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果搖頭道：“我看真假參半，又或者假的要更多一些。”

“哦？何以見得？”皇甫澈問著，又往她身側靠近了些，兩人幾乎是肩膀挨著肩膀，這才停了下來。

“我記得爹爹曾對我說過，如何分辨一個人是否說謊，除了要註意看這個人的表情之外，最重要的則是要聽這個人說的話是否合情合理。”

丁小果說完，轉過頭看向皇甫澈，接著說：“這個翠兒的話在我聽來很合理，卻並不合情。”

“如果像她所說的那樣，她服侍鄢蓉已經有六年之久，而且鄢蓉待她又是極好，那麽驚聞鄢蓉被害，她的身上最起碼應該帶有些悲傷之情，可你看她剛剛的樣子，明顯是驚恐害怕大過於悲惻。”

“你再看她說話的樣子，是那般的鎮定，條理又極為清晰，有問必答且並未有任何的猶豫，那像是個剛剛死了主子的奴婢，反而像是個事不關己旁觀已久的陌生人。”

待丁小果說完，皇甫澈點頭說道：“所以你剛剛才特意在問話之前說出那般的狠話，就是為了看她的反應？”

“對，她的反應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我想這翠兒的這番說辭大概是事先早就準備好的，所以答話的時候才沒有任何的感情流露，就像是早已背過千遍萬遍一般。”

“也就是說，鄢蓉的死也許早就在某人的意料之中，也算到了鄢蓉死後翠兒必然會被叫來問話，所以便提前做了準備。”丁小果說道這裏，忍不住看了皇甫澈一眼，欲言又止。

“我明白，鄢家，哼……”皇甫澈略一挑眉，眼底眉梢劃過一絲如刀鋒般的冷冽。

丁小果見他眉心微鎖，逐伸出手指抵住他的眉心處，一邊輕撫一邊說道：“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因為鄢家這樁婚事是皇上賜婚，本是無上的尊榮，即使鄢蓉委身他人並懷有身孕一事被鄢家人得知，也必然會有比這更好的解決方式，又何須真的要了鄢蓉的性命？”

“這鄢蓉的死，對於鄢家來說並沒有任何的好處，他們又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呢？”

皇甫澈伸手挽住丁小果撫在他眉尖的指尖，並順勢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鄢家的野心極大，鄢皓剛剛被任命為巡城禦史，這官職雖然不大，可也表示著鄢家的勢力將正式進入朝堂。”

“你的意思是，鄢家可能借著此事做文章？難不成閻家與鄢家不睦？”丁小果對於朝堂之事所知不多，卻也覺得此事並非是表面上看起來這樣簡單。

皇甫澈搖搖頭，“不，恰恰相反，這兩家平時來往很是頻繁，可謂是交往甚密。”

“這就怪了，莫非是我想錯了，這事情與鄢家無關？”丁小果喃喃說道。

皇甫澈聞言沒有說話，因為與閻成交往最為緊密的並非鄢家，而是容家。

他的外公容磬貴為為當朝宰相，可謂是權傾朝野，閻成剛剛入仕之時便是容磬的學生，此後一路青雲直上，才到如今這個位置。

而鄢家如今的當家鄢子安則是容磬的妹夫，正因為有了這層血脈的關系，鄢家才會在這些年得到了母妃的扶持，一躍成為月國的首富。

這樁婚事原本就是母妃提議，這背後隱藏著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可鄢蓉之死，卻無疑為兩家的關系蒙上了一層陰影，而背後的兇手到底目的為何，他如今倒是不好判定。

這些事情他並未打算與丁小果言明，一來是不想因此而影響了她對案情的判斷，二來是此事與自己有關，他不願她為此憂心。

有些事，她不知道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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