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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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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第一次在大街上親密如此,兩人都有點隱秘地刺激,沒一會交握的手心裏感到濕乎乎的。◎

兩人火急火燎潛入湛辰殿,沒想到撲個空。

入畫立在廊下端盤鳥食餵著白米團,胖丫頭回頭瞧見他兩,樂顛顛地趕緊引兩位少爺進屋。

她在倒茶水端點心的功夫裏解釋說,二殿下,最近忙活幾日後的殿試事宜,需過一會才能回來。

蘇昀休頷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想招呼意兒嘗嘗這宮廷糕點,扭頭卻見他面朝窗戶,似是在發呆出神。

蘇昀休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吃飽喝足的白米團,不知何時飛到窗臺上,正梳理潔白如雪的羽翼,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了然地放下茶盞,招手道:“入畫,拿筆墨來。”

“休哥?”沈曲意聞聲回神下意識喚道。

“趁著等待的時間,我們寫封信寄到蒼浪山吧。”蘇昀休邊說邊拿塊桃花酥遞到他唇邊,“算算下山都幾個月了,還真有點想外公和暮前輩他們。”

“嗯。”沈曲意欣喜於休哥又和自己心有靈犀一回。眼下屋裏沒有旁人,鼻腔裏飄入糕點的甜香,所幸就著面前的手,咬了一口:唔~宮裏的點心太甜了,禦廚肯定放了幾斤糖!

蘇昀休伸出拇指幫他把嘴角沾到的糕點屑抹掉,寵溺一笑,此刻氣氛剛好,正想......

可惜在收回手的瞬間,入畫已端著文房四寶走了進來。

待兩人寫完信,目送白米團攜信展翅飛遠。

這檔口,祁璟珞帶著身後捧住各類文書冊子的元福回來了。

二殿下剛進屋,擡頭見兩位弟弟站在窗前,一派悠閑地聊天賞景,轉頭見元福碼在書案上的一堆冊子。

他擡起左手敲打發酸的右臂,惆悵道:“還是小休兒你們自在,皇兄這幾日周旋在幾個老狐貍中間,累死了!”

到桌邊坐下,接過元福倒好的茶水,誰知一杯水喝完,都不見兩個小的接話。

嗯?幾天沒見,改性了?

祁璟珞放下茶盞,瞧已離開窗口,在他對面坐好的蘇沈二人。

他兩面上神情/欲言又止,就差把“有事”兩字寫在臉上了。

“有什麽事,直說吧,憋著不難受?”祁璟珞好笑道。

蘇昀休清清嗓子,將詩蘭軒和救下三位才子的事情說了,最後推斷道:“皇兄,我和意兒都認為蕭黨會在不久後的殿試上耍陰謀詭計,可能是通過買賣試題給世家子弟作弊的方式。”

起初祁璟珞還面帶微笑,漸漸笑容收斂,臉色越來越冷。

直至蘇昀休說完,他拍案怒道:“豈有此理,科舉關乎國祚,重在社稷,他們竟敢如此胡作非為!”

眾人沈默間隙,陰沈沈的天空一陣烏雲翻湧,電閃雷鳴後,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地砸在屋檐和窗欞上。

元福把大開的窗戶合上半扇,隔著厚重的雨幕掃眼庭院裏的雨打芭蕉。

他忽然轉身驚慌道:“殿下,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是被人下套了。殿試在即,如果不揭發他們,將來朝堂上會變成蕭黨的一言堂;但如果揭發,那與陛下要求圓滿完成差事的結果相悖......現下進退兩難,可如何是好?”

話音未落,他焦急地在窗邊來回踱步。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沈曲意溫潤開口道:“元總管稍安勿躁,我和休哥來此,其實心裏已有了初步對策,只是細節方面還需要商討一番。”

這會心底怒意稍平,祁璟珞詢問道:“什麽對策,小休兒敢和皇兄賣起關子了,還不速速說來。”

蘇昀休被點名,伸手抓抓後腦勺道:“老皇帝不就想要殿試圓滿完成嘛,那咱們就給他來個圓滿結束,三十六計將計就計。”

“哦,願聞其詳。”祁璟珞手指輕點桌面道。

一旁的沈曲意默契地無縫銜接道:“大哥,我們要先詳細了解下殿試的考核方式、時間和場地等情況。”

祁璟珞頷首,朝元福招招手,示意他解釋下。

元福擡袖擦擦額頭上急出的薄汗,走近桌邊躬身道:“是這樣的,我朝殿試每三年舉行一次,今年定在六月初六開考,歷時三天。

第一天考寫作,第二天考詩詞,第三天考策論。考生當天從皇城的兩側拱門排隊檢查後進入英才殿候場,大殿被分為三個考區。

為了防止作弊,每個考區座次前後左右所考的試題皆有不同,考生從第一天進考場,吃喝拉撒睡都要在自己的隔間裏完成,直到第三天考試結束方能出來。”

“嗯,那些和蕭黨有牽扯的世家子弟,提前知道自己的座位號和對應的試題,然後利用排隊入場時夾帶早就準備好的答案作弊還是很容易的,只要提前賄賂好守衛即可。”蘇昀休摸摸下巴思索道,“那皇兄後面的閱卷環節會不會也有空子鉆?”

祁璟珞果斷地搖搖頭道:“這個絕無可能,考試結束後試卷上考生姓名一欄都會統一糊名密封。隨後交給翰林院大學士們閱卷。

負責這環的是為人剛正不阿的嚴於海,他是清流一派,平日裏就和首丞蘇清煜不對付,這點無須擔心。”

“那我們只要保證作弊的那批人拿不到滿意的分數,這樣有真才實學的考生自然就能脫穎而出。”沈曲意下結論道。

主仆兩聽得連連點頭表示讚同,理是這個理,可是...未等他們發問。

蘇昀休緊接著把計劃合盤托出:“所以皇兄你需要在考試前弄到一份世家子弟的考試座位號,在第一天午夜我們就動手潛入,把攜帶答案的小抄收羅上來,然後前後左右調換一番。那些世家子弟第二天醒來肯定只管埋頭苦抄,最後題不對板,白費心機一場。”

“妙啊!這個辦法好。”元福左手握拳敲打了下自己的右掌心,激動道。

祁璟珞顯然想得比他周全,質疑道:“皇兄知道小休兒你武藝不俗,但夜深人靜,有的考生會選擇徹夜答題,一旦被發現......”

未等他說完,蘇昀休展臂攬住身邊師弟的肩膀道:“皇兄忘記意兒最擅長什麽啦。”

拍開他的胳膊,沈曲意身子往另一邊移了移位置道:“大哥不用擔心,這個我們早就想好應對之法。大哥掌管今年殿試的監督大權,惜才之心為考生提供每人一只不熏眼睛的銀絲蠟燭,到時我會在裏面加些無色無味的安神藥物。”

“晚上大家都得點蠟燭,所以午夜一到肯定全部倒。”蘇昀休伸出右臂做個掃平的動作道。

知道這是目前能想出最好實施的法子了,但祁璟珞性子仁善,猶豫再三問道:“對人體無害吧?”

“大哥放心,這藥只是讓人陷入沈睡,對人體無任何傷害。而且還能起到改善睡眠、消除疲勞的作用,考生們一覺醒來,會覺得頭腦神清氣爽,精力充沛。”沈曲意給了顆定心丸保證道。

祁璟珞這才滿意地放下心來。

關於殿試的計策到此商量的差不多了,謝辭皇兄留他們吃午飯的提議。

外面的雨還在下,蘇沈二人同撐一把油紙傘,離開了皇宮。

雨滴順著傘面珠簾一般墜落在地,蘇昀休怕淋濕了師弟,將傘打得直往右邊傾斜。

沈曲意怎會不知,為了不讓休哥濕了半邊肩膀,盡量把身子湊近,兩人肩並肩地朝前一路走著。

“三個考區,到時我負責一個,小三水可以幫忙一個。糟了,那還差一個人啊。”蘇昀休忽然想到計策中的一個疏漏道。

“休哥,不記得這個了?”沈曲意不急不忙從錢袋裏拿出一片金葉子,遞到他面前晃了晃道。

蘇昀休眼眸一亮,“對哦,還有個賊燕子。意兒,你太聰明了。”說完,湊頭在師弟臉上用力吧唧了一口。

親完,才反應過來兩人還在大街上,幸好雨下的不停,街上空蕩蕩的沒什麽行人。

眼角餘光瞥見身邊人僅是臉頰泛紅,看樣子並未羞惱。

兀地蘇昀休有些領悟,師弟在人前臉皮薄,那無人時,自己是不是可以更肆無忌憚些?

想到這,他一本正經地試探道:“意兒,雨天水坑多,我牽著你走?”

片刻後,得到的回應雖細如蚊吶,但仍然難逃註意力全在他身上的蘇昀休的耳朵。

有了許可,蘇昀休激動地抓住身側另一只微涼的手,與之十指交纏。

可能是第一次在大街上親密如此,兩人都有點隱秘地刺激,沒一會交握的手心裏感到濕乎乎的。

但誰都沒有開口說放開,就這樣,一直緊緊地牽到流觴小院的門口,兩人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進門的同時,蘇昀休執傘的那只手歡快地轉起傘柄,他以前一直不怎麽喜歡下雨天,潮濕泥濘,臟亂不堪,但有了這次雨中漫步,他覺得下雨天其實也不錯......

一日後,百裏之外的一家不起眼的飯館內。

僻靜角落裏有個人在懶洋洋地剝花生米吃,那人背靠在桌沿旁,一只腳還蹬著對面的一條長凳。

身穿黑色布衣,五官稍顯稚嫩,最引人註目的是,他的眼尾處有個燕尾型的胎記。

燕小柒剝完最後一粒花生米,向上一拋,吞入口中。走到櫃臺前斜倚著,拍打身上的花生紅皮邊對掌櫃的低語道:“老啟,來活了嗎?”

原來此處是神偷門下一個做生意的暗樁,掌櫃老啟放下手裏的算盤,從身後架子上取下一本花名冊,翻了翻說道:“這幾個都不著急,今日倒有個花重金加急要雇傭你的。”

“哦?重金是有多重?定金給了多少?”燕小柒聞言立馬伸長脖子財迷道。

老啟把一片金葉子推到他面前,“喏,這就是定金,雇主說拿這個一日內必須趕到繁昭東城的一處宅院,叫什麽來著...哦...叫流觴小院。”

不可置信地拿起那片金葉子,燕小柒雙眼瞪得渾圓。

小爺出道這麽久,從來沒收過這麽少的定金!這是對他職業素養的嚴重侮辱!

正要把它扔到十萬八千裏,讓這個摳門的雇主見鬼去吧......舉起手的瞬間他停住了,等等,這個金葉子怎麽有點眼熟?

“老啟,雇主沒說些其他的?”燕小柒謹慎道。

“其他的...哦,對了,還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說之前當面用金葉子雇傭過你,這次再來惠顧了。還有你要是不去,他就再次雁過拔毛什麽的。”老啟回憶道,“不過小柒,你不是從來不和雇主直接見面的嗎?”

燕小柒可算想起來了,那是他第一次失手,還被打劫了身上所有的錢財......

這段屈辱的記憶早被他扔到角落裏封存,如今再度記起,心還是很痛!

不過心裏如何滴血流淚,面上他依舊笑瞇瞇地打哈哈道:“是個朋友,估計有急事,那我去了。”

老啟重新拿起算盤正打得劈啪響,隨意點下頭表示去吧,所以他並未發現燕小柒跨出門檻時那沈重艱難的步伐......

作者有話說:

在趕路途中的燕小柒,第一百二十次後悔當初一時色迷(劃掉:財迷)心竅,接了花大美人的雇傭,招惹了這兩個煞星!

薅羊毛一次還不夠,還要薅第二次,簡直不是人!好想迎風流淚,好在他這次學聰明了,把身上的錢財都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哼,等過去後,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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