算了,不計較了,反正她甘願。

她轉身,撲上去便吻上他的唇。她手臂環著他的頭,滿世界都是他的味道,叫她心裏發癢,她主動把舌尖探進去,勾住他的舌頭。

她把他拉彎了身子,自己半仰著,被他的長腿和胸膛整個兒包圍,像兩把交疊的弓。

這樣縮在他身下的姿勢讓她心中萌發異樣的情愫,加劇與他的唇舌摩擦,她更深地吸咬起來。仿佛她的身體突然被掏了,空落落的,恨不得把他整個吸進去,把她的心她的身體撐得滿滿當當,撐死算了。

言溯遷就地欠著身,放任她的胡作非為,可小丫頭幹勁十足,把他吮得舌根發疼。他渾身一激靈,好似被她挑逗,腦中有根弦繃起,雙臂滑到她腿下,稍一用力便把她豎抱了起來。

身體突然懸空,甄愛心一顫,霎時浸入一種漂浮的刺激感裏。她升了高度,坐在他燙燙的掌心,低頭親他吻他。

漸漸,身體傳來一陣陌生的親密觸感,某種蓄勢待發的力量一度一度蘇醒過來,透過薄薄的寬松的裙子,和她的身體貼合。

她身子一凝,松開他的唇,低頭靜靜看他。

言溯也直視她,沒了尷尬。

她的眼眸清黑澄澈,嘴唇有點兒腫,白皙小臉帶著緋紅,映著她身後浩瀚燦爛的星空,美得不可方物。

而她的眼神,非常危險:“阿溯,你在想什麽?”

他被她黑黑的眼睛吸住,實話實說,嗓子有些啞:“你上次和我說,喜歡精神戀愛;所以,不用擔心,即使我們結婚,只要你喜歡,我願意陪你談一輩子的精神戀愛。”

她的玩笑他竟然當真了;她又好笑又感動,沒有急於解釋。

她緊緊貼著他的身體。身上的血正一點一點往頭頂沖,一股陌生的癢,讓她思緒渙散。

她不信他沒有別的想法,遂小聲問:“沒有別的了?”仿佛期待什麽。

言溯垂眸猶豫半晌:“嗯,還有。”

“什麽?”

“天然美景能提高女人身體的敏感度。我的意思是,性行為過程中的敏感度。”他臉微紅,咳嗽一下,“我也不知道腦子裏為什麽突然冒出這個想法,很不科學。另外,這並不代表我剛才說的關於精神戀愛的事不算數。”

甄愛靜靜盯著他,一眨不眨。身下,似乎有什麽東西仿佛也緊張著,突地顫了一下,陌生的快樂感覺觸電般席卷全身,她不自禁縮了一□子。

“阿溯。”她聲音好小,像只蚊子。

“嗯?”

“你的瞳孔放大了。”

“……嗯……是嗎?”

她低頭,長發撩過他的臉:“我猜,你其實想和我親親愛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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