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第27章 27.阿嬤

車子慢慢地駛出人群,駛出校門,跟著大馬路上的車流駛進市區,最後穩穩當當地回到了酒店地下車庫。經過酒店門口的時候,竟有蹲守的粉絲認出車牌,沖著車跑過來,最後被保安擋在了地下車庫前。

在車上,蘇璠已經換了一套休閑衣服,普通T恤、棒球外套加牛仔褲,還戴上了棒球帽和一副平光黑框眼鏡,然後拿起章儀林單反相機往身上斜挎一背,掏出相機撩起窗簾,隨手試拍了幾張,一個標準的大學生游客形象出爐了。

下車後,DM沒有走向電梯間,而是帶著蘇璠和章儀林倆人走進地下車庫的一扇閘門,裏面是一條消防通道,走了兩分鐘,從另一扇閘門走出,門口已經停了一輛轎車,窗戶同樣拉滿了窗簾。章儀林上車前環顧四周,似乎還是VV酒店的地下車庫,應該是在酒店另一棟樓的樓下。

這樣,即使有記者跟進了地下車庫,也會被阿丹擋在閘門前,閘門內的通道可以通往酒店各樓的地下室甚至可以直接從幾個樓梯出口走到地面上,記者也一時無法得知蘇璠他們去了哪裏。

司機直接把車開回南普陀的停車場停好,一來一回,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還好南普陀開放到晚上八點。

“我在這等你們,只給你們倆一個小時時間,六點半必須回來。XX商場的活動是七點開始,七點半之前蘇璠必須要到場。”坐在副駕駛的DM打開中控鎖,最後囑咐道。

“足夠了。”章儀林點點頭,天一閣雖然在寺廟深處,但是還算是在山腳下,無需登山,快步走進去也只需十五分鐘左右。章儀林檢查了一下/身上沒什麽可疑的東西,工作證也已經收進相機包,然後看看蘇璠,能大概看出是個高大的大男生,應該不會那麽容易被認出是蘇璠。

蘇璠下車,伸手壓了壓帽檐,然後熟稔的將手臂繞過章儀林的後頸搭在他的肩膀上,拖著他往寺門走去。

這種哥們兒間的親密舉動,章儀林本來在大學時習慣了,但是和蘇璠一起就覺得有些別扭,拍開他的手往前快走了兩步:“我去買票。”

走近了才想起去年南普陀就取消了門票,兩人順利進了南普陀,章儀林也不和蘇璠說話,只管盯著路面上起起伏伏的階梯,往寺廟深處走去。這時候已經接近傍晚,天色漸暗,游客稀稀落落,沒有人註意到兩人的行色匆匆。

熟練的繞過三大殿和藏經閣後,往寺內的西北角走去。穿過一小片樹林,眼前出現一個小山坳,中間矗立著一座古樸的雙層樓閣,門上斑駁的牌匾上刻畫著“天一閣”三個字。和三大殿一樣標志性的歇山式重檐飛脊,但是沒有黃瓦金漆和白石雕欄,只是樸實大方的純實木閣樓,門前古舊的石頭香爐也只是靜靜地飄著輕煙。

蘇璠跟著章儀林踏進殿內,被腳步揚起灰塵嗆到咳了幾聲。殿內供桌上左右兩邊點著兩堆紅燭,雖然數量不少,但是都化得差不多了。天一閣本就處於山坳而在傍晚又陷入昏暗,借著微弱的燭光,蘇璠勉強看清了殿內的場景,落滿香灰的舊木供桌上,擺著不知留了幾天的幾小盤貢品,一個插著幾束香的銅鼎,兩堆紅燭,桌子後面的佛臺連著墻壁做成梯形的層架,離供桌近的幾層能看到架子上有些淩亂地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骨灰壇骨灰盒和牌位,上面落滿了灰,壇盒紅紙封條上和牌位上的字都斑駁看不出了,再往上的層架和身邊的景物都慢慢融在黑暗裏,什麽也看不清,只能聞到幽幽的佛香味。

正如章儀林所說,這裏看樣子確實是很久無人打理了,蘇璠心裏很難受,最疼愛自己的阿嬤就在這裏,可是這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開的章儀林,拿著一簇香從黑暗裏走出來,看到蘇璠落寞愧疚的神情,心裏也是一動,終是忍不住一邊對著紅燭點香一邊安慰道:“這裏近幾年不接收新的先人安放了,兩層閣樓已經放的滿滿當當,所以,咱們的阿嬤還算幸運吧,這裏有很多朋友相伴,肯定不會寂寞。而且前面是大殿和藏經閣,後面半山上還有舍利塔,追隨著佛祖可以像以前一樣每天誦經禮佛,都不用再老遠跑來。這裏背山靠海,環境清幽,養老再適合不過。”

聽了章儀林的話,蘇璠心裏稍稍好過一些,計劃著下次來廈門多呆幾天,想親自把這裏略微打掃一下,或者捐資給寺廟重修天一閣,但是又擔心修茸一新後會引來路人和游客叨嘮到先人們,還是自己帶著阿嬤愛吃的魚丸和麻糍多來看看阿嬤。

接過章儀林分遞過來的香,聞著熟悉的木香味,既安心又動容。兩人一起跪在老舊的蒲團上,行跪拜禮,磕頭、上香。

“阿嬤,我帶蘇凡回來看你們了,你們看他現在長得一表人才,而且事業有成,你們放心地在這養老,以後我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章儀林伸開一條腿隨性地靠著供桌跪坐在蒲團上,開始跟阿嬤們說話,“以後也不會再有人欺負他了,現在……都是他欺負我,哼哼。”

蘇璠聽著章儀林孩子氣的話,忍不住噗呲笑了出來,學著他的樣子靠著供桌坐下來。

“阿嬤們可別聽一一亂說,我現在疼他還來不及呢。”蘇璠歪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章儀林,在他炸毛之前趕緊補了一句:“誰讓我是哥哥呢。”

章儀林嘁了一聲,不屑道:“你還知道你是哥哥呢,阿嬤你們不知道他老是任性,對工作也是隨性得很,常常做出格的事情,連他的工作同伴都拜托我看著他。他還說他是……”

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趕緊頓在這,他還說他是同性戀,要是真的,以後阿嬤可能就沒有曾孫了……章儀林剜了蘇璠一眼,轉開頭不看他。

蘇璠也猜到他要說什麽,勾勾唇角,傾身湊到他耳邊輕聲說:“要是我真找你做媳婦兒,阿嬤肯定會很高興。”

章儀林推了他一把,怒目道:“你在阿嬤面前胡說什麽呢。我出去看看有沒有人,你再陪阿嬤一會兒。”站起身,走出門。

蘇璠看著落荒而逃的章儀林,轉頭看著滿墻的先人們,心裏暗道:阿嬤,我是真心想照顧一一一輩子,你們會祝福我們吧?

起身後蘇璠也適應了黑暗,借著微光,在閣樓裏繞了幾圈,的確是無法分辨如此多的先人,到了閣樓上,甚至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雜亂無章地堆放著落滿灰的骨灰壇盒和牌位,不顯得陰森恐怖,倒覺得有些熱鬧非凡。蘇璠不敢貿然出腳,以免打擾到先人們的聚會。

下樓的時候,老舊的全實木樓梯有些搖搖欲墜咯吱作響,蘇璠又有了想法:還是捐款給寺廟讓他們幫忙維持天一閣的現狀吧,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剛到樓下就聽到門外有章儀林和人說話的聲音,走到門口發現天色已暗,門口空地的樹上掛著一盞昏黃的低瓦燈泡,章儀林站在香爐旁與兩個女生正在拉扯。

“單眼阿林?你怎麽也在這?”一個有點熟悉的女生聲音從後面傳來,正在摳香爐銅銹的章儀林被嚇了一跳。

不敢置信地轉身一看,果然是那兩個女生,真是冤家路窄。蘇璠就在身後的閣樓裏,這下怎麽辦。章儀林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快把她們趕走,不能讓她們看到蘇璠。

“你們快回去吧,這裏馬上就要結束開放時間了,小心被關在山裏。”章儀林的聲音有些煩躁。

“我們迷路了。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你,你不是跟著蘇璠嗎?難道……”

“工作結束了。我自己來祭祖。”章儀林趕緊打消她們的念想。

“哎呀好可惜,以為你帶蘇璠也來南普陀玩呢。那小哥你帶我們出去吧。我們在這附近繞了半天沒找到路。”女生們開始撒嬌。

“就沿著這條小路往南走就能走到大殿那。”

“可是天黑了,我們倆害怕,嗚嗚嗚~~這裏好像是供奉骨灰和牌位的呀,會不會有那個……什麽?”

“我是本地人,喜歡呆在這,你們管不著。你們快走,否則我叫師傅來趕你們了。”故意硬著聲音說話,希望讓這兩個陰魂不散的女生快點離開,被他們看到蘇璠在這就糟糕了。

“那我們一起去找師傅吧。”兩個女生一點不客氣,一人一邊拉著章儀林的胳膊,把他拖著往小路走。章儀林心裏在糾結要不要順勢跟著她們走算了,正好把她們引開,好讓蘇璠脫身。

蘇璠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這孩子怎麽總是被女生帶著走,擰眉走過去,把章儀林從兩個女生手裏拉回來抱在身側,沈聲問:“一一,怎麽了?”

章儀林來不及慶幸有人救自己脫離魔爪,就聽到蘇璠喊了自己一一,當著這兩個小祖宗的面,心裏一沈: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存放骨灰和牌位的相關細節都是我編撰的,我也不確定南普陀是否有這樣的地方,請考究黨勿較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