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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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璠從收到艾倫發的照片開始，心裏就像針紮一樣疼，他知道為什麽平時懶宅的章儀林會突然變勤快，他只是沒想到章儀林的思考方式這麽特別，這麽讓他心疼，要不是DM一再警告，他早就想拋下工作回來了。而DM威脅他的方式也是用章儀林：如果在退圈前的最後一份工作沒有做好，家裏那個小孩會開心嗎？
而章儀林在電話裏從未提過這些事，更是讓他又氣又惱。氣章儀林這樣不愛惜自己，惱自己硬是憋著一口氣說不出主動關心的話。他以為章儀林肯定是失魂落魄地糾結一陣子，還拜托了艾倫和林太太幫忙照看，哪知道他的方式竟這樣“正能量”，連黑匣子的BOSS都發消息來“感謝”，清潔公司要破產之類的調侃更是讓他氣得想摔手機。接著又傳來一張照片，空蕩蕩的攝影棚裏一個小小的落寞的身影在地上用拖把畫出大大的“VAN”字，蘇璠感覺心裏塌了一塊，知道自己是徹底淪陷了。
“以後這些事別都自己做，每周會有鐘點工來的。”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些，那雙手已經恢覆宅男特有的白皙膚色，卻顯得指根處的凍瘡紅斑更加明顯。
“沒事啊，年前在家時我也都要幫老媽大掃除的。正好這周工作室不接單了，閑著也是閑著。”章儀林靠在溫暖厚實的胸膛上，蘇璠溫熱的呼吸撲在耳邊，讓霸道的安全感將自己包圍，這半個月來第一次這樣心安和放松。
“果然是賢惠的好媳婦兒！閑著就繼續完善我們的計劃書，拿下丈母娘就靠你了！”蘇璠啵一大口親在近在嘴邊的臉頰上。
章儀林的臉以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回身用胳膊肘去頂身後的大色狼。
哪知大尾巴狼就等著他回頭，輕巧地擒住炸毛之人的下巴，對準最終目標吻了下去。
當唇上被溫溫熱熱地壓住的時候，章儀林全身瞬間僵住了，但是很快再次放松下來，閉上眼微微張開嘴，猶豫地伸出舌頭開始笨拙地回應蘇璠。
蘇璠眼裏閃起讚賞的光芒，於是也不再客氣，有力的雙手將章儀林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嘴上的動作也愈發粗魯和霸道，似要把這半個月的思念，全都化為濃烈的情意和欲望，將章儀林吞噬，帶他一起沈淪。
章儀林生澀卻毫不退縮的回應，好似世上最好的催丶情/劑，撕開蘇璠平日偽裝的沈穩與冷淡，讓蘇璠也漸漸控制不住，雙手探入衣服，在章儀林迅速升溫的身上游移，粗魯地揉搓，讓反應生澀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卻並不試圖躲避，反而迎向蘇璠烙鐵般熾熱的身軀。
兩人的呼吸漸漸粗重，客廳裏混搭著真皮沙發被摩擦的聲音卻突然響起砰砰砰的敲門聲，美味可口的小白兔一驚，逃脫了野獸的啃食。
整理一番，章儀林躲進廚房重新燒開水，蘇璠去開門，門外的DM看到欲求不滿的一張黑臉和懶得拉扯整理的睡衣，本來是來興師問罪制止罷工的，卻很快領悟到自己打擾了什麽，忍不住笑場了：“幾個小時了還沒搞定？最近把你累壞了？罪過罪過啊！哈哈哈哈哈！”
“等著！”
門板帶著殺氣，撲面而來，DM摸摸鼻子只得等在門外。
蘇璠在得到母親到上海的消息後，一結束當天的工作就自己開車趕來了上海，連DM都沒等。送走季夫人，相思成災的兩個人，一個心疼對方獨自承受心理壓力，一個心疼對方高強度工作中還趕回來，和和美美地溫存不到一會兒，DM就趕到了，要接蘇璠連夜趕回片場。
蘇璠只得又換回西裝，讓章儀林送他們到樓梯口，回身囑咐道：“記得每天都要上藥。”
章儀林對著一臉秒懂加暧昧笑容的DM翻了個白眼，無力解釋，但對著蘇璠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下周我們工作室就放假了，我已經買好了2月3日的票。”今年除夕是2月9日，再不買票就來不及了，之前章儀林和蘇璠在電話裏總是相對無言，也就沒說。
蘇璠馬上反應過來，凝視著章儀林的眼睛在昏暗的樓道裏變得更加深邃，擡手揉揉他的腦袋，安慰道：“嗯，我春節回廈門來看你們。”
離2月3日雖然還有一周，但是工作無法在此之前結束，像今天這種情況，DM和劇組都不希望再發生，即使正在計劃退圈，蘇璠在工作態度上的好口碑也不能被打破。
“好。”章儀林情緒緊繃了一整晚，終於松了一口氣，點點頭咧開嘴笑了。他的“計劃書”馬上就要開始實施，還有很多功課要做。
不可避免，計劃趕不上變化。
-------------------
章儀林往年回家大部分時間都是宅在家裏，有時背上相機隨處逛逛，偶爾也會參加同學聚會，老爸老媽知道他懂事也不大管他，照常出門工作或交際。但是這次回到家以後，老媽卻一反常態一直跟著他，就算他出門也要打聽清楚去哪、和誰、幾時回。
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飯或看電視，老媽也總是常常出神地盯著他看，章儀林一時弄不明白老媽是什麽意思。他和蘇璠的事都還沒來得及試探，老媽現在這個態度，反而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老媽，你有什麽事就說，這麽盯著我，我吃不下飯！”章儀林終是受不了了。
“你媽幾個月不見你，估計想壞了，這小眼神我都要吃醋了……”老爸也在一旁開玩笑，可惜被老媽一個眼神瞟過去，立馬幹笑兩聲閉上嘴不敢再說下去。
老媽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做了什麽決定，小心翼翼地問：“一一啊，你都24了，怎麽還不談戀愛啊？王嬸家兒子跟你差不多大，上個月孫子都生好啦！”
“咳咳咳……”章儀林被噎了一下，慶幸剛才已經放下筷子，嘴裏沒食物，否則肯定要噴出來的。果然還是來了啊……
“老媽，是不是王嬸又給你介紹女孩子了？”
王嬸是他們同小區的鄰居，也是社區幹事，傳說中的居委會大媽，兒子與章儀林差不多大，半年前剛結婚，孫子卻已經生好了，效率高得很。兒媳婦是王嬸一年前自己幫兒子相的，所以特別滿意，成天在小區裏嘚瑟兒媳有多好，孫子有多可愛。
平時她和老媽關系挺好的，操心完自己兒子的事，就開始給老媽洗腦，什麽怕一一在上海工作萬一找個上海媳婦就難辦了，什麽全國都知道上海女孩子嗲，上海丈母娘厲害，要是娶上海女孩，就是幫別人養了兒子，纏著老媽一定要給章儀林介紹一個本地女孩。以前老媽覺得章儀林才剛畢業，這事也不著急，頂多偶爾問問他的意思。
這幾天看老媽這態度，章儀林猜想老媽多半被洗腦成功了。中國傳統的父母在孩子小的時候就是比學習，長大了比工作，再往後就是比收入、比家庭、比後代，自家老媽也不例外，她也好面子，從前章儀林雖然算不上特別優秀，但是一提起他來，所有親戚朋友無不誇他乖巧懂事，從不給父母惹麻煩。但是現在留在本市讀書工作的男孩子在他這個年齡很多已經進入結婚生子的流程了，老媽天天看著難免眼饞，而他別說帶女朋友回家，在父母眼裏他連戀愛都還不曾談過。親友常常旁敲側擊的問老媽，她被問多了肯定覺得沒面子，上火著急也就可以理解了。
“那女孩我見過啦，家庭跟咱們家差不多，人也挺乖巧的。比你小一歲，明年就畢業了，她家裏已經幫她安排進了二中當老師。”老媽也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說起來：“我也不逼你相親什麽的，就讓你多交交朋友，別老悶家裏，行嗎？”
章儀林抿唇不語，這是個機會，就像“計劃書”裏寫的，自己早就知道回家過年，老媽肯定會關心感情問題。但是這次老媽不像以前一樣半開著玩笑說的，今天顯得格外認真，最後一句“行嗎”甚至帶著祈求的語氣，聽得章儀林心裏酸酸的，本來準備好的說辭也說不出口了。
老媽從來沒要求過他在事業上要多成功，從小只讓他健健康康地做自己，所以他更能理解父母希望子女成家立業家庭圓滿的心情，剛才心下一軟想答應老媽“交個朋友”的請求，但是轉念一想，如果給了他們希望，到時候自己再親手打破，只會讓老媽更傷心。
下定了決心，擡頭註視著老媽的眼睛，一字一頓的把話說了出來：“媽……我已經，我有，對象了。”
老媽聽了眼睛瞪大了許多，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呆住了，但是很奇怪，章儀林在老媽的眼睛裏沒有看到驚喜，有一絲看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閃過，他沒抓住。
“噗——！”一直在旁邊偷聽的老爸倒是馬上反應過來，拍著他的肩膀，高興地說：“真的嗎！？你小子怎麽不早說，害我每天都被你媽嘮叨，說我都不關心你的大事……”老媽又一個眼刀甩過去，老爸倏地住了嘴。
“那……什麽時候帶回家？”老媽眉頭緊緊攏著，章儀林不明白老媽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嗯……我打算過完年就找個時間帶回來給你們看的。”
老媽意味不明的盯著滿臉糾結的章儀林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好，吃飯吧。”接著就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晚飯，一旁的老爸也跟著明顯松了口氣。
章儀林糾結的是計劃需要調整，本來是想先把蘇璠當兒時的朋友介紹給他們的。他以為老媽會繼續追問，是什麽樣的對象，姓名年齡籍貫職業……一樣不落地審問清楚，哪知老媽就一聲“好”，反而讓他怔住了。
這完全不是老媽正常的反應。
但是看老媽一副不想再談這個話題的樣子，章儀林也不敢再開口，一是情況不明，怕觸雷，二是怕自己嘴笨，反而把出櫃這麽大件事情搞砸。
接下來幾天，老媽沒再像母雞盯小雞仔一樣盯著他，正常地工作和外出訪友，也沒再打聽章儀林的感情問題和每天的行程。由於臨近過年，作為家裏的主婦，需要準備很多年貨，章儀林看老媽忙碌起來，也松了口氣，主動要求幫老媽一起外出置辦年貨，訪親送禮。
有時需要去島外比較遠的親戚家，走了不少路，回到家，老媽會拿出上次中秋博餅時蘇璠送的足浴盆泡泡腳，章儀林幫老媽加上水試好水溫，坐在一旁陪著說話，但發現老媽興致不高，反而低頭盯著足浴盆想心事。
章儀林不知道老媽在煩惱什麽，但猜到多半與自己有關，只是無法找到突破口。跑去問老爸，老爸想了一會兒：“你媽最近好像是不大罵我了……”
“……”
老爸拍拍他的頭，不在意地說：“不用擔心，你媽是急性子就算有心事也憋不了幾天，等她自己想通了，肯定會來找你談。我猜，可能是不喜歡你找外地人，老爸我是無所謂，反正下半輩子有你媽陪著就行了，你要是有心，以後帶媳婦兒孩子多回家看看就行……”
章儀林：“……”這番話聽下來，讓章儀林既無奈又慚愧，只知道有這樣的父母是他的幸運。
蘇璠在電話裏聽到章儀林的擔憂，一邊安撫章儀林，讓章儀林安心等他回廈門一起面對，一邊有他自己的判斷，他認為情況沒有章儀林和章爸爸想得那樣簡單，恐怕章媽媽已經知道了什麽。
章媽媽對兒子的愛是毋庸置疑的，兒子剛回家時的試探，和這些天的隱忍，就為了等兒子口中的對象帶回家給他們看看。章媽媽平時在章儀林口中是個犀利能幹的女人，把父子倆的生活打理得僅僅有條，在家都是說一不二，處事果決，為什麽這次願意一聲不響地等著章儀林。
作者有話要說：
閩南的傳統女人都很擅長持家，精明能幹，勤儉耐勞，一生都在一心一意地為家庭奉獻，所以即使在以男人為中心的閩南，女主人在家庭中也有很高的地位。
國慶旅游停更，預告：10.8 60章
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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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章儀林在電話裏從未提過這些事，更是讓他又氣又惱。氣章儀林這樣不愛惜自己，惱自己硬是憋著一口氣說不出主動關心的話。他以為章儀林肯定是失魂落魄地糾結一陣子，還拜托了艾倫和林太太幫忙照看，哪知道他的方式竟這樣“正能量”，連黑匣子的BOSS都發消息來“感謝”，清潔公司要破產之類的調侃更是讓他氣得想摔手機。接著又傳來一張照片，空蕩蕩的攝影棚裏一個小小的落寞的身影在地上用拖把畫出大大的“VAN”字，蘇璠感覺心裏塌了一塊，知道自己是徹底淪陷了。
“以後這些事別都自己做，每周會有鐘點工來的。”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些，那雙手已經恢覆宅男特有的白皙膚色，卻顯得指根處的凍瘡紅斑更加明顯。
“沒事啊，年前在家時我也都要幫老媽大掃除的。正好這周工作室不接單了，閑著也是閑著。”章儀林靠在溫暖厚實的胸膛上，蘇璠溫熱的呼吸撲在耳邊，讓霸道的安全感將自己包圍，這半個月來第一次這樣心安和放松。
“果然是賢惠的好媳婦兒！閑著就繼續完善我們的計劃書，拿下丈母娘就靠你了！”蘇璠啵一大口親在近在嘴邊的臉頰上。
章儀林的臉以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回身用胳膊肘去頂身後的大色狼。
哪知大尾巴狼就等著他回頭，輕巧地擒住炸毛之人的下巴，對準最終目標吻了下去。
當唇上被溫溫熱熱地壓住的時候，章儀林全身瞬間僵住了，但是很快再次放松下來，閉上眼微微張開嘴，猶豫地伸出舌頭開始笨拙地回應蘇璠。
蘇璠眼裏閃起讚賞的光芒，於是也不再客氣，有力的雙手將章儀林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嘴上的動作也愈發粗魯和霸道，似要把這半個月的思念，全都化為濃烈的情意和欲望，將章儀林吞噬，帶他一起沈淪。
章儀林生澀卻毫不退縮的回應，好似世上最好的催丶情/劑，撕開蘇璠平日偽裝的沈穩與冷淡，讓蘇璠也漸漸控制不住，雙手探入衣服，在章儀林迅速升溫的身上游移，粗魯地揉搓，讓反應生澀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卻並不試圖躲避，反而迎向蘇璠烙鐵般熾熱的身軀。
兩人的呼吸漸漸粗重，客廳裏混搭著真皮沙發被摩擦的聲音卻突然響起砰砰砰的敲門聲，美味可口的小白兔一驚，逃脫了野獸的啃食。
整理一番，章儀林躲進廚房重新燒開水，蘇璠去開門，門外的DM看到欲求不滿的一張黑臉和懶得拉扯整理的睡衣，本來是來興師問罪制止罷工的，卻很快領悟到自己打擾了什麽，忍不住笑場了：“幾個小時了還沒搞定？最近把你累壞了？罪過罪過啊！哈哈哈哈哈！”
“等著！”
門板帶著殺氣，撲面而來，DM摸摸鼻子只得等在門外。
蘇璠在得到母親到上海的消息後，一結束當天的工作就自己開車趕來了上海，連DM都沒等。送走季夫人，相思成災的兩個人，一個心疼對方獨自承受心理壓力，一個心疼對方高強度工作中還趕回來，和和美美地溫存不到一會兒，DM就趕到了，要接蘇璠連夜趕回片場。
蘇璠只得又換回西裝，讓章儀林送他們到樓梯口，回身囑咐道：“記得每天都要上藥。”
章儀林對著一臉秒懂加暧昧笑容的DM翻了個白眼，無力解釋，但對著蘇璠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下周我們工作室就放假了，我已經買好了2月3日的票。”今年除夕是2月9日，再不買票就來不及了，之前章儀林和蘇璠在電話裏總是相對無言，也就沒說。
蘇璠馬上反應過來，凝視著章儀林的眼睛在昏暗的樓道裏變得更加深邃，擡手揉揉他的腦袋，安慰道：“嗯，我春節回廈門來看你們。”
離2月3日雖然還有一周，但是工作無法在此之前結束，像今天這種情況，DM和劇組都不希望再發生，即使正在計劃退圈，蘇璠在工作態度上的好口碑也不能被打破。
“好。”章儀林情緒緊繃了一整晚，終於松了一口氣，點點頭咧開嘴笑了。他的“計劃書”馬上就要開始實施，還有很多功課要做。
不可避免，計劃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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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儀林往年回家大部分時間都是宅在家裏，有時背上相機隨處逛逛，偶爾也會參加同學聚會，老爸老媽知道他懂事也不大管他，照常出門工作或交際。但是這次回到家以後，老媽卻一反常態一直跟著他，就算他出門也要打聽清楚去哪、和誰、幾時回。
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飯或看電視，老媽也總是常常出神地盯著他看，章儀林一時弄不明白老媽是什麽意思。他和蘇璠的事都還沒來得及試探，老媽現在這個態度，反而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老媽，你有什麽事就說，這麽盯著我，我吃不下飯！”章儀林終是受不了了。
“你媽幾個月不見你，估計想壞了，這小眼神我都要吃醋了……”老爸也在一旁開玩笑，可惜被老媽一個眼神瞟過去，立馬幹笑兩聲閉上嘴不敢再說下去。
老媽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做了什麽決定，小心翼翼地問：“一一啊，你都24了，怎麽還不談戀愛啊？王嬸家兒子跟你差不多大，上個月孫子都生好啦！”
“咳咳咳……”章儀林被噎了一下，慶幸剛才已經放下筷子，嘴裏沒食物，否則肯定要噴出來的。果然還是來了啊……
“老媽，是不是王嬸又給你介紹女孩子了？”
王嬸是他們同小區的鄰居，也是社區幹事，傳說中的居委會大媽，兒子與章儀林差不多大，半年前剛結婚，孫子卻已經生好了，效率高得很。兒媳婦是王嬸一年前自己幫兒子相的，所以特別滿意，成天在小區裏嘚瑟兒媳有多好，孫子有多可愛。
平時她和老媽關系挺好的，操心完自己兒子的事，就開始給老媽洗腦，什麽怕一一在上海工作萬一找個上海媳婦就難辦了，什麽全國都知道上海女孩子嗲，上海丈母娘厲害，要是娶上海女孩，就是幫別人養了兒子，纏著老媽一定要給章儀林介紹一個本地女孩。以前老媽覺得章儀林才剛畢業，這事也不著急，頂多偶爾問問他的意思。
這幾天看老媽這態度，章儀林猜想老媽多半被洗腦成功了。中國傳統的父母在孩子小的時候就是比學習，長大了比工作，再往後就是比收入、比家庭、比後代，自家老媽也不例外，她也好面子，從前章儀林雖然算不上特別優秀，但是一提起他來，所有親戚朋友無不誇他乖巧懂事，從不給父母惹麻煩。但是現在留在本市讀書工作的男孩子在他這個年齡很多已經進入結婚生子的流程了，老媽天天看著難免眼饞，而他別說帶女朋友回家，在父母眼裏他連戀愛都還不曾談過。親友常常旁敲側擊的問老媽，她被問多了肯定覺得沒面子，上火著急也就可以理解了。
“那女孩我見過啦，家庭跟咱們家差不多，人也挺乖巧的。比你小一歲，明年就畢業了，她家裏已經幫她安排進了二中當老師。”老媽也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說起來：“我也不逼你相親什麽的，就讓你多交交朋友，別老悶家裏，行嗎？”
章儀林抿唇不語，這是個機會，就像“計劃書”裏寫的，自己早就知道回家過年，老媽肯定會關心感情問題。但是這次老媽不像以前一樣半開著玩笑說的，今天顯得格外認真，最後一句“行嗎”甚至帶著祈求的語氣，聽得章儀林心裏酸酸的，本來準備好的說辭也說不出口了。
老媽從來沒要求過他在事業上要多成功，從小只讓他健健康康地做自己，所以他更能理解父母希望子女成家立業家庭圓滿的心情，剛才心下一軟想答應老媽“交個朋友”的請求，但是轉念一想，如果給了他們希望，到時候自己再親手打破，只會讓老媽更傷心。
下定了決心，擡頭註視著老媽的眼睛，一字一頓的把話說了出來：“媽……我已經，我有，對象了。”
老媽聽了眼睛瞪大了許多，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呆住了，但是很奇怪，章儀林在老媽的眼睛裏沒有看到驚喜，有一絲看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閃過，他沒抓住。
“噗——！”一直在旁邊偷聽的老爸倒是馬上反應過來，拍著他的肩膀，高興地說：“真的嗎！？你小子怎麽不早說，害我每天都被你媽嘮叨，說我都不關心你的大事……”老媽又一個眼刀甩過去，老爸倏地住了嘴。
“那……什麽時候帶回家？”老媽眉頭緊緊攏著，章儀林不明白老媽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嗯……我打算過完年就找個時間帶回來給你們看的。”
老媽意味不明的盯著滿臉糾結的章儀林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好，吃飯吧。”接著就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晚飯，一旁的老爸也跟著明顯松了口氣。
章儀林糾結的是計劃需要調整，本來是想先把蘇璠當兒時的朋友介紹給他們的。他以為老媽會繼續追問，是什麽樣的對象，姓名年齡籍貫職業……一樣不落地審問清楚，哪知老媽就一聲“好”，反而讓他怔住了。
這完全不是老媽正常的反應。
但是看老媽一副不想再談這個話題的樣子，章儀林也不敢再開口，一是情況不明，怕觸雷，二是怕自己嘴笨，反而把出櫃這麽大件事情搞砸。
接下來幾天，老媽沒再像母雞盯小雞仔一樣盯著他，正常地工作和外出訪友，也沒再打聽章儀林的感情問題和每天的行程。由於臨近過年，作為家裏的主婦，需要準備很多年貨，章儀林看老媽忙碌起來，也松了口氣，主動要求幫老媽一起外出置辦年貨，訪親送禮。
有時需要去島外比較遠的親戚家，走了不少路，回到家，老媽會拿出上次中秋博餅時蘇璠送的足浴盆泡泡腳，章儀林幫老媽加上水試好水溫，坐在一旁陪著說話，但發現老媽興致不高，反而低頭盯著足浴盆想心事。
章儀林不知道老媽在煩惱什麽，但猜到多半與自己有關，只是無法找到突破口。跑去問老爸，老爸想了一會兒：“你媽最近好像是不大罵我了……”
“……”
老爸拍拍他的頭，不在意地說：“不用擔心，你媽是急性子就算有心事也憋不了幾天，等她自己想通了，肯定會來找你談。我猜，可能是不喜歡你找外地人，老爸我是無所謂，反正下半輩子有你媽陪著就行了，你要是有心，以後帶媳婦兒孩子多回家看看就行……”
章儀林：“……”這番話聽下來，讓章儀林既無奈又慚愧，只知道有這樣的父母是他的幸運。
蘇璠在電話裏聽到章儀林的擔憂，一邊安撫章儀林，讓章儀林安心等他回廈門一起面對，一邊有他自己的判斷，他認為情況沒有章儀林和章爸爸想得那樣簡單，恐怕章媽媽已經知道了什麽。
章媽媽對兒子的愛是毋庸置疑的，兒子剛回家時的試探，和這些天的隱忍，就為了等兒子口中的對象帶回家給他們看看。章媽媽平時在章儀林口中是個犀利能幹的女人，把父子倆的生活打理得僅僅有條，在家都是說一不二，處事果決，為什麽這次願意一聲不響地等著章儀林。
作者有話要說：
閩南的傳統女人都很擅長持家，精明能幹，勤儉耐勞，一生都在一心一意地為家庭奉獻，所以即使在以男人為中心的閩南，女主人在家庭中也有很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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