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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鮫人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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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循聲望去,就見推門而入者,輕紗之下雪膚若隱若現,然而那一頭海藻般的碧色微卷長發和異於常人的一對耳鰭,昭示著來者竟是個鮫人。◎

顧及傷員,蘇昀休下令原地休整一天。

之後大部隊放緩速度,於第三日的辰時抵達桑海城。

不過,重楓不在隊伍中,蘇昀休派他快馬加鞭先行到城裏暗訪。

十月,晝短夜長。

但桑海城知府孔瓊林很會來事,盡管天色擦黑。他仍攜同城裏各級官員,在城門口迎接車架。

眼見馬車旁的高頭大馬上率先跳下位衣著光鮮的少年,先入為主,孔瓊林上前幾步拱手拜道:“下官桑海知府孔瓊林,攜各路官員,恭迎俠王殿下。”

身後一眾官員重聲道:“恭迎俠王殿下。”

被誤認的江渺眉頭一皺,剛想後退一步讓出身後的正主。

誰知,正主一把按住他的肩頭,將錯就錯道:“孔知府有心了,王爺一路車馬勞頓,現下急需安頓下來,歇息一晚,有什麽話咱們明日再談。”

“那是自然,下官早就命人安排好了一座別院。”孔瓊林知情識趣,手往旁邊一引,“王爺請。”

眾人跟上,江渺被迫有了回王爺待遇,但他本人並不樂意。

有夜棲玥在場,他不好發作,只好一路忍著姓孔的各種噓寒問暖。

到達別院,孔瓊林對江渺再次拜謁,“王爺,您好生休息。明日下官在府裏設宴,還請王爺賞光。”

說完,他很有眼力見地領一眾官員退出了院內。

進屋後,江渺見帶著圍帽的紫色身影去了內室,立馬用眼尾斜向討厭鬼,陰陽怪氣道:“這位俠王,請問你是醜到不能見人嗎?”

蘇昀休拎起茶壺給師弟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接著將茶壺替給同坐的花伊人,示意他自便。

喝口茶後,他才懶洋洋地開口道:“我這身武人行頭和你江大少比起來,是拿不出手啊。”

“你!”江渺被擠兌地當即拍桌而起。

沈曲意放下茶盞,正欲說話打個圓場。

不料,一旁的花伊人率先冷言道:“是那個官員自以為的,關我哥何事!”

這句話像是火裏澆了油,江渺怒氣上湧,正想懟回去。

“咚咚”的敲門聲傳來,打斷了屋內的劍拔弩張。

不想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蘇昀休遂順水推舟朝門外喊道:“進來。”

一道叮咚泉水般動聽的聲音傳出:“王爺,青青來服侍您安歇。”

幾人循聲望去,就見推門而入者,輕紗之下雪膚若隱若現,然而那一頭海藻般的碧色微卷長發和異於常人的一對耳鰭,昭示著來者竟是個鮫人。

他盈盈福身,再慢慢擡頭,露出一張足以入畫的美麗面孔,還有那雙清澈如水的淺綠色眼眸。

誰知與這雙美目一對視,下一刻異狀突起。

最先受到沖擊的是江渺,其後是蘇昀休和站在角落裏的幽執。

沈曲意因為看不見,只覺周遭忽然寂靜下來,好似憑空被人扯到一方虛無的空地,萬物皆逝,徒留他一人。

花伊人感覺自己體內平靜許久的鮫人之血又翻湧起來,不過這次不是對內而是對外抵抗著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大膽!”一聲斥音,將眾人猛地拉回現實。

當下,在場的各位反應不一。

沈曲意和花伊人都感到有些暈眩,紛紛伸手輕柔額角舒緩;

角落裏幽執鐵面之外的半張面容在暖黃的燭火下顯得蒼白如紙,像是被什麽可怖景象嚇到了。

而蘇昀休和江渺出乎意料的癥狀一致,面紅心跳大喘氣,兩相對視一眼,皆默默移開視線。旋即先後拎起茶壺,一杯接著一杯,框框灌飲茶水。

放下各自平覆後遺癥的幾人不提,被中途打破幻境的青青遭到自身靈力反噬,他抹凈嘴角血跡,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從裏屋走出的人。

伴隨來人摘下圍帽顯露出的容顏,青青的雙目越睜越大,最後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著嗓音道:“王!”

見他以色侍人的模樣,夜棲玥眉頭緊蹙,冷聲道:“冷緋焱已墮落至此了嗎?”

青青趴伏在地,哽咽哀求道:“賣身求生,被逼無奈,求王救救族人!”

這會大夥陸續緩過神來,見狀,蘇昀休詢問道:“夜王,剛才是怎麽回事?我們怎麽突然會......”

後面有些難以啟齒,他記得自己與師弟鴛鴦交頸,眼看要共赴巫山了,正激動地心跳擂鼓。

下一刻陡地醒來,原來是空歡喜一場,就知道不會這麽快夢想成真......

江渺其實也想問,不過他剛才也見到棲玥了,但不似蘇昀休的那般大膽,只是含蓄地互訴衷腸而已。

乍一見到本人,不免有點難為情。

夜棲玥言簡意賅道:“是鮫人一族用靈力編織的幻境,中術者會看到心中最執念之事。”

音落,“咳咳”江渺被一口茶水嗆到,咳嗽不止。

蘇昀休促狹地掃了他一眼,暗道最執念之事,嗯,還挺準。

隨後,他轉頭問身邊的師弟,想知道他看到什麽,是不是和自己一樣。

豈料,沈曲意一臉茫然:“什麽也沒看到,一片虛無。”

一旁的花伊人也說:“沒看到,就感覺頭暈惡心。”

未等他們再問,夜棲玥徑直解釋說:“一個喪失一感,一個有鮫人血統,自然施術不成。相當於被靈力攻擊了一回。”

聽到這話,蘇昀休趕忙握住師弟的手,擔心道:“意兒,還難受嗎?”

沈曲意微微搖頭示意無事。

他又看了看花伊人問道:“伊人呢?”得到同樣的答案。

江渺止住咳,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家護衛泛白的臉色,別扭關心道:“你也沒中幻境,感到不適?”

“嗯。”幽執略一點頭。

低頭瞧眼還在啜泣的族人,夜棲玥嘆口氣扶起他道:“今晚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麽?”

“用幻境探聽王爺的真實意圖,如若對知府不利,明日宴席上會是一場殺局。”青青擡袖擦幹眼淚道,其後他有些迷惑,“不過你們到底誰是王爺,想的都是男歡......”

“嗯哼”江渺及時打斷他的言語,佯裝鎮定道:“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蘇昀休手裏轉著茶蓋,靈光一閃道:“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夜王明日請你幫個小忙,如何?”

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通。

於是夜棲玥對青青囑咐道:“回去後,你就說施術對象搞錯了,什麽都沒探聽到。明日不管發生什麽,你只管裝聾做啞便可。”

“是,王。”青青施了個鮫人拜謁禮,躬身退出屋內。

就在眾人思忖是繼續商議還是回屋洗洗睡了,又一陣拍門聲響起。

“不會吧,又來?!這孔瓊林夠執著的。”蘇昀休扶額嘆道。

話音方落,穿著大內侍衛飛魚服的黑衣人推門進屋,原來是之前被派去打探消息的重楓。

就見他近前,面色沈重抱拳回稟,“王爺,果然不出您所料。城中的粥鋪是在今日之前搭建而成,受災的百姓都被驅趕至城外一裏地的破廟,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有的支撐不住,曝屍荒野,有如人間煉獄。”

“哼”蘇昀休聽後以拳捶桌,聲音森冷道,“這個孔瓊林當真是膽大包天!”

幼時吃過饑寒交迫的苦頭,沈曲意伸手攀住身邊的臂膀憂心忡忡道:“休哥,我想去看看,盡己所能,救治百姓。”

“嗯,我明白。”蘇昀休覆上那白皙手背輕輕拍了兩下。

隨即他視線逡巡屋內一圈問道:“有一同去的嗎?”

說完,花伊人不出意外地起身跟隨,下一刻邁出步伐的竟是江渺主仆。

重楓攜幾名侍衛騎馬在前方帶路,夜棲玥不插手人間事,在重護衛進門時就轉身進了內室。

路途上,江渺好似看出討厭鬼面上露出的詫異神情。

他其實是被幻境沖擊過渡,急需出門緩和下心緒,在此之前著實不敢獨自和棲玥共處同一屋檐下。

當然這些心事不足為外人道也,江渺清了清嗓門正義凜然道:“我作為少盟主,路見不平,仗義相助,有何奇怪的。”

等的就是這句話,蘇昀休立刻笑瞇瞇地接茬道:“那是,後面還望少盟主慷慨解囊了!”

江渺明知被他順桿爬訛了一筆,但並不在意,只是朝天翻個大白眼。

一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自當兌現;二是本少爺最不缺的就是錢。

這間隙,沈曲意準備了幾條沾灑藥水的布巾。大夥下馬後,讓他們都蒙住口鼻帶好。

雖然天氣轉涼,疫病難發,但還是小心為上。

進入破廟後,難民的數量遠比蘇昀休想得多的多。他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盡可能蜷縮在能遮蔽些風雨的香案下、梁柱旁。

有的身體早已僵直,破敗的大堂內彌漫著一股屍體腐敗的惡臭。

沈曲意動作很快,先讓侍衛們將去世的人擡出去入土為安,然後將帶來的幹糧、衣服和被褥盡數發放。

不夠的江渺當即掏出千兩銀票,派幽執回城采買。

被趕到這裏自生自滅的受災百姓們,本以為大夥都得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沒想到,突然出現幾位給他們派送衣食的少年人。

求生的意志讓原本渾濁的雙目迸發出灼灼光亮,他們狼吞虎咽著幹糧,由於多日滴米未進,第一口食物下肚,惡心欲吐,便就著水壺,強行灌入腹內。

沈曲意聽著不忍心,拿出事先帶來的藥材就地熬起了湯藥,給百姓們調理腸胃。

蘇昀休、花伊人兩人幫忙打下手,端碗送藥等。

幾人一直忙到未時,才堪堪結束。

眼看還有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沈曲意拂了拂手裏的藥渣,起身說道:“休哥,你先回別院吧。”

眾目睽睽,蘇昀休不好親近他,所幸一把抓住那殘留藥香的手,捏了捏柔聲道:“那好,等收拾完該死的孔瓊林,我就來接你們。不過,意兒,你也要註意休息會,不能太累,知道嗎?”

沈曲意微微一笑,反手回握道:“我知道,休哥,你也小心。”

最後蘇昀休拍拍他的手背,帶著重楓返程,花伊人及幾名侍衛留下繼續幫忙。

江渺打了個哈欠,也走了,吩咐采買回來的幽執留下善後。

回去後,蘇昀休躺下沒幾個時辰,就有小廝來報說,孔大人攜一應官員請俠王視察桑海城的賑災情況。

聽到稟報後,蘇昀休在床上故意消磨半個時辰,又用了半個時辰吃早飯。

等出別院與孔瓊林等官員見面已是一個多時辰後的事了,算是做足了紈絝王爺的樣子。

孔瓊林呢,被晾這麽久,面上沒有絲毫不悅。見到他來,立馬笑容可掬地迎了上來,恭敬問候道:“王爺,昨夜休息的可好啊?”

“嗯,好的很。”蘇昀休伸個懶腰道,“不是要視察嘛,快點帶路吧。”一副趕緊走完流程好交差的敷衍架勢。

“好的,王爺請隨下官這邊請。”孔瓊林禮數周到伸手“請”道。

與昨夜破廟中的淒慘景象迥然不同,一路上,桑海城百姓安居樂業,集市熱鬧。

經過一處施粥鋪,“災民”們都衣著整潔,排隊領取粥餅,不爭不搶,秩序井然。

呵,蘇昀休心裏冷笑一聲。他掃一眼便挪開了視線,孔瓊林還真把他當猴耍呢。且不看粥鋪如何,那些等候領取食物的人,個個面色紅潤,手足幹凈,一絲泥沙都無,豈是災民會有的姿態?

他面上佯裝不知誇道:“孔大人真是難得的父母官,治理有方,乃桑海百姓之福啊。”

孔瓊林連連擺手謙虛道:“哪裏,哪裏,都是聖恩浩蕩!”說著他拱手朝皇城的方向拜了拜。

一行人走馬觀花地饒了一圈,日頭要到開宴的時辰了。

蘇昀休應景地表現出終於完成任務,迫不及待想要吃喝玩樂的勁頭,回程的腳步都加快了許多。

孔瓊林稍微落後幾步,此刻眼神裏倒是滑過一抹不屑來。

這時,迎面走來一位紫衣人,他她淡色薄紗半遮面,僅露出一雙動人心魄的鳳目。

兩相對視一眼,饒是閱過無數美人的孔知府都心神恍惚了好一會。

在草包王爺“孔大人,你倒是快點啊。”的一聲呼喚中,他回過神來,邊“誒”地回聲小跑趕上,邊心裏思忖這是新到桑海的美人?

不管了先收拾完這個礙事的王爺,再派手下將其抓到府上,倒時還不是任他把玩......

孔府裏絲竹奏響,歌姬起舞。

蘇昀休穿過環珮飄帶被引到上座,依舊是由昨晚出現的鮫人青青服侍他倒酒。

此時青青一副與人類無差的模樣,兩人都默契地裝作第一次見面。

觥籌交錯,酒過三巡。

孔瓊林再次朝上座舉杯,詢問道:“王爺,青兒侍奉的如何,可和您的意?”說著,他借擡袖飲酒的姿勢,隱晦地向青青使了個眼色。

蘇昀休微醺同舉杯道:“好好,本王重重有......唔......”未盡之言被一陣酒盞滾落地面的當啷聲取代。

孔瓊林擡頭一看,就見俠王被一把匕首當胸插進,嘴角溢血,全身無力地癱倒在座椅中,已然氣絕身亡。

“哈哈哈哈~”孔瓊林站起身仰天大笑起來,“讓本府想想,嗯~就說王爺與鮫人族談判不成,反被刺殺身亡。”

他越說越高興,伸手指向座椅上的屍首道:“我呸!什麽俠王,就是個草包廢物,不堪一擊!”

說罷,他打眼瞧見仍守在椅子後,因陷入幻境一動不動的重楓,獰笑一聲拔刀劈來,“你這蠢奴,一並殺了。”

就在刀刃要照頭劈來的當口,孔瓊林兀地胸口一陣劇痛。

整個人騰空的過程中,方才所見的情景像被點燃了的一張紙,漸漸消失跆盡。

重楓的這記心窩腳,將人直接踢出數丈之遠。

“轟”的一聲孔大人撞翻了屏風,重重摔倒在地面上。

吐出一口血沫,孔瓊林艱難地用手臂支起上半身擡頭,俠王哪裏有中刀身亡,分明單手支撐下巴,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瞧著他。

自己還在宴席上,只是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瘋子。

宴席上的舞姬、樂師,府裏伺候的隨從丫鬟,包括同席的各路官員,都嚇呆地張大了嘴巴,楞在了原處。

剛剛孔知府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停下來,一個人站起身走到大廳中間一會兒喊一會兒笑,還胡說八道一些大逆不道的話,瘋瘋癲癲的。

末了他竟然舉刀朝王爺的方向砍過來,最終被王爺身邊的侍衛一腳踹飛倒地。

在眾人目瞪口呆地視線下,孔瓊林似乎明白過來,原來中了幻境的人是他自己!

心頭湧起的第一反應是青青背叛了他,孔瓊林搖了搖還有些暈眩的腦袋,轉頭盯向自始至終一直默默低頭站在角落裏沈默不語的鮫人......

倏地,蘇昀休伸手“啪啪”拍了兩聲,隨即屋外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哐地一聲,大門被猛地推開,一隊腰佩兵刃訓練有素的大內侍衛迅速包抄了整間屋子。

這波動靜後,傻眼了的官員等其餘人才如夢初醒。

眼見身處刀劍包圍中,紛紛尖叫、驚呼地亂竄起來,一時間桌椅翻倒,杯盞碎裂聲頻傳於耳。

不過混亂很快被制止下來,重楓打個手勢,侍衛們接到指令,一排排白晃晃的利刃“唰”的半出鞘。

緊接著一陣肅聲傳出,“全部靠邊蹲下,照辦者不殺,違抗者死!”

那些抱頭鼠竄的人似是被一瞬間掐住脖頸的小雞仔,乖乖地按照指令一個接一個靠邊蹲好。

很快露出尚趴在地上的孔知府,細看他身上的官袍多了不少腳印子,應是剛才慌不擇路的那群人不小心踩到的。

廳內霎時間安靜下來,只餘影影約約的縷縷啜泣聲。

這時,一侍衛上前單膝跪地抱拳回稟,“王爺,孔府已查抄完畢,這些都是搜羅來的古董字畫、金銀珠寶。”

說著,後面的人將一箱又一箱的贓物擡到屋內,不一會就堆滿了剛騰出的中間地帶。

掃了這些贓物一眼,蘇昀休將目光移到孔知府身上,悠閑問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孔瓊林咳嗽幾聲,捂住胸口啞聲道:“怎麽?我家境殷實,收藏些個人愛好就犯法了?”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蘇昀休不欲與他作無謂的口舌之爭,只淡淡吐出幾個字:“城外一裏地破廟。”

孔瓊林臉色煞白,他哆嗦著手臂費力翻坐起身,故作鎮定道:“本府乃先帝年間親封的官職要員,縱使有罪,那也得壓入都城,經三司會審。你一個外姓王爺,無權審判我!”

“哦,是嗎?”蘇昀休聽完,將杯中剩餘的酒水一飲而盡,之後他探入懷裏摸出塊黑玉牌,“看得清這是什麽嗎?喏,拿過去,讓他仔細瞧瞧。”

說罷,把東西遞給身後的人。

重楓躬身雙手接過,幾步走近,將手裏的牌子翻過一面,豎立到孔知府面前。

瞧見那九條相互纏繞、活靈活現的黑玉浮雕,孔瓊林面如死灰,難以置信喊道:“九......九龍令牌!”

“嗯,見此令牌,如聖上親臨。”蘇昀休負手站起身,“判你立斬決,這下沒異議了吧?”

語畢,他朝下揮揮手。

侍衛得令,上前一左一右把癱坐在地的人拖出屋外行刑。

彼時,屋內更是落針可聞,低泣聲都沒了,一個個把頭埋得死死的,生怕步了孔知府的後塵。

但聲音可忍,生理反應控制不住。

忽然,一陣尿騷味飄了滿屋,原來有人害怕地當場尿了褲子......

蘇昀休捂住鼻子,皺眉邊往外走邊吩咐道:“小廝樂師無關人等可以疏散了,重點查查與孔瓊林來往密切的官員,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是。”重楓應道。

深吸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氣,耽擱這麽久,不知道意兒那邊怎麽樣了,吃飯了嗎......

思及此,蘇昀休騎馬奔馳的速度又快上不少。

作者有話說:

其實也可以說是肆雲跑得更賣勁了些,沒辦法,傻叉主人料理個貪官都能搞上大半天,害得它和雪兒分開這麽久!

啊!想死馬了!一刻不見如隔三秋啊~

這裏還補充下:

前世祁璟琰為了禁錮鮫王,讓他的傷一直處於未愈的狀態,鮫人幻境沒靈力支撐是使不出的,所以這世的蘇昀休也是第一次見識到此等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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