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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天淩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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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昀休撫在沈曲意發間的手指在細微發抖,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覺得嗓子陣陣幹澀發緊。◎

人間四月天,蒼浪山上,目之所及盡是雨後春竹。

一道著黑色錦袍的身影,在竹林間穿梭,來人身形挺拔,一頭黑發用條玄色發帶高高束起。

他好像在尋覓什麽,高挑的馬尾在身後來回擺蕩。

來者何人?正是年滿十六歲的蘇昀休。

去年弱冠,他收到師弟贈送的蝴蝶銀戒指,以保平安之意。

隔著衣領撫摸脖頸處的凸起物,他心裏一暖。

尋思今日是師弟的十五歲弱冠生辰,除了用同等的情誼回贈外,他準備再親自做一只竹笛。

蘇昀休在竹林中細細挑選,抽刀砍下一根好竹,劈砍成竹笛並將外表打磨光滑。

徑自尋塊平坦的石頭坐下,微微低頭,他在竹笛上專心致志地刻著笛孔。

忽覺右肩一重,黑米團猛地落在他身上,蘇昀休擡手把胖鳥揮至一旁樹上,未加理會,準備再把笛孔處的毛糙精修一番。

可天不遂人願,前方林間一陣窸窣,蘇昀休擡首望去,就見外公從中竄出。

老頭邊拍打衣擺邊抱怨道:“你個臭小子,一大清早跑到深山老林來幹嘛?讓我好找!”

蘇昀休繼續低頭修笛孔,問道:“我說黑米團怎麽飛來了,找我作甚?”

“當然是比武切磋。”蘇天一沒好氣道。

蘇昀休磨著最後一個笛孔,眼皮不擡地果斷拒絕。

回想起這幾年和他的每次切磋,無一例外都是自己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滿林子亂竄,才不要自討沒趣。

“臭小子,你都十六了,基本功和內勁都學的差不多了,要想再精進,就要靠自己。”蘇天一吹胡子瞪眼道,“今天切磋完,明天一早給我收拾包袱下山歷練去,還準備賴在山上多久?!”

聞言蘇昀休眼眸一亮,把修好的竹笛往懷裏一塞,“那還等什麽,我們就此打過。”

蘇天一朝天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前走,揮袖道:“誰說和我打,跟我來。”

蘇昀休面露疑惑,但也只好跟在身後。

一盞茶後,就見不遠處立著兩道青色身影,高些的清瘦儒雅,低些的頎長清雋,正是暮水雲和沈曲意師徒。

“意兒!”蘇昀休高興地喊道。

話音未落,人已從原地縱身一躍,落到師弟面前。

沈曲意清雅的面龐上露出一抹笑意,如清風拂水,聲音溫潤回喊:“休哥!”

兩十五六歲的少年,互道而笑,明明沒有做什麽,卻讓身後慢慢走過來的蘇天一膩得慌。

他抖落身上起的雞皮疙瘩,打斷溫情的氛圍道:“昀休,你要切磋的對象是曲意。”

蘇昀休聽言一怔,扭頭看向暮前輩,似是確認一般。

暮水雲平靜道:“意兒我已和他說了,他想明日和你一道下山歷練。我給的要求是和你比武,百招內能不落敗,我便允他。”

對了,先前他想當然地認為師弟會隨他一起下山,沒想過人家師父會擔心不放人這茬。

可真的要和師弟動手,思及此蘇昀休搔搔後腦勺,有些左右為難。

沈曲意抽出腰間纏繞的柳條,輕擡下巴:“休哥,出招吧。”

蘇昀休擡頭見師弟手持柳條,自信從容,若自己還猶豫不決,豈非小覷了他。

是了,沈曲意不再是前世病弱體虛的沈君欽,這些年,他已經成長為一個足夠和自己並肩之人,永遠把他攔在身後保護亦不是師弟想要的。

刷啦一聲,蘇昀休拔出腰間木劍。

沈曲意聽聲,嘴角勾起,腳尖點地,率先攻了過去。

鏘地一聲,是木劍與柳條相擊的聲音,兩人一擊即散,倏然分開,各自向後飄然掠開。

蘇昀休笑著讚道:“好內力!下面該我了。刀劍無眼,意兒小心了。”說著,左腳輕踏地面,舉劍刺來。

沈曲意行雲流水地格擋,兩人在半空中交換數招,兵器相接之聲不斷,無一招花架子,招招擊到實處。

一旁觀戰的暮水雲微微點頭道:“昀休這幾年確實精進不少,問心劍法使得大開大合,招式淩厲,銳氣逼人。”

“曲意這扶風若柳的輕功步法,攻守有度,劍法空靈快速,應對自如,亦是下了苦功啊。” 蘇天一摸著胡須道。

交談間,雙方已交手八十招有餘。

蘇天一忽問:“曲意扶柳劍法已習得三十式滿?”

暮水雲頷首。

“昀休問心劍法已滿六重,不如......”蘇天一說著看向他。

兩人對視一眼,暮水雲了然出聲道:“意兒,最後一招使出扶柳劍法第三十式----枯木逢春。”

蘇天一隨後也喊道:“昀休,你使出問心劍法第六重----心生滄海,與之較量一番。”

沈曲意一晃,與蘇昀休擦身而過,落在一枝竹莖上稍停,側臉答道:“好的,師父。”

說罷,他翻轉刺來:“休哥,小心了!”劍意寒光凜凜,乃扶柳劍法之絕招。

“盡管來!”蘇昀休橫劍正面相禦。

兩股內力勢如水火,劍氣激蕩之下,四周竹莖折斷,竹葉飄零,亂石飛濺。

待劍氣散盡,蘇昀休與沈曲意仍保持以劍相抵的姿勢,俱身心大震。

蘇昀休率先回神,欲撤劍後退。

驀地,“哢哢”兩聲,手中木劍和面前的柳條齊齊崩斷。

“意兒,小心。”蘇昀休手疾眼快地用斷柄將飛向師弟臉頰的斷刃掃開,自己卻不留神,被斷裂的一截柳條劃傷脖頸。

他“嘶”了一聲,沈曲意驚地扔開手中斷條,一步上前焦急問道:“休哥,沒事吧?”他說著探手向面前的脖頸摸去。

“沒事,沒事。”蘇昀休一把握住他的手,寬慰道。

暮水雲來到二人身旁,略微瞧了瞧那正滲出小血珠的傷口,半指長的劃痕,道:“小劃傷,抹了藥,今晚就能結痂。”

蘇昀休本想說小傷用不著擦藥,不過沈曲意當下抽回手,從懷裏掏出金瘡藥,往他面前一遞。

見師弟因擔憂而抿緊的嘴角,他敗下陣來,乖乖接過,抹起藥來。

蘇天一則蹲在一旁,笑瞇瞇地打量地面上留下的兩道深深的劍痕,縱橫交錯,仿佛花開並蒂。

“師父?”沈曲意突然疑惑出聲。

蘇天一扭頭,見暮水雲解下平日裏纏在腰間的白布腰帶,遞到他徒弟手裏。

沈曲意拿著,不解其意。

蘇昀休亦好奇不已,他對暮前輩這條腰帶的印象還挺深的,普通的白色腰帶,但是腰帶扣是幾片相交的柳葉,略泛青色,十分的精巧好看。

蘇昀休擡眸看了看蘇天一,那意思---外公,暮前輩突然拿腰帶幹嘛?

“曲意,你握住柳葉帶扣朝外拉試試。”蘇天一朗笑起身,拍拍衣角的灰塵道。

聞言暮水雲並不阻止,立在一旁但笑不語。

就見沈曲意抓住那腰帶上的柳葉扣,輕輕往外一抽,從腰帶裏邊,竟抽出一條通體泛青的軟劍來。

他握住劍柄在空中畫了個弧度,隨著動作,原本是腰飾的幾片柳葉自動纏繞到劍柄上,嚴絲合縫的。

這軟劍也不知什麽材質做的,薄如蟬翼的劍刃在陽光下,透著一股青色的幽光,光澤耀目。

蘇昀休目睹全程,不禁“謔”了一聲道:“好華美的一柄軟劍!”

“這是跟隨了我大半輩子的劍,名換柳梢。為師現在將它贈予你,望你今後拿著它,但行好事。”暮水雲解釋道。

沈曲意撩袍雙膝跪地,雙手奉劍於頭頂道:“徒兒謝師父賜劍,必謹遵師命!”

“老毒怪,沒想到你這把劍還能有後繼有人的一天,可喜可賀啊!”蘇天一樂呵呵道。

暮水雲邊扶徒弟起身,邊瞥他一眼說破道:“你那把天淩劍還不拿出來給昀休,準備藏著掖著到幾時?”

“嘿,老毒怪,你又拆我臺!”蘇天一擼起袖子,想找暮水雲好好聊聊。

不料,蘇昀休橫插進來,朝他雙手一攤。

蘇天一憋憋嘴,“拿去,拿去。”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光影迎面而來,蘇昀休躍起一把接住,此物於右手邊打了個旋。

落地定睛一瞧,是一把劍,封於刻著質樸花紋的純黑劍鞘內,古樸低調。

他拇指抵住劍柄,就聽到“蒼”一聲,出鞘的劍刃在天光下閃耀出奪人的寒光。

“好劍!外公,沒想到你還是有好東西的啊。”蘇昀休驚喜道,“我還以為你身無長物,兩袖空空呢。”

暮水雲從身旁走過,悠然道:“你想的也不錯,他就這麽一件值錢的家當了。”

“嗨呀!老毒怪,你找茬上癮了,是吧,你站住!”蘇天一氣得跳腳,說著朝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追了過去。

留在原地的蘇沈二人搖頭一笑,各自把新得的武器放好後,相攜走出竹林。

今日是沈曲意的十五歲生辰,啞叔一早張羅,想必現在院中已備好飯菜酒席。

果然,待四人一前一後回到竹樓小院,一陣飯香撲鼻,茶前輩已落座桌旁。

酒過三巡,茶茶兒起了一卦,作為弱冠賀禮,亦是離別贈言: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十字箴言,淺顯易懂,說明此次下山,得償所願的幾率極大!

吃飽喝足後,蘇昀休和沈曲意被打發走,讓自行收拾各自的行李。

不過他倆倒是不著急,極有默契地一同朝小竹林走去。

五年過去,滾滾是一個成年竹熊了,在深山的時光逐日延長,有時二三日都未歸。

現在春天來臨,不光是他們要離開下山,滾滾也即將回歸山林。

他們都想在離開前送送滾滾,沈曲意內心無疑是不舍得的,但他不忍滾滾孤零零一頭,直到終老。

林中,滾滾在晃晃悠悠地走動。

沈曲意走過去摸它的頭,喚它滾滾,它嗯嗯叫著回應。

蘇昀休拿著竹筍走近,滾滾咬住,還人立起一把將他抱住。

為了不被一熊掌撲倒,蘇昀休趕緊用內力抵住。

滾滾長大,性子比幼年時沈穩不少。不過還是愛抱大腿,它對自己的體重一無所知,這可不同幼年那樣抱腿,而是能直接將人撲倒。

蘇昀休忍笑地拍拍它背部厚實的熊毛,沈曲意在一旁又拿來不少竹筍,成功吸引了滾滾的註意力,這才松開熊抱。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陪伴滾滾,一直到它最近固定出發去深山的時辰,目送它搖著肥圓的屁股,消失在竹林深處。

知曉師弟心中難舍,蘇昀休出言安慰道:“聽聞竹熊有二十餘載的壽命,滾滾才成年。以後我們回來,肯定會再見面的。說不定那時滾滾都做母親,帶著小竹熊崽兒了。”

一句話,沈曲意腦海裏浮現出一頭大竹熊帶著一頭小竹熊的畫面。

他心中不舍之情盡除,微微一笑道:“恩,休哥,我們回去收拾行李吧。”說罷,他轉身往回走。

蘇昀休幾步趕上,兩人並肩而行,眼看快到竹林口。

他立馬捉住沈曲意的手腕道:“意兒,哥哥有禮物贈予你。”

沈曲意側身,未開口手心被放置了兩樣東西,一個觸感溫涼,一個觸感硬實。

“一件是你贈我蝴蝶銀戒的回禮,是一只玉蘭花發簪,它亦是我娘親的遺物。”蘇昀休不知咋地,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摸鼻梁道:“另一件是今早我做的竹笛,試試看,好不好用。”

沈曲意擡起另一只手,拿起發簪遞到他面前,仰起臉說道:“那有勞休哥替我冠發了。”

蘇昀休欣喜地接過發簪轉到師弟背後,擡手將束起馬尾的青色發帶輕輕抽離,一頭如瀑墨發簌簌散開。

一陣清風徐來,一縷發絲飄至蘇昀休的鼻尖,一股清淡的草藥香氣鉆入鼻中。

蘇昀休仿佛心神被這一抹幽香勾住,沒忍住他湊到面前的脖頸間仔細嗅了嗅。

沒錯,是師弟身上的味道。

蘇昀休撫在發間的手指在細微發抖,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覺得嗓子陣陣幹澀發緊。

倏地,一陣婉轉悠揚的笛聲傳來,拉回了蘇昀休即將顛倒的神思。

原來是身前的師弟正在試著竹笛,隨意吹奏一曲小調。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方才莫名的失態,正正經經為師弟冠起發來。

將手裏的青絲上下一分為二,上半部分束起用玉蘭發簪固定住,餘下的發絲肆意披散在背部。還將遮眼紗的小結調整至半束起的馬尾後方,讓銀灰色的鮫綃點綴在烏發間。

兩少年人,一個潛心試著竹笛,一個專心綁著頭發。

由於蘇昀休比沈曲意要稍高一些,遠遠望去像是蘇昀休把沈曲意抱在懷裏一樣。

這一幕恰巧被路過的茶古道看到,老頭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順手起了一卦,卻被卦象的寓意唬得酒醒了一大半。

他搖搖昏沈的腦袋,不信邪地再起了一卦,還是如此。

他心裏咯噔一聲,深吸一口氣,起了第三卦,卦象依舊顯示:宿世姻緣,天作之合!

茶茶兒早被三次相同的卦象驚地徹底清醒過來,小聲嘀咕道:“怎麽會?這兩孩子命裏天生一對?”

蘇天一從後方走來,一拍他肩頭,問道:“誰和誰天生一對?”

茶茶兒像只受了驚的兔子,猛地跳起來,裝作仍醉酒狀,轉身欲跑,邊喊道:“我啥都沒說,沒誰天生一對!”

此地無銀三百兩,蘇天一狐疑地瞇起雙眼,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猶如銜住兔子不撒嘴的鷹,威脅道:“少給我裝模作樣,老實交待,剛又算到什麽了?”

這邊動靜不小,蘇昀休已然註意到,見兩老頭拉拉扯扯,推推搡搡,以為他倆又為著什麽雞毛蒜皮之事鬧了起來。

幹脆視而不見,蘇昀休帶師弟果斷繞過他們,回到各自屋裏收拾行囊去了。

夜裏,蘇昀休感覺有什麽人一直站在床頭註視他,驚覺地半坐起身醒了過來。

瞇起眼睛看了一會,見是蘇天一,他松了一口氣,無奈道:“外公,有什麽事,明早不能說,大半夜想嚇死人啊!”

蘇天一像是受了什麽打擊,繼續註視了他片刻,沒精打采道:“沒事,就是往你包袱裏塞了幾本介紹現今武林形勢的書,一定記得看啊!”

蘇昀休困得要死,也不知聽清了沒有,他閉起眼睛渾渾噩噩地點了點。

“那你接著睡。”蘇天一說完,轉身出了房門,蘇昀休倒頭躺下。

第二天一早,竹林石徑上,蘇昀休和沈曲意各自背著包袱向蘇天一辭行。

“暮前輩不來嗎?”蘇昀休翹首朝遠處看了看問道。

沈曲意溫聲解釋道:“師父昨晚該交待的,都囑咐好了,今早就不來相送了。”

“哦,這樣啊。”蘇昀休點點頭。

蘇天一在一旁見他倆旁若無人地一唱一和,想起茶茶兒昨天的話,覺得有點喘不上氣。

他揉了揉胸口道:“去吧,我也沒什麽交待的了。”

“蘇爺爺,再見。”沈曲意朝他拱手行禮道。

自家外孫揮揮手,轉身就下了幾階石階,那意思是走了,不用送了。

兩相對比之下,蘇天一抽了抽嘴角,不由心生惋惜:曲意好好一芝蘭玉樹般的君子,將來要被自家豬拱了......也不知道盲羊補牢,晚不晚?

目送他兩下了百階後,蘇天一忽然朗聲道:“天下英雄出少年,一入江湖歲月催。少年人,要珍惜時光啊!”

餘音在林中回響,驚起一波鳥雀離巢。

蘇昀休挑眉轉身,兩手攏起回喊:“知道了,外公。你年紀漸大了,平日裏少喝些酒。你放在酒窖裏的陳釀,我都囑托暮前輩保管了。”

“什麽!你個兔崽子!你少氣我幾回,我好得很!”蘇天一聽到酒沒了,差點鼻子被氣歪,原地一蹦三尺高。

轉身就往回跑,嘴裏還嘀嘀咕咕道:“渾小子,給我等著!嘿呀,先去找老毒怪要回酒才是頭等大事,我珍藏許久的佳釀啊......”

此時,暮水雲背手站在最高處的蒼浪山之巔,遙望結伴下山的黑衣少年和青衣少年,笑容不知不覺地爬上嘴角。

江湖雖然險惡,前路會發生許多快樂或難過的事,但只要初心不改,總有些事情值得相遇、值得期待。

在半山腰找了一圈蘇天一沒找到人,終於在山巔之上,發現暮水雲的身影。

只見青衣黑發在凜咧山風中擺蕩,周邊松海林濤,雲霧繚繞,無端有種俯瞰眾生的仙人之姿。

蘇天一飛掠近前,嚷嚷道:“老毒怪,一大早跑到這裝什麽世外高人,快把我的藏酒還來!”

暮水雲回過頭,並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淡淡來句:“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多此一舉。”說完,人已飛掠下山。

“誒?老毒怪,你別左顧而言他。一碼歸一碼,你先把我的酒還來!”蘇天一氣不打一處來,連忙運起內力,追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題外話:暮水雲前輩以前是世家大公子,暮家顯赫一時。但好景不長,遭奸人構陷,一夜淪為階下囚。

府中管家有個兒子名叫穆柳,從小和少爺一同長大,情誼甚篤,甘願為他替死。

因此暮水雲才有幸逃過一劫,流落江湖,機緣巧合下習得一身武藝。後來他的劍法,功法以及兵器都帶柳字,意在祭奠故人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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