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與昀王殿下有關？”

聞言，男子的唇角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他如死灰般的瞳孔緊縮著，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恐懼之色。

沈默了半晌之後，他索性坐下，喃喃道：“澈王殿下，你可知我在來到這臥雲寺之前是什麽人？”

那人見皇甫澈沈默著沒有答話，便自言自語道：“也對，我如今這幅模樣，誰又能猜到我之前竟會是戍守邊關的武將？”

說完之後，他自嘲的笑了笑，眼神漸漸變得悠遠，“澈王殿下幾年之前大敗狼國鐵騎的樣子，沈巖猶自記得從不曾忘。”

“那時候，我還只是前鋒營的一個小小的校官，有幸隨澈王殿下在大戰狼國那一役中出生入死，運氣不錯還立了些小小的戰功。”

“後來，澈王殿下班師回朝，我則留在了邊關戍守，之後攢了些戰功，被封為騎兵營的副將。”

“自從澈王殿下大敗狼國之後，邊關也就平靜了下來，雖說偶有小波的狼國騎兵進犯劫掠，可終究比之前好了太多。“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戍守邊關的兄弟們開始陸續解甲歸田，一開始還遵循的軍規從受過輕傷，且身體有一定殘疾的兄弟開始，可漸漸的，一些正當年的士兵也紛紛開始請求退伍回家。”

“這些士兵或是因為思念家中至親妻兒，或是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便都想趁著邊關的暫時安定回到家中過些安穩的日子。”

“當然，這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好，當年若不是我家中無人，恐怕也會隨著兄弟們一起回家去，對於我們這些上過戰場見過生死的人來說，誰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過上後半輩子？”

“就這樣，回家的兄弟一年比一年多，我雖不舍得這些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弟兄，可到底還是希望他們能過得更好不是？”

“但就在一年之前，我偶爾在隨軍司馬的營帳之中發現了一本陣亡士兵的名冊，那上面……”

說到這裏，名為沈巖的男子忽然咬住了牙沈默了片刻之後才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發現，那本名冊上面竟記載了很多已經回家的兄弟的名字！”

“他們走的時候，我曾將他們一個個的送出城外，又怎麽會被記在陣亡名冊上？”

“更何況，邊關那些年咱們與狼國雖有過幾次交戰，可陣仗都不大，陣亡的士兵也遠遠不及那名冊上記載的多！”

“我震驚之餘偷偷的將名冊放了回去，回到自己的營帳之中便越想越不對勁，之後我便借機尋了個由頭向軍中告了個假，謊稱要回鄉祭祖。”

“從邊關出來，我直奔了幾個曾經給我留了地址的兄弟家中，他們的家人竟無一例外的說軍中來了消息，說這幾個兄弟已經戰死沙場，就連撫恤金都發了……”

“我這時候才意識到，軍中這幾年允許壯年的士兵解甲歸田絕對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