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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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打開毛氈布,大榕樹、石屋和在溪水裏玩耍的兩個孩童,又活靈活現地呈現在自己眼前。

不由得再次看出了神,那年夏天的記憶在腦海裏漸漸明晰起來。

6歲的一一拉著7歲的蘇凡,鬧著要去祠堂門口的小溪裏撈蝌蚪。

蘇凡有些畏懼走到那棵巨大的榕樹下,被大孩子欺負的場景還讓他有些心驚。但是拗不過一一的熱情,跟著他繞過榕樹來到小溪邊。

穿著整潔襯衣和長褲的蘇凡,站在溪邊的石階上,手足無措。蘇凡的媽媽在外面一個人又要工作又要帶孩子,實在辛苦,除了接送幼兒園,回家照顧生活起居,甚少帶他出門玩,偶爾帶去游樂場已是最開心的事。蘇凡從未在水邊玩耍過,河邊海邊蘇凡媽媽都不許他接近,說危險。現在看著淺淺的溪流,都有些犯怵。而且下了石階,就是遍布雜草石塊的溪岸,蘇凡看了眼自己一塵不染的白底藍條運動布鞋,不知道該如何下腳。

穿著背心短褲,已經淌到水裏的一一回頭看蘇凡沒跟上來,扔下手裏的網兜和小水桶,踏踏兩下跑上岸,牽過蘇凡的手就往溪裏拽:“小凡哥哥快來,一會兒臭胖他們來了,蝌蚪就要被他們用石頭砸跑了。”

蘇凡被一一的力道一驚,用力往回抽手:“一一等等,我、我怕水……”

一一張著亮閃閃的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男孩子怎麽可能會怕水,那天洗澡不是玩的很高興嗎?”

“我……”蘇凡難為情地撇開頭,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也不想在比自己小的男孩面前承認膽小。

一一歪頭看了蘇凡一會兒,然後自以為明白了:“哦我知道了,你怕弄濕鞋子吧。下回我讓我媽媽給你帶雙拖鞋來,就方便多啦。”

一一把蘇凡摁坐在石階上,利索的開始幫蘇凡脫鞋。蘇凡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等他回過神,兩只腳丫子已經從白襪子裏露了出來,白白嫩嫩的,把一一看傻了。

“小凡哥哥你的腳好白啊,比小花的腳丫還好看!”一一盯著不自在的一對腳丫子由衷地誇了一句,讓蘇凡窘迫得羞紅了臉,疊著腳背,想藏起來。可是一一可沒空註意這些,把襪子往鞋子裏一塞,然後丟到石階上,再胡亂地把蘇凡的長褲摞到膝蓋以上,大功告成後,就起身拽著蘇凡的胳膊往下拖。

蘇凡一時防備不及,一下撲到溪岸上,好在溪岸上的石塊早就被溪水沖刷得圓滑不紮人。一一把蘇凡扶起來,繼續拉。蘇凡連拒絕都來不及,只得踮著腳小心翼翼地踩在比較大的石塊上,磕磕絆絆地走到溪邊。

當第一腳踏入水中,被冰涼的溪水紮得打了個抖索,但是腳下細沙和小石子傳來又麻又癢的腳感,讓蘇凡驚奇萬分。漸漸適應了溪水的溫度,腳面被溪水柔和地拂過,腳底下有細細的顆粒感,這些都讓蘇凡覺得很舒服。試著往前走了兩步,腳底不平整加上石子滑,蘇凡一個不平衡,一屁股坐在水裏,水花濺濕了一臉和一身衣服。

“哈哈哈!小凡哥哥,你是落湯雞!”一一站在溪水中央,最深的地方才沒過他的膝蓋,他叉著腰,張大著小嘴,開懷地大笑起來。

蘇凡怔楞了幾秒,來不及煩惱自己的處境,許是被一一爽朗的笑聲感染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著笑起來。

兩個人在溪裏,撈了十來只小蝌蚪,把水桶放在岸邊,接著踩水潑水玩,伴著榕樹上的麻雀一家歡快的嘰喳聲,一個笑聲和尖叫聲不斷的下午很快過去。

只是還不等蝌蚪長成青蛙,蘇凡就跟著他媽媽離開了。

章儀林想到那時候蘇凡一聲不吭地跑了,正在氣頭上,“逃犯”就自動送上門來,還在憤憤不平中,接電話口氣自然好不了。

“你快點叫讓人把畫取回去,我不要。”

“……當真不喜歡?我以為你看到這幅畫會想起我們小時候,那兩個月是我最快樂最無憂的時光。”

“哼,最快樂?還不是跑了就不見回來。”章儀林毫不掩飾自己的抱怨。

“我知道錯了,現在回來,不會再輕易走了。”蘇璠耐心安撫著。

“意思是還會走啊……”章儀林動動嘴皮嘟囔,沒發出聲音,因為他明白地知道,現在蘇璠的家人朋友都在新加坡,沒什麽理由強留他在國內。

“要走也要帶著你一起走,你可願意?”

蘇璠沈沈的聲音透過耳機聽筒,麻了章儀林的耳朵,也酥了他的心。怦然心動,也許只是一瞬間的感觸,但是章儀林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只是嘴上仍是不松口:

“我才不要出國,國外有什麽好。再說離開廈門1000公裏以上,我媽就會開啟追殺模式。”

“呵呵,好,那我們就定居在國內。”

“……”後知後覺的章儀林這才發覺兩人的對話走向有些不對,登時羞紅了臉。

蘇璠沒有介意章儀林的沈默,愉快地繼續前面關於畫的話題。

“這幅畫可是我從別人手裏搶來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加價賣回去。”

“……”你到底是藝人還是奸商啊!?章儀林滿頭黑線:“別……我、我喜歡的,可是這畫太貴了,還是放你那,我這裏不大安全啊。”

要是蘇璠加價賣給宋社成,再送給艾倫,自己會被艾倫整死的吧!章儀林想到這,不禁打了個冷顫,堅決不能讓蘇璠這麽幹,而且……自己確實也對這幅畫一見鐘情,舍不得。

“沒事,你就大大方方掛在床頭,一般小偷沒那麽好眼光,只會當做一般的裝飾畫。”

“還掛床頭,你是想讓我夜夜睡不安穩麽!”章儀林一想到天天有28萬掛在自己頭頂上就頭大,怎麽可能睡得著,現在自己賬戶上2800都不到啊。

“那就隨便找一個地方塞吧。”

“塞床底下麽,這麽好的畫放我這太浪費了。”

“也好,若真有末日來,還能當船板自救,這樣就不浪費了。”

“……”

“呵呵,好吧,我過兩天先讓人取回來,以後再放在咱們自己家。”

“……”章儀林對蘇璠的自說自話已經開始麻木了,“你看你總是買這麽貴的東西,每次給我添多少麻煩!”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送你貴重的東西,不過這幅畫對我們來說很有意義,做投資做收藏都是最合適的。這幅畫價格還是合算的,如果我沒有和其他競拍者在拍賣前達成共識,我們倆競價,最終價格會更高。而且這畫的升值空間還很大,相信我的眼光。”蘇璠耐心地給章儀林解釋。

“對了,你怎麽從宋社成手裏搶到這幅畫?”

“哦?你知道是他?”蘇璠輕輕地笑了,對自己奪人所好供認不諱。

“聽說他本來要送給艾倫的,他是電影的投資人,也算是你老板,你怎麽跟他搶畫!?”

“我繼父手上有一塊地皮,正好是他家的祖籍地。”

“……原來艾倫還比不上一塊地。”章儀林心理呿了一聲,為艾倫抱不平,上次在橫店已經看出宋社成和艾倫關系不一般,這兩個月來,宋社成也常到工作室報道,據那群女人八卦說是要把艾倫追回來,可是現在竟為了一塊地就放棄了對艾倫的承諾。蘇璠也是,為什麽拿手上的把柄要挾人家做這種私下交易。也許,那塊地真的很貴吧……

“先別急著為艾倫不值,宋社成家是個大家族,他想讓家裏接受艾倫不是那麽容易的。盡管他現在已經有當家的實力和氣魄,但是還不夠。所以這塊地他若是能拿到手,就能大大穩固他的地位,震懾其他找他茬的繼承人,宋家的那些老人也才會放手,把宋家全權交予他。只有真正成為家長,才不會讓別人有機會幹預他的私人生活。”

……原來是這樣。章儀林聽呆了,沒想到這種小說和電視電影裏的家族鬥爭情節,竟真的存在,而且那麽現實。

蘇璠輕笑了一聲,繼續道:“如果是我,我會把畫和地皮都搶到手,才不會讓給別人。”

章儀林聽了蘇璠的豪言,反而有些惴惴不安,蘇璠雖是繼子,但卻是他繼父名下唯一的繼子,也是出身商賈大家,他的繼父希望他回新加坡繼承他的事業。需要擔心的不止是艾倫,以後的事情,章儀林有些不敢想象。

“那你答應把地皮讓給宋社成了?”

“不讓。我答應與他合作開發。”蘇璠說得很淡,但是卻胸有成竹。

這是章儀林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蘇璠是來自商人家庭,還有他的金融管理學位,不是徒有虛名。

又聊了一會兒才掛了電話,章儀林瞪著面前的油畫有些傻眼:蘇璠你這個混蛋!給我送來多大的麻煩。床頭肯定不敢掛,掛了做噩夢妥妥的,床底下都是灰和雜物,感覺有些褻瀆了大作,章儀林在房間裏繞了二十來圈,最後決定把畫包好塞進衣櫃,貼著背板立好,然後把衣服都一件件掛起來遮擋住。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累得睡下。

末日過完就是周末,周一24日是平安夜,仍是照常上班。午飯後,又看見一群人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張無用的辦公桌前嘰嘰喳喳。湊近了看,熟悉的泡泡紙海綿紙毛氈布,熟悉的畫框和畫……

“我擦!怎麽又一幅!”大道抖著手指著畫,“這幅又要多少萬?”

“雖然角度不同,但是都是江美村村口榕樹下的景物,而且這幅尺寸更大,宋大老板果然大手筆!”阿薩摸著下巴的胡渣嘖嘖稱奇。

章儀林則想到了蘇璠那句:“把畫和地皮都搶到手”。

艾倫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帶點嬌羞和炫耀的媚態閃瞎了一眾腐女。艾倫心情愉悅地把畫重新包上,指使章儀林和大道幫他把畫擡到他辦公室。

活幹完,就見大Boss笑著一臉燦爛倚在艾倫辦公室門口,盯著一起打開畫布的章儀林和艾倫,開口道:“下次我去說服湯道佑在咱們工作室辦一場畫展如何?”

章儀林臉一熱,當做沒聽到,趕緊甩手跑下樓: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還是艾倫皮厚,傲嬌地扭起頭:“呿!我才不給別人看!”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更新預告:4.16日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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