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春圖?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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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夢竟像那春宮圖裏畫的一般大膽火辣,他夢到自己正與人纏綿親熱,悸動得心口疼痛,等看清楚對方樣貌◎

第二日清晨,蘇沈二人在客棧用完早飯,牽著肆雲,走上還籠著薄霧的石板街。

瞧街上行人不多,只有街兩邊搭起賣早點的攤子,蘇昀休便帶著師弟上了肆雲,讓馬兒慢慢踱步向鎮門口走去。

期間,蘇昀休也沒閑著。

他坐在後面,卻不時湊到前面人耳邊低語,還握住人家的手牽住韁繩。

原來是在教人騎馬,從踏鞍到拉韁繩,事無巨細地一一講解清楚。

沈曲意學的認真,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會了。

這不,剛出鎮子,蘇昀休就放手讓他自行策馬馳騁起來。

肆雲四蹄揚起,一路朝西南方向的洛溪城跑去。

正應了詩文裏:銀鞍照白馬,颯踏如流星。

可惜天公不作美,申時左右,頭頂陰雲遮日,不一會便下起了綿綿春雨。

蘇昀休本來計劃天黑之前能趕到最近的村鎮落腳,現下看來是不成了。

雖然雨不大,但細雨密集,很快沾染了衣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潮悶而難過。

倘若繼續趕路,自己到是無妨,而師弟體質稍弱,感染風寒可就不妙了。

想到這,蘇昀休立馬勒停肆雲說道:“意兒,看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我們先找個地避避雨吧。”

可他打馬環顧一圈,四周都是官道荒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如何是好?

當下有些焦急,蘇昀休擡起雙臂擋在師弟的頭頂,妄圖替他遮蔽些風雨。

這時候,肆雲忽然未得指令往一旁的山坡上跑去。

蘇昀休正思考對策,一時不察,差點被甩下馬背。

他放下手臂,拉過韁繩,歪斜的身子坐穩後,想出口呵停肆雲。

不料,沈曲意拉住他的手臂制止了,側耳傾聽,說道:“休哥,山上有銅鈴的聲音。”

兩人說話間,肆雲早已跑上坡頂。

蘇昀休擡眸一看,山上不遠處竟然有座破廟。

他喜道:“太好了!意兒,是間破廟,我們今晚有歇腳的地方了。”

話不多說,兩人一馬當下奔至廟門口。

蘇昀休率先下馬,見這裏積塵,門窗都爛了,從破敗的孔洞能看見廟裏供奉的神像已塌,香案已毀。

他回頭說道:“意兒,這裏荒廢已久,等我打掃一塊幹凈的......”話未說完,他見師弟扶鞍下馬,落地時竟身形不穩,險些摔倒在地。

蘇昀休打住話頭,手疾眼快地上前扶住他的腰側,急道:“意兒,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休哥,我沒事。”沈曲意搖搖頭道。說罷,擡手輕輕推開他,站穩了身子。

但蘇昀休並不信,瞧師弟眉間微蹙,分明是有什麽不適,只當他又想逞強,隱瞞不說。

蘇昀休先是拍拍肆雲的脖子,讓它自己去四周覓食休息。

接著對於什麽都問不出的人,索性俯身探手將他打橫抱起。

雙腳驟然騰空,沈曲意抑不住輕呼出聲,他伸手推推近前的胸膛,示意哥哥快放他下來。

然而蘇昀休並不理會,抱他進入廟裏,單手抽出包袱裏的一件外袍,往地上一鋪,這才輕輕將人放上去坐好。

隨後,他伸手探向師弟的額頭,低聲問:“沒有發熱,到底哪裏不舒服,別瞞我,意兒!”

沈曲意低頭扭臉看一旁,似乎難以啟齒:“沒有,就是......”說著,他兩腿不自覺地並了並,甚至遮掩什麽似的拉扯一下外袍。

蘇昀休看在眼裏,忽然靈光一閃,扶住那微顫的膝頭,問道:“是不是腿根處被馬鞍磨破皮了?給哥哥看看。”

說完,按在膝頭的那只手往上移動,解開封腰,衣裳層層散開,他探指勾住褲腰就想往下褪。

猝不及防被解了腰帶,沈曲意又臊又慌,雙手緊抓褲腰不讓他脫,兩條腿也拼命蜷著。

“跟哥哥害臊什麽!”蘇昀休有些急,哄著他道,“手松開,我看看傷處。”

趁手指微松那刻,蘇昀休利落地褪下他的綢褲,撩開遮擋的長袍、中衣。

轉眼,沈曲意赤/裸了兩條修長的腿,又冷又羞,他雙腿微動,又想蜷縮起躲起來。

蘇昀休的手掌移到膝頭制住他,安撫道:“意兒,乖,不要動,讓我瞧瞧。”說著,已分開那兩條修長的白腿。

只見師弟的大腿內側一片殷紅,腿根兒處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這是被馬鞍生生給磨的。

“什麽破鞍子,竟磨成這樣。”蘇昀休心疼罵道,隨後他又拍了一記自己的額頭,“也怪我,你第一次騎馬,還未掌握要領,還讓你獨自跑那麽久。”

沈曲意這才擡起紅成桃花般的臉,急忙否認道:“怎麽能怪休哥!”

之前一直著急查看他的傷勢,蘇昀休沒多想,這會目光終於看向他整個人,頓時像被人用錘子狠狠敲了兩下胸膛。

他心跳擂鼓,越看越覺得口舌幹燥、喉嚨發緊。

只因師弟此時手肘撐地,仰靠在地面上,頭發微濕,黑色的長發上帶著些水珠,從肩頭滑落。

上衣淩亂微敞,露出骨肉亭勻的白皙肌膚,下身赤/裸,兩條長腿在昏暗的光線裏像白玉一樣,刺的人晃眼。

一陣風從破窗灌入廟內,沈曲意被冷得一哆嗦,半響沒聽到哥哥回話,耳邊也無其他動靜。

他低聲喃喃道:“休哥,我冷。”

這聲喚使蘇昀休猛然驚醒,他倉促地轉開目光,仗著人家看不見,清了清幹啞的嗓子,頂著赤紅的耳朵一本正經胡扯道:“恩,我在找幹凈的衣服和毯子,還有金瘡藥。”

一會兒功夫,蘇昀休把翻出的衣服和毛毯都遞給他道:“趕緊把濕衣服換下來,小心著涼。”

拽過毯子沈曲意將自己不留空隙地包裹住,然後伸出手再接過衣服,躲在毯子下面窸窸窣窣地脫換起來。

蘇昀休見他裹得比剛出世的嬰孩還嚴實,想必是難為情極了,低頭失笑,舉著藥瓶蔫兒壞道:“意兒,你不方便,要不一會哥哥幫你上藥。”

埋在毯子裏沈曲意換衣的動作一頓,此刻他光溜溜的,思及光被哥哥查看已羞得不能見人,若還讓哥哥上手去觸碰......

天哪!他滿臉爆紅,頓覺頭頂生煙,四周燥熱無比。

“好了,好了,逗你的,藥瓶就放在你右手邊,換好衣服別忘記擦。”蘇昀休隔著毯子摸摸鵪鶉轉世的人頭頂道,“哥哥去找些樹枝生火,再抓只野兔來做晚餐。”

語畢,他四周搜集起木柴來,不多時,破廟裏燃起一簇篝火。

又過去一會兒,蘇昀休一手拍打著肩頭的雨水,一手揪住一只灰色野兔的長耳朵進入廟內。

沈曲意收拾好自己,正在篝火的一旁,用樹枝搭個臨時衣架,將潮濕的衣物都晾在上面,用火烤幹。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他側首道:“休哥,你趕緊去換衣裳,我來處理食材。”

將野兔丟進師弟懷裏,蘇昀休抹了把臉:“好,串好後,我來烤,讓你嘗嘗哥哥的手藝。”

沈曲意微微一笑,抱著沈甸甸的野兔,不知怎麽一施力,野兔當下就咽了氣。

隨後他行至廟門口,就著檐下的雨水處理起來。

這邊蘇昀休扒掉身上濕透的衣服,光著比沈曲意略微健碩些的上身,蹲在火堆旁的包袱裏翻找自己的衣物。

這還是他下山後第一次打開自己的包袱,不想幾本書冊先掉了出來。他拾起時心想自己這次錯怪外公了,他老人家難得記得也準備了東西。

迎著火光,打開一看,他楞住了,哪裏是什麽武林書籍,原來是本春宮圖,入眼的全都是赤條條交纏的男女。

瞧著這些不堪入目的圖畫,蘇昀休腦中卻漸漸回想起之前師弟衣裳半/裸的姿態來,淋個雨平覆下來的心臟眼下又要鼓噪起來。

沈曲意拿著處理幹凈的野兔回來,用一根樹枝串好,遞到他跟前道:“休哥,串好了。你把換下來的濕衣服給我。”

蘇昀休乍然聽到師弟的聲音,猛地回神,一擡頭見人就站在眼前,驚得手如同被火舌舐到,將書冊扔了出去,恰好落入火堆中。

“嘭”的一聲,火焰暴漲了一下。

“休哥,什麽東西落入火中了?”沈曲意疑惑道。

蘇昀休隨手抓起包袱裏的一件衣服套上,接過食材訕訕道:“沒什麽,剛火小了,我加些柴火。”

他俯身把換下的濕衣服拿起,一股腦塞到師弟手裏道:“意兒,你去晾衣服吧,哥哥烤肉,一會就能吃了。”

一時間,破廟裏只有火堆裏不時傳出劈啪的響聲,還有衣物秫秫作響的聲音。

蘇昀休一邊翻烤兔肉,一邊在心裏瘋狂吐槽他外公:就說這老頭沒個正行,果然不能對他抱有一絲絲希望!

待沈曲意搭好另一方木架,晾好衣物,廟裏的肉香味越發濃烈起來。

沈曲意到火堆旁坐下,聽著肉油不時滴落在火裏發出滋滋的響聲。

忽地,肚腹咕嚕一響,掩都掩不住。

“意兒,馬上就好,你先用些餅子墊墊。”蘇昀休從懷裏摸出個油紙包來,放到他手心。

沈曲意打開紙包,捏起一塊放嘴裏咬了一口,玫瑰花香溢滿口舌,他驚詫道:“鮮花餅,休哥,這......”

“看你喜歡吃,早上走的時候,讓小二打包了幾個。”蘇昀休把火上的肉拿近來瞧了瞧,見火候差不多了,他打開腰間一個小布包,翻出調味粉撒勻。

最後翻滾一遍,他撕下一只外焦裏嫩的兔腿,吹吹,遞給師弟道:“兔腿烤好了,小心燙。”

沈曲意擡手接過,忽明忽暗的火光照映下,這只手修長白皙,漂亮得驚人。

蘇昀休竟一時視線難以移開。

沈曲意低頭啃兔腿,感覺哥哥的視線一直落在他的手上,擡頭疑惑道:“休哥?”

蘇昀休的視線移向他,一雙朱唇沾了油光,兩腿並膝,上面放著糕點,手裏抓著兔腿。明明是平常吃飯的模樣,此時此刻,蘇昀休看在眼裏又是一陣心悸。

他拿木柴撥了撥火,幾片火星飛濺,輕咳一聲道:“沒事,意兒,你吃完早點休息,哥哥來守夜。”

“休哥,我們輪流,上半夜你來,下半夜我來。”沈曲意咽下一口肉道。

蘇昀休正啃另一只兔腿,擡眸見師弟執拗地停在那兒等一句回應,他嘆口氣道:“好,聽意兒的。”

兩人消滅完一整只兔子,吃飽喝足,沈曲意從簡洗漱一番,便縮進毛毯裏閉目睡去。

蘇昀休用枝子將火堆撥旺些,瞧著他在這團紅光裏的睡臉,周身裹著光暈, 不知不覺又癡了半響。

直到深夜,沈曲意醒來換班,在木柴的劈啪作響聲裏,蘇昀休沈沈入睡。

豈料,他做起了夢,這夢竟像那春宮圖裏畫的一般大膽火辣,他夢到自己正與人纏綿親熱,悸動得心口疼痛,等看清楚對方樣貌。

他猛地睜眼半坐起身,滿頭大汗地從夢中醒來,脫口驚呼道:“意兒!”

沈曲意在外聽見動靜,牽住肆雲進來,緊張地問:“休哥,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蘇昀休臉上火熱不敢看他,只能強裝鎮定。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起身用破缸裏蓄的雨水潑面。

幾下後緩過神來,覺得身體裏的那份燥熱總算消退了。

蘇昀休這才發現雨停了,天已蒙蒙亮,篝火裏枯枝燃盡,不知何時熄滅的。

沈曲意到沒在意,他有好消息要告訴哥哥,“休哥,肆雲又立功了,它在附近找到一個小村落。”

“哦。”蘇昀休拿帕子擦凈臉上的水珠,走出廟門,被清晨的涼風吹拂,頭腦終於清醒了過來,“那走吧,補充些幹糧和水,然後再問問有沒有馬車賣。”

沈曲意跟隨走出,知道哥哥是在意他的腿傷,不想再騎馬趕路,他嘴角微揚,說句:“上了藥,今早感覺好多了。”

“那也不行。”蘇昀休將兩人收拾好的包袱掛在馬鞍上,他翻身上馬,將手伸給師弟道:“只能側坐。”

沈曲意無法,握住那手依言側坐在他身前。

蘇昀休手臂橫在他的腰腹前,半攬住他,抖動韁繩,肆雲小跑著向村莊奔去。

沈曲意的長發和袖袍被風吹得向後飄起,蘇昀休聞著從師弟身上傳來的獨特味道,低頭便能瞧見師弟如玉的後頸,他的心臟又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經過昨天的連番失控加一夜的春夢洗禮,他要再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麽,就是傻子了。

原來這就是喜歡,不是那種親情的,是那種想親吻、想擁抱、想做更過分事的喜歡!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奇妙感受,前世做皇子時,一心謀權奪位,喜歡什麽是種奢侈的情感,他無暇理會;後來終於如願做了帝王,卻喪失了喜歡的熱忱,人越發偏執起來。

對那鮫人王也只是征服欲作祟,要不然怎會不管不顧地把人囚禁起來,就是不想任何人和事逃離自己的手掌心罷了。

與此刻胸腔裏湧動的情愫截然不同,好像一瞬間有了軟肋,又有了鎧甲。

怕他受傷,怕他難過,怕他哭泣,希望他一切都好。

蘇昀休忽然覺得老天爺讓他重生一次,就是要他看明白自己的內心,體會什麽才是真心悅愛一人。

想著師弟現在還小,對情愛之事懵懵懂懂,不能操之過急。

反正自己都會一直守在他的身邊,以後一起仗劍江湖,走馬天涯,看盡山川江河......

“老天呦,長得真俊。”一名農婦的聲音攪回了蘇昀休的思緒。

“兩位小公子,你們這是趕路?從哪來,往哪去啊?”

“我和師兄從東邊來,要往洛溪城去。”沈曲意跳下馬,溫聲回道。

蘇昀休緊跟著下馬道:“大娘,我們途徑此處,幹糧和水即將用完,不知可否......”

話還沒說完,這位農婦便接茬道:“都叫我張大娘,兩位小公子不嫌棄,去我家歇歇腳罷。”

“多謝張大娘,那我們打擾了。”沈曲意溫潤一笑,施禮道。

蘇昀休牽馬,兩人跟隨張大娘的腳步朝前走去。

途中,偶遇村裏的小姑娘羞得很,見到生人,扭身便跑進屋裏。

“兩位小公子,成親沒有啊?”張大娘樂道。

沈曲意有些尷尬,訥訥出聲:“還沒有......”

蘇昀休急忙打斷道:“成親沒有,不過都定親了。”說完,暗地裏伸出手指勾勾一旁師弟垂落的右手心。

沈曲意會意,在一旁頷首表示是這樣。

張大娘遺憾地嘆口氣。

“張大娘,你們村有馬車賣嗎?”蘇昀休岔開話題詢問道。

張大娘笑道:“小公子,我們村哪來的馬車,只有牛車。怎麽二位小公子想駕車去洛溪?”

“長途騎馬,身體吃不消。”蘇昀休點頭道。

“真是巧了,你們來的正正好。”張大娘聽到這,一拍手道,“我家老李今早準備撐船去洛溪賣貨,你們裝好食水,一道坐船去吧。”

蘇昀休眼眸發亮,和沈曲意雙雙笑著對大娘行禮道:“謝謝張大娘!”

蘇沈二人帶著裝滿糕餅的包袱和灌滿水的皮囊,登上李伯的貨船。

他們心中感激,離開前留給張大娘一錠銀兩,可大娘百般推辭就是不要,還趕人似的把他們攆上船。

船行湖上,隨流水順勢南下,兩岸各樹花開,楊柳垂堤。

肆雲被安置在船尾,蘇沈兩人坐在船頭,欣賞兩岸景致,感受春風拂面。

“沒事,意兒,等我們下船時,偷偷把銀子擱在船上,也是一樣的。”蘇昀休湊到師弟耳邊小聲說。

沈曲意微微點頭,他把手伸進清澈的湖水中,撈起一片浮水的柳葉,用內力弄幹後,含在唇邊。

一曲溫和如水的音律傳出,和這安寧秀美的湖光山色融合得天衣無縫。

隨即蘇昀休枕著雙臂躺下,閉上眼睛聆聽悅耳輕靈的聲音。

今日天高氣爽,喜歡的人就在身邊,他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心曠神怡。

作者有話說:

洛溪城我們來啦!下章好些人物“粉墨”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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