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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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媽媽深深地嘆了口氣，從她看到自己兒子寫的那些字開始，她就知道剛才說的這些話都無法說服他們，他們自己都考慮過了，這些已經不能成為不讓他們在一起的理由，但是她想了那麽多天仍是無法接受，所以她一定要說，把自己這些天想的說出來，反而突然輕松了很多，雖然兩個孩子並沒有因為她的話有所動搖。
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自己的兒子，章儀林現在看上去文靜內向，那只是他對周遭事物無所謂的態度，小時候可是典型的熊孩子，調皮搗蛋是小區和親朋中的一個小霸王，只要是他認定的事物，誰也別想搶得過他，只是長大後才開始對玩樂失去了興趣漸漸變得愛宅在家裏，但是對他認定的事情卻仍是異常的執著，就像小時候選擇蘇凡做朋友，就像攝影和擇業，現在，還有蘇璠。
章媽媽也不是沒有想過用更加狠絕的態度去阻止他們在一起，比如斷絕關系，比如趕出家門，甚至以死相逼，章儀林也許會因此妥協選擇回家選擇她和他爸爸，但是他內心的倔強會讓他以後很難再接受新的感情，而這樣傷害父子母子情分的結果會是她和他爸爸想要的嗎？
現在她唯一擔心的便是接下來一家人要面對的風暴，事情已經發生，蘇璠也並沒有避諱，按他的意思，即使是沒有記者曝光，他也會公開承認他的性向會舍棄明星的身份，這多少讓她既矛盾又有些欣慰，至少這份感情對他們自己來說並不是見不得光的，他們若真能坦然面對社會和未來，他們家長的支持便能成為他們更堅強的後盾。但只要她發現章儀林有一絲委屈和退縮，她便會將他拉回來，遠離這個不同尋常的圈子。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即使蘇璠有足夠的手段保障他們一家的隱私，也不能完全保證不露一點風聲，特別是身邊的親戚朋友，遲早是要面對的。只要一一自己能坦然接受那些風言風語，她可以不在乎外人的風言風語甚至冷嘲熱諷排擠斷交，親朋她也有辦法應付，只是要怎麽告訴他爸爸呢？唉！
看著跪在地上默默對視的兩個孩子，章儀林是一副既委屈又憤憤不平的樣子，蘇璠則是一臉溫柔地看著他，擡手安撫似地揉揉他的頭發，這畫面讓章媽媽忍不住想捂眼。
“好了，勿在我面前裝可憐，你們的事我還沒有同意。蘇璠你剛才做過的保證要做到，不管你在電視上網上怎麽鬧，我和他爸都不想看到關於我們一家的任何畫面任何一個字。我們自己家的親戚朋友，我自然會打發，其他一概你都處理好，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還我們清凈和自由，我才會考慮你們的事，如若做不到，你就別再回來了，一切免談。”
章媽媽撐著桌面站起來，找到蘇璠帶來的那些禮品，提起來塞還給蘇璠：“這些禮我現在不能收，一個月後，你自己掂量是否有資格再來找我們。”送客之意再明顯不過。
章儀林不情不願地將蘇璠送到樓下，他知道今天這樣的結果已經是非常好了，老媽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是一直都是很理智地與他們討論，沒有說出一句狠話，沒有說他讓她失望了、丟了她的臉，沒有說他變態、讓她惡心，沒有讓他滾出這個家，卻句句都是為他和蘇璠考慮，章儀林覺得只要獲得父母的諒解和認可，他和蘇璠一定會幸福下去。
但是一想到兩個人又要一個月見不著面，而蘇璠即將面對怎樣的爭議風暴，他的心就拔涼拔涼的。蘇璠才跟老媽說，相信他能與之並肩面對，轉頭就又把自己交給老媽看護，相似的情景已經發生過一次，蘇璠還曾把自己交給蘇佩嘉。三番兩次，把自己推到後面，這讓章儀林感到懊惱不已，氣蘇璠把自己護得太緊，也氣自己以現在的能力確實做不了什麽。
他明白，哪怕他有勇氣現在就陪蘇璠站在閃光燈前，也不會對蘇璠的出櫃退圈帶來幫助，只能引起更大的軒然大波，不止在娛樂圈，一定會成為黑子們喜聞樂見的社會新聞。而且，他如果在這時候曝光，也會給家人帶來麻煩，只是這種被隔離保護的感覺真的讓人太不爽！
“怎麽了？”蘇璠擡手戳戳章儀林氣得鼓鼓的腮子，好笑地看著似在鬧脾氣的青年。兩個人走到一樓門廳已經是夜裏兩點多了，除夕夜的熱鬧已經沈靜下來，只有偶爾還有一兩聲爆竹聲。
章儀林扭頭想了想，才惡狠狠地對蘇璠說：“我媽給你一個月，我只給你20天，必須回來。這20天我會請假在家，陪著我媽好好想咱們倆的事，估計沒空理你，你也別煩我。”嘉嘉姐說過，讓在意的人安心才是守護的最好方式。
蘇璠一滯，轉而明白青年的小心思，心中被暖意填滿，帶著淺笑答應：“好。”
回到車上，DM已經睡著了，聽到動靜，迷迷糊糊擡擡頭看到蘇璠正把禮盒交給一直守著的司機，不禁來了精神樂了：“哎呦，不負眾望，被丈母娘趕出來啦！”
蘇璠推開DM橫亙在後座上的腿，坐了進去，沒有理他。拿出手機確認了時間，開始撥打電話。DM看他一臉嚴肅，也沒敢再打擾，將頭歪在車窗上繼續剛才的美夢。
“父親，您好！新年快樂！……我與DM在廈門，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DM聽了挑挑眉坐起身來，也沒了再睡的心思，今天註定是個不眠夜，這個年過得甚是激烈，不見血的戰爭最是費心力。
章儀林上了樓，見母親仍坐在餐桌邊，便打消了去陽臺看車子是否還在的打算，老老實實回到餐桌邊坐下。
“媽，現在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明天養足了精神才有力氣打我罵我。”章儀林看母親一夜之間精神頹然了許多，心疼又自責。
“哼，你小子還知道我還沒打你罵你呢？這下不搬出阿嬤來說觸黴頭了？”
“阿嬤也挺喜歡蘇凡的……”
章媽媽啪一聲差點把餐桌拍裂：“……這喜歡和那喜歡能一樣嗎？啊？”
章儀林羞愧得埋下頭。
“本來想聽你自己來跟我說，沒想到蘇凡竟敢直接上門，剛才話都被他說了，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吧。”
章儀林張張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表決心剛才已經表過了，怕再多說一次就多戳一次媽媽的心，那幾張紙也被蘇璠收走了，在章媽媽的緊盯之下腦子一片空白，之前做的功課都想不起來了。
只得磕磕巴巴、斷斷續續地把自己怎麽和蘇璠聯系上的事從頭說了一遍，章媽媽聽聞他們倆竟是通過手機和網絡搭上線的，驚奇得不知該說什麽好，他們學校常有學生因為見網友發生些不好的事情，只得慶幸章儀林搭上的是蘇璠不是什麽的壞人，但是弄到最後也沒存什麽好心思。
對於兩個人相認的方式，深受狗血電視劇影響的章媽媽只能在心裏嘆一句：“緣分啊！”
再往下說，便是兩個人相處多了產生了異樣的感情，章儀林第一次對自己老媽坦白情感經歷，既尷尬又難為情，支支吾吾地帶過了，導致章媽媽還是不明白兩個人怎麽就喜歡上了呢？當兄弟當朋友不好嗎？
“我也沒聽出來你有多喜歡他啊，媽跟你說，喜歡一個人跟你喜歡和一個人交朋友，和你喜歡照相玩相機的喜歡是不一樣的，知道嗎？你對他，對他有那種……呃沖動，可能只是你們都是年輕人，年輕氣盛是很容易的，比如你們早上醒來，還有運動的時候，不都會有沖動嗎？不一定是……是因為……”章媽媽也是第一次和兒子討論生理問題尷尬得很，好賴是中學老師，故作鎮定地想給兒子普及下常識。
“媽！”章儀林嚇得趕緊打斷自己老媽，他真的沒那心理素質與媽媽討論他和蘇璠的生理沖動細節，而且這會讓他想起他和蘇璠至今唯一的那一次經歷。
章媽媽看自己的兒子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就差冒煙了，小心翼翼地問道：“咳，你們……你們有沒有……”
“沒有沒有！”章儀林想都沒想，把頭搖成篩子。
章媽媽翻了個白眼，心情很覆雜，兒子明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重點是他這小身板，完全不能指望他壓蘇璠啊！
章儀林怕老媽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只能趕緊自覺坦白將老媽越走越遠的思路拉回來：
“剛開始……我只是想像小時候一樣罩著他……小時候是覺得他身世挺可憐的，沒有爸爸，媽媽也不常在身邊，總是被欺負，現在又一個人在國內發展，做明星也挺不容易的，常常身不由己……”章儀林自嘲地笑笑，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時候怎麽會一根筋覺得一個大明星需要照顧。
“後來情況反過來了，是他照顧我比較多，生活上都會幫我安排，他問我喜歡什麽樣的房子，我隨口說說他就買了套類似的，從準備生活用品到帶我吃好吃的，在家裏也是他下廚，會打電話盯著我吃飯，不能吃泡面……”
“他的工作和我所在的工作室有合作，他工作的時候很認真也特別辛苦，跟我想象中的明星完全不一樣，……有一種特別的魅力，讓我真心佩服他。他的經歷比我豐富，總體來說……比我成熟，他也很支持我的工作，給我很多實用的建議。”
“平時沒事我們倆就聊天，不管聊什麽，他都讓著我，您知道我不愛和人聊天，但是對著他，我有說不完的話，和他說話很開心，像小時候您給我講睡前故事的感覺，很安心。”
“有時候他也像小孩子，愛逗我讓我緊張，說話做事也很任性，他也確實有任性的資本，只能無時不刻地盯著他，防止他惹禍，就像今天這樣，沒來得及攔住……”
“他願意結交我的朋友，也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認識，等我發現我在上海的生活和工作哪哪都留有他的影子時，已經趕不走了，有可能是他刻意留下的，也可能是我對他的關註太多了……”
“他有的時候說要把我藏起來，有時候卻恨不得告訴每個人他是我男朋友，攔都攔不住。有時候他像您一樣，還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照顧，有時候卻逼迫著我成長起來。”
“如果說喜歡他是什麽感覺，和他呆在一起，讓我感覺很舒服，就像呆在我們家一樣，就是很平常的生活，也會覺得很滿足，他對我的關心我覺得很受用，他受傷我也會覺得心疼，他和別的女明星親近我會覺得不舒服，會因為他說的話感覺高興或者難過，和他……親近，我會很緊張，心跳快得好像不是自己的，我不排斥……和他親近……也沒有尷尬惡心的感覺……”
“媽，這些不是喜歡嗎？我和別的朋友，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都沒有這些感覺。”那些悸動，以前從來沒有過，那麽特別，甚至容易上癮。
章媽媽被兒子的問題難住了，擰著眉抿著唇說不出話，兒子眼裏閃爍的光彩，她是過來人自然看得懂，就像丈夫追求她時一樣真誠。
章媽媽也終於明白蘇璠說的話，在他們的相處方式中，他真的像一一的母親、父親、孩子、朋友，和情人，扮演人際關系中不可或缺的各種角色，無處不在地侵入一一的生活，占滿他簡單空曠的感情空間。
媽媽的沈默讓章儀林很忐忑，卻不如之前慌張，說完以後，竟是松了一口氣。他不擅長說情啊愛的，就像他的父母，我愛你不是用說的，是生活中點點滴滴中積累起來的，即使是夫妻間的拌嘴爭吵，他都覺得有愛。
章媽媽對此一時說不出任何評論，只得揮揮手：“先睡吧，明天還要去你大伯他們家。”說完便回到自己房中，頹然地坐在熟睡的丈夫身邊。
章儀林看老媽的神色還好，也安下心來。
與母親談完，回到自己的臥室，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似有感應，起身走到窗邊，黑車仍停在樓下，司機仍靠在主駕車門上。
章儀林盯著靜默的黑色車身看了許久，直到天邊開始有了微光，眼皮終於開始打架，才拉上窗簾，轉身躺回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11.2 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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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自己的兒子，章儀林現在看上去文靜內向，那只是他對周遭事物無所謂的態度，小時候可是典型的熊孩子，調皮搗蛋是小區和親朋中的一個小霸王，只要是他認定的事物，誰也別想搶得過他，只是長大後才開始對玩樂失去了興趣漸漸變得愛宅在家裏，但是對他認定的事情卻仍是異常的執著，就像小時候選擇蘇凡做朋友，就像攝影和擇業，現在，還有蘇璠。
章媽媽也不是沒有想過用更加狠絕的態度去阻止他們在一起，比如斷絕關系，比如趕出家門，甚至以死相逼，章儀林也許會因此妥協選擇回家選擇她和他爸爸，但是他內心的倔強會讓他以後很難再接受新的感情，而這樣傷害父子母子情分的結果會是她和他爸爸想要的嗎？
現在她唯一擔心的便是接下來一家人要面對的風暴，事情已經發生，蘇璠也並沒有避諱，按他的意思，即使是沒有記者曝光，他也會公開承認他的性向會舍棄明星的身份，這多少讓她既矛盾又有些欣慰，至少這份感情對他們自己來說並不是見不得光的，他們若真能坦然面對社會和未來，他們家長的支持便能成為他們更堅強的後盾。但只要她發現章儀林有一絲委屈和退縮，她便會將他拉回來，遠離這個不同尋常的圈子。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即使蘇璠有足夠的手段保障他們一家的隱私，也不能完全保證不露一點風聲，特別是身邊的親戚朋友，遲早是要面對的。只要一一自己能坦然接受那些風言風語，她可以不在乎外人的風言風語甚至冷嘲熱諷排擠斷交，親朋她也有辦法應付，只是要怎麽告訴他爸爸呢？唉！
看著跪在地上默默對視的兩個孩子，章儀林是一副既委屈又憤憤不平的樣子，蘇璠則是一臉溫柔地看著他，擡手安撫似地揉揉他的頭發，這畫面讓章媽媽忍不住想捂眼。
“好了，勿在我面前裝可憐，你們的事我還沒有同意。蘇璠你剛才做過的保證要做到，不管你在電視上網上怎麽鬧，我和他爸都不想看到關於我們一家的任何畫面任何一個字。我們自己家的親戚朋友，我自然會打發，其他一概你都處理好，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還我們清凈和自由，我才會考慮你們的事，如若做不到，你就別再回來了，一切免談。”
章媽媽撐著桌面站起來，找到蘇璠帶來的那些禮品，提起來塞還給蘇璠：“這些禮我現在不能收，一個月後，你自己掂量是否有資格再來找我們。”送客之意再明顯不過。
章儀林不情不願地將蘇璠送到樓下，他知道今天這樣的結果已經是非常好了，老媽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是一直都是很理智地與他們討論，沒有說出一句狠話，沒有說他讓她失望了、丟了她的臉，沒有說他變態、讓她惡心，沒有讓他滾出這個家，卻句句都是為他和蘇璠考慮，章儀林覺得只要獲得父母的諒解和認可，他和蘇璠一定會幸福下去。
但是一想到兩個人又要一個月見不著面，而蘇璠即將面對怎樣的爭議風暴，他的心就拔涼拔涼的。蘇璠才跟老媽說，相信他能與之並肩面對，轉頭就又把自己交給老媽看護，相似的情景已經發生過一次，蘇璠還曾把自己交給蘇佩嘉。三番兩次，把自己推到後面，這讓章儀林感到懊惱不已，氣蘇璠把自己護得太緊，也氣自己以現在的能力確實做不了什麽。
他明白，哪怕他有勇氣現在就陪蘇璠站在閃光燈前，也不會對蘇璠的出櫃退圈帶來幫助，只能引起更大的軒然大波，不止在娛樂圈，一定會成為黑子們喜聞樂見的社會新聞。而且，他如果在這時候曝光，也會給家人帶來麻煩，只是這種被隔離保護的感覺真的讓人太不爽！
“怎麽了？”蘇璠擡手戳戳章儀林氣得鼓鼓的腮子，好笑地看著似在鬧脾氣的青年。兩個人走到一樓門廳已經是夜裏兩點多了，除夕夜的熱鬧已經沈靜下來，只有偶爾還有一兩聲爆竹聲。
章儀林扭頭想了想，才惡狠狠地對蘇璠說：“我媽給你一個月，我只給你20天，必須回來。這20天我會請假在家，陪著我媽好好想咱們倆的事，估計沒空理你，你也別煩我。”嘉嘉姐說過，讓在意的人安心才是守護的最好方式。
蘇璠一滯，轉而明白青年的小心思，心中被暖意填滿，帶著淺笑答應：“好。”
回到車上，DM已經睡著了，聽到動靜，迷迷糊糊擡擡頭看到蘇璠正把禮盒交給一直守著的司機，不禁來了精神樂了：“哎呦，不負眾望，被丈母娘趕出來啦！”
蘇璠推開DM橫亙在後座上的腿，坐了進去，沒有理他。拿出手機確認了時間，開始撥打電話。DM看他一臉嚴肅，也沒敢再打擾，將頭歪在車窗上繼續剛才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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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儀林上了樓，見母親仍坐在餐桌邊，便打消了去陽臺看車子是否還在的打算，老老實實回到餐桌邊坐下。
“媽，現在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明天養足了精神才有力氣打我罵我。”章儀林看母親一夜之間精神頹然了許多，心疼又自責。
“哼，你小子還知道我還沒打你罵你呢？這下不搬出阿嬤來說觸黴頭了？”
“阿嬤也挺喜歡蘇凡的……”
章媽媽啪一聲差點把餐桌拍裂：“……這喜歡和那喜歡能一樣嗎？啊？”
章儀林羞愧得埋下頭。
“本來想聽你自己來跟我說，沒想到蘇凡竟敢直接上門，剛才話都被他說了，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吧。”
章儀林張張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表決心剛才已經表過了，怕再多說一次就多戳一次媽媽的心，那幾張紙也被蘇璠收走了，在章媽媽的緊盯之下腦子一片空白，之前做的功課都想不起來了。
只得磕磕巴巴、斷斷續續地把自己怎麽和蘇璠聯系上的事從頭說了一遍，章媽媽聽聞他們倆竟是通過手機和網絡搭上線的，驚奇得不知該說什麽好，他們學校常有學生因為見網友發生些不好的事情，只得慶幸章儀林搭上的是蘇璠不是什麽的壞人，但是弄到最後也沒存什麽好心思。
對於兩個人相認的方式，深受狗血電視劇影響的章媽媽只能在心裏嘆一句：“緣分啊！”
再往下說，便是兩個人相處多了產生了異樣的感情，章儀林第一次對自己老媽坦白情感經歷，既尷尬又難為情，支支吾吾地帶過了，導致章媽媽還是不明白兩個人怎麽就喜歡上了呢？當兄弟當朋友不好嗎？
“我也沒聽出來你有多喜歡他啊，媽跟你說，喜歡一個人跟你喜歡和一個人交朋友，和你喜歡照相玩相機的喜歡是不一樣的，知道嗎？你對他，對他有那種……呃沖動，可能只是你們都是年輕人，年輕氣盛是很容易的，比如你們早上醒來，還有運動的時候，不都會有沖動嗎？不一定是……是因為……”章媽媽也是第一次和兒子討論生理問題尷尬得很，好賴是中學老師，故作鎮定地想給兒子普及下常識。
“媽！”章儀林嚇得趕緊打斷自己老媽，他真的沒那心理素質與媽媽討論他和蘇璠的生理沖動細節，而且這會讓他想起他和蘇璠至今唯一的那一次經歷。
章媽媽看自己的兒子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就差冒煙了，小心翼翼地問道：“咳，你們……你們有沒有……”
“沒有沒有！”章儀林想都沒想，把頭搖成篩子。
章媽媽翻了個白眼，心情很覆雜，兒子明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重點是他這小身板，完全不能指望他壓蘇璠啊！
章儀林怕老媽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只能趕緊自覺坦白將老媽越走越遠的思路拉回來：
“剛開始……我只是想像小時候一樣罩著他……小時候是覺得他身世挺可憐的，沒有爸爸，媽媽也不常在身邊，總是被欺負，現在又一個人在國內發展，做明星也挺不容易的，常常身不由己……”章儀林自嘲地笑笑，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時候怎麽會一根筋覺得一個大明星需要照顧。
“後來情況反過來了，是他照顧我比較多，生活上都會幫我安排，他問我喜歡什麽樣的房子，我隨口說說他就買了套類似的，從準備生活用品到帶我吃好吃的，在家裏也是他下廚，會打電話盯著我吃飯，不能吃泡面……”
“他的工作和我所在的工作室有合作，他工作的時候很認真也特別辛苦，跟我想象中的明星完全不一樣，……有一種特別的魅力，讓我真心佩服他。他的經歷比我豐富，總體來說……比我成熟，他也很支持我的工作，給我很多實用的建議。”
“平時沒事我們倆就聊天，不管聊什麽，他都讓著我，您知道我不愛和人聊天，但是對著他，我有說不完的話，和他說話很開心，像小時候您給我講睡前故事的感覺，很安心。”
“有時候他也像小孩子，愛逗我讓我緊張，說話做事也很任性，他也確實有任性的資本，只能無時不刻地盯著他，防止他惹禍，就像今天這樣，沒來得及攔住……”
“他願意結交我的朋友，也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認識，等我發現我在上海的生活和工作哪哪都留有他的影子時，已經趕不走了，有可能是他刻意留下的，也可能是我對他的關註太多了……”
“他有的時候說要把我藏起來，有時候卻恨不得告訴每個人他是我男朋友，攔都攔不住。有時候他像您一樣，還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照顧，有時候卻逼迫著我成長起來。”
“如果說喜歡他是什麽感覺，和他呆在一起，讓我感覺很舒服，就像呆在我們家一樣，就是很平常的生活，也會覺得很滿足，他對我的關心我覺得很受用，他受傷我也會覺得心疼，他和別的女明星親近我會覺得不舒服，會因為他說的話感覺高興或者難過，和他……親近，我會很緊張，心跳快得好像不是自己的，我不排斥……和他親近……也沒有尷尬惡心的感覺……”
“媽，這些不是喜歡嗎？我和別的朋友，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都沒有這些感覺。”那些悸動，以前從來沒有過，那麽特別，甚至容易上癮。
章媽媽被兒子的問題難住了，擰著眉抿著唇說不出話，兒子眼裏閃爍的光彩，她是過來人自然看得懂，就像丈夫追求她時一樣真誠。
章媽媽也終於明白蘇璠說的話，在他們的相處方式中，他真的像一一的母親、父親、孩子、朋友，和情人，扮演人際關系中不可或缺的各種角色，無處不在地侵入一一的生活，占滿他簡單空曠的感情空間。
媽媽的沈默讓章儀林很忐忑，卻不如之前慌張，說完以後，竟是松了一口氣。他不擅長說情啊愛的，就像他的父母，我愛你不是用說的，是生活中點點滴滴中積累起來的，即使是夫妻間的拌嘴爭吵，他都覺得有愛。
章媽媽對此一時說不出任何評論，只得揮揮手：“先睡吧，明天還要去你大伯他們家。”說完便回到自己房中，頹然地坐在熟睡的丈夫身邊。
章儀林看老媽的神色還好，也安下心來。
與母親談完，回到自己的臥室，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似有感應，起身走到窗邊，黑車仍停在樓下，司機仍靠在主駕車門上。
章儀林盯著靜默的黑色車身看了許久，直到天邊開始有了微光，眼皮終於開始打架，才拉上窗簾，轉身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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