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追美崩殂

關燈
◎師弟奈何橋上且等一等,我這就來尋你……◎

“陛下!陛下!不好啦!夜妃娘娘他.....他不見了!”

只聽撲通一聲,一名身著紫色宮人服的小廝連滾帶爬地匍匐在了大殿上。

見此情形,本來還想勸諫的幾位大臣,頓時大氣都不敢喘了。

眾人都屏息低頭,大殿霎時針落有聲,寂靜不矣。

夜妃何人,他是陛下兩年前救回來的鮫人,名喚夜棲玥。

鮫人貌美,然夜棲玥是鮫人一族的王,生來傲骨,豈是甘願雌伏於人下的。

這不,雙方都僵持兩年了,陛下為他修建奢華無比的紫幻宮,什麽樣的好玩意沒往那送過,可惜連美人一個笑臉都沒撈著過。

聽聞最近鮫人族中叛亂已平,各大族長幾次三番派人想請回他們的王,結果自然是徒勞而返。

陛下根本不同意夜妃離開,還派禁衛軍到紫幻宮周圍嚴加看守,相當於把夜妃囚禁了。

“哦?”一聲似笑非笑的詢問,打斷了大臣們的回憶。

有膽大的悄悄撩起眼皮往大殿最中央的高位上瞄了一眼,只見當今蒼瀾國皇帝祁璟琰,身穿玄色龍袍微靠在龍椅軟榻上,一手拿著酒盞微微搖晃,一手懶懶地搭在扶手上。

祁璟琰慵懶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倒是和朕說說,夜妃是怎麽在重軍看守下不見了的?”

“這...奴才...”小廝吞吞吐吐。

“說。”祁璟琰口氣平淡。

小廝卻嚇得頓時汗如雨下,聲音裏充滿惶恐:“陛下饒命,饒命啊!奴才昨晚輪值換崗時,看到了...看到......”

他把頭重重地砸向地板,用力之大,砰地一聲,瞬間血流滿面。

“哎”一聲溫潤的嘆息響起,朝堂右側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輕人站了出來,微微躬身:“陛下,別為難他了。他看到的應該是臣,是臣昨晚幫助夜棲玥離京的,其他人並不知情,求陛下賜罪。”

說完,他便撈起官服下擺,從容地跪在了大殿上。

祁璟琰冷笑,陡然將手裏的酒盞砸到年輕人身上,氣急敗壞地吼道:“好啊,好你個沈君欽,誰給你的膽子!”

嚓的一聲,是酒盞碎裂的聲音,酒漬打濕衣裳,尚未浸透衣料的酒水隨青色的官服緩緩向下流淌。

沈君欽微微合起雙目,什麽話也沒說,只重覆:“求陛下賜罪。”

祁璟琰怒不可遏,一拍龍案,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沈君欽,你不想活了,是吧?好,朕今天就成全你!”

大臣們趕緊隨之拜倒,齊聲喊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其中一人膝行而出,勸諫說:“陛下,沈大人此舉雖有先斬後奏之嫌,但也是為了蒼瀾的江山社稷考慮啊。求陛下開恩!”

“求陛下開恩!”群臣附言。

“哼,一群廢物!留你們何用!”祁璟琰甩袖自龍案走下,“重將軍背馬,隨朕出宮。”言罷,憤而離開大殿。

群臣長舒一口氣,各自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一人起身安慰:“沈大人,陛下現在正氣頭上。等找回夜妃,陛下氣消了,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哎~”搖頭嘆息一聲,各自退朝離去。

並未留意,沈君欽低著頭地自語:“恐怕是追不回了。”

幾日後,皇城外三十裏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在疾馳,馬蹄揚起地面上的塵土,待這隊人馬離開後又緩緩落下。

“陛下,再往前走就是國界外了,天色見晚,恐怕無法保證陛下的安全。”重將軍在後面高聲喊道。

此刻,祁璟琰他們所處的地段俗稱“三不管”。

當今天下三足鼎立,“三不管”地帶處在三國的交界處,三國都想管但誰也不服誰。這裏來往滯留的人群魚龍混雜,良莠不齊,總是紛爭不斷。

當然越危險的地方往往隱藏巨大的財富機遇,正所謂富貴險中求,總有源源不斷的人來這裏碰碰運氣。

這片土地有個應景的名字叫留夢城。不過,最後是留夢還是留命,端看個人的緣法造化了。

打頭的一匹黑馬仍在飛奔,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祁璟琰策馬揚鞭,固執道:“無妨,天黑後就地紮營。”

入夜,祁璟琰邊用晚膳邊詢問重將軍探聽到的行蹤,還未聊幾句,就聽門外守軍稟報:“陛下,沈大人在外求見。”

祁璟琰放下筷子,沒好氣道:“這小子,朕都還沒治他的罪,他倒好,上趕著送上門來。”

正準備和守衛說不見,那邊沈君欽已掀開簾幕闖了進來。

守軍急攔:“沈大人留步,還未通傳,不可擅闖”。

祁璟琰對守軍一揮手,守軍行禮退出。

重將軍見狀:“陛下,臣先行告退。”

祁璟琰略微一點頭,待重楓出賬,他語氣嘲諷道:“沈大人這般急匆匆的,是想將功贖罪嗎?”

沈君欽一路快馬加鞭而來,風塵仆仆,正要動唇欲言,咳咳咳,一連串的咳嗽聲先響起,這架勢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來才罷休。

祁璟琰見他神色疲憊,灰頭土臉,臉龐都消瘦一圈,肯定是一直趕路,沒怎麽休息過。

這會也無奈了,起身扶他坐下,說:“你這身子骨,心脈本就弱於常人,還這麽折騰,真不想活啦。”

沈君欽緩了緩,稍微止住咳,連忙抓住祁璟琰的手臂:“陛下,趕緊隨臣離開這裏,有埋伏。”

祁璟琰詫異道:“師弟,你想勸朕回去,也不用...”還未說完,外面突然騷亂四起。

士兵們喊道:“陛下,有刺客,快走。”

“殺!”

“保護陛下。”

一時刀劍碰撞聲,砍殺聲充斥了整個營地。

祁璟琰面色難看地一把掀開帳簾,迎面是騎馬奔來的重將軍,“陛下和沈大人快走,臣留下來斷後。”

廢話不多說,祁璟琰拉著沈君欽翻身上馬,突破重圍,往營地外沖去。

“陛下,馬馱兩個人跑不了多遠,快放臣下來。”坐在後面的人聲音有些微弱,語調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

“閉嘴,把你扔下,你還有活路?朕還沒治你的欺君之罪呢。”祁璟琰夾緊馬腹繼續奔馳。

“我這身體本就沒幾年活頭,師父當年撿到我,也是為了必要時能替師兄一命,咳咳咳......”

沈君欽因為剛才迎著風說話,嘴裏灌進了冷風,不由得趴在祁璟琰的背上猛烈咳嗽起來,一縷鮮血順著他蒼白的嘴角滑落而下。

他本就一路奔波而來,還未怎麽歇息,現在又顛簸奔命,心臟早已絞痛不已。

祁璟琰剛想回話,“在前面!”後面傳來陣陣馬蹄聲、刀劍碰撞聲、以及雜亂的呼喝聲。

只好打住話頭,朝馬屁股上狠抽一鞭,可惜夜色太晚,路徑又不熟。

“噅~”身下的馬匹突然嘶叫一聲,馬頭朝下眼看就要墜入斷崖。

祁璟琰猛踢馬肚,拽著沈君欽旋身跳開。

落地站穩後,祁璟琰扶他靠在一旁小土坡上休息。

“師兄,你就把我放在這裏吧,你趕緊走。”沈君欽強撐著一縷清明道。

祁璟琰正要開口,不遠處驟然傳來一聲高喊。

“一個也沒想跑,抓住他們,取蒼瀾皇帝首級者,賞黃金萬兩。”

“師弟,看來我們是一個也走不了,只能拼死一博了。”祁璟琰起身,抽出隨身佩劍道。

“嗖~嗖~”是利箭破空而來的聲音,都被祁璟琰持劍一一掃落。

突然“嗖嗖嗖!”接連而來的破空之聲,祁璟琰定睛一看,只見三支箭矢首尾相連直直朝他射來,是連珠箭,躲過一支躲不過另外兩支。

正想怎麽避開要害,就聽“噗呲”利箭透過血肉的聲音傳到耳邊。

眼前的青色身影緩緩向後倒去,羽箭穿透了他的胸口,鋒利的箭頭沾染著溫熱的血鉆出了血肉。

是沈君欽!

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竟起身擋在了祁璟琰的面前。

“君欽!”祁璟琰驚呼,接住傾倒的身體,摟在了懷裏。

沈君欽嘴角溢出大量的鮮血,想要說什麽卻因鮮血堵住嗓子,只能發出一陣陣的咳嗽聲。

看著邊咳邊吐出大量鮮血的師弟,祁璟琰滿心劇痛,只能徒勞的用手捂住他心口的窟窿。

“哈哈哈,看你們還往哪裏逃?”領頭的黑衣蒙面人手持長刀大笑著走了過來。

祁璟琰把懷裏的人放在崖邊,拿起手裏的劍,起身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取你這暴君狗命的人,給我殺。”

祁璟琰冷哼一聲:“想取朕的性命,可不是那麽容易的。”說著就揮劍攻了上去。

一番廝殺,待解決完最後一人,祁璟琰手裏的劍柄沾滿鮮血,粘稠得都快拿不穩了,身上已留下不少傷口,有幾道幾乎深可見骨,外翻著的皮肉顯得可怖。

站在原地眺望,不遠處延綿的火把猶如一條長龍,陣陣馬蹄聲逐漸逼近,是第二波追兵馬上就過來了。

手中的劍刃滿是豁口,他殺得了十幾人,卻抵擋不住源源不斷的人海戰術。

杵著沾滿血跡的劍一拐一瘸回到崖邊,劍上和身上的血滴落而下,拖出長長的血印。

祁璟琰把躺在地上的人抱進懷裏,那人已氣息全無,清秀的臉也因失血太多顯出灰白。

“君欽,你可怨我一意孤行?”祁璟琰伸手去抹他下顎的血汙,自言自語,“怎能不怨呢?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命喪於此。”

“哈哈哈,反觀我這些年日子過得如此糊塗,為了爭權奪位,鏟除異己,陰謀詭計算盡,沒有一天舒坦過,到頭來都是過眼雲煙罷了……”祁璟琰抱緊懷中人,自嘲笑道。

想想自己一生獨斷專行,看似權勢滔天,無所畏懼,實則身邊一個知心可信之人都沒有,最後對他不離不棄的卻是這個他忽略了多年的病弱師弟……可悲!可嘆!

“若能重新來過,師弟,我們都換一種活法吧,好不好......”祁璟琰將懷中人靠在胸口低喃道。

擡頭遙望遠處的萬裏河山,不知要落入哪些亂臣賊子的手中了……

耳聞身後迫近的追兵,他緩緩站起身來。朕一生從未言敗,縱然是死,亦我命我主,由不得旁人。

縱身躍下山崖,山風很大,吹得他和師弟的衣袍交纏在一起,烈烈作響。

祁璟琰抱緊懷中沒了聲息的人:“師弟奈何橋上且等一等,我這就來尋你……”

作者有話說:

男主:作者你出來解釋下,我為什麽是戰五渣?身為男主我不應該唰唰唰大殺四方嗎?

親媽:恩~~~這個後面你會知道的,先溜為敬......

男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