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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這輩子都不會有那麽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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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回去。”

洛維淡漠地擋在兩人中間,還是那一副拽樣,卻莫名讓張豐感覺到了一點威壓,他解釋道:“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接我兒子回家……他年紀這麽小,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沒法生活,我身為父親的很擔心他。”

說得還挺像回事。

周圍人都看著張豐,以及替張鈺出頭的洛維,吃瓜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驚訝,印象裏洛維很少會摻和別人的事情,更何況是這樣強硬態度管別人的家事。

而張鈺,久違地心裏疼了一下。

他重生以後,分明已經很少會因為這些人感到難過。

上一世的張鈺曾經以為張豐把他趕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沒有同理心,並不明白離開家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災難,會面對什麽樣的生活。

因為無法感同身受,不知道張鈺過得什麽日子,才會讓自己的親生兒子陷入困境裏。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這樣欺騙自己。

可這人話一說出來,張鈺就明白了。

張豐從頭到尾都知道他過得是一種什麽狗/日子,知道張鈺一個高三被趕出家門的學生怎樣討生活,知道他差點活不下去。

他並非無法理解張鈺的處境,只是因為自私,因為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好日子”選擇犧牲張鈺。

今天他來找張鈺,也並不是因為愛,只是因為錢。

張鈺為以前的自己不值。

“別說那麽多。”

見張鈺臉色越來越失望,洛維把人打斷,直拽起張豐的胳膊,像拖了一條死狗往樓梯口走去,期間任憑張豐怎麽掙紮都不松手,過程中皮鞋都掉了一只。

而洛維,只是拍了拍張豐的臉,一副矜貴:“動作小點,別踹到我的腳。”

張豐:“……”

他踢腿掙紮的力氣果然小了點。

洛維這種人,又讓人討厭,又踹不起。

張鈺剛認識洛維的時候,這人就是這樣的,漂亮的臉,還有把惡劣刻入骨子裏的性格,很難軟化,很難有謊言能騙過他的眼睛。

被人拖著走實在丟人,今天邢家的兩口人都體會了一遍,邢雨星從背後追上張豐狼狽的背影,等洛維把人給扔下,才把張豐扶起,借著機會也離開了。

扔完了人,洛維就去衛生間洗手,好像把張豐扔出去只是路上隨便做了一件小事,並不是為了張鈺出頭。

張鈺猶豫了一會兒,也去了衛生間。

不戴口罩被這麽多人看著,有點丟人又有點臉熱,他想去洗把臉。

洛維應該只是去洗手,張鈺就站在他旁邊。

“謝謝你幫我出頭,還有謝謝你上次送我的衣服。”

洛維沒回頭,像是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那些都是報答。”

張鈺道:”但是真的幫了我很多大忙。

洛維洗完了手,轉頭看了張鈺一會兒,把張鈺看得有點別扭了,才又淡淡地別過臉:

“什麽垃圾都值得你傷心嗎?”

張鈺得擡頭去看洛維:“我沒傷心。”

在走廊裏確實有那麽一瞬間很傷心,但更多的只是不值,不知所措,張鈺實話實說:

“我上輩子…不是,以前,總覺得他的自私是因為缺乏同理心,可剛才聽他那麽說,又覺得他不是缺乏同理心。”

張鈺真的沒有把傷心的情緒繼續表露出來:“我就是覺得挺可惜的,可惜了我浪費那麽多年,張豐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們之間卻也沒有任何感情,我以前總欺騙自己。”

所以才會導致上一世的悲劇。

沒有人愛他,他也沒有愛任何人,不管他的生活是什麽樣子,好像都沒有家人參與其中。

沒有人真的在意他是怎麽活的。

當然,這些話他不可能都和洛維說,只說:“我有時候真的挺羨慕你的,你家裏人都很好,大家都在希望你變好,範菁阿姨是我見過最好的阿姨。”

洛維沒有否認張鈺的話。

從認識張鈺以後,他經常會回家,也說不清為什麽,像是忽然明白了母親的處境,是如何渴望著關心,懷著怎樣的愛,才會一次一次來找他。

他明白自己擁有一些應該珍惜的羈絆。

洛維擦幹了手,卻沒著急離開廁所,而是不經意地站在原地看著張鈺擦臉。

紙巾擦過皮膚,清洗後皮膚更加透亮,那雙眼睛看過來,莫名有些誘人。

對上洛維的目光,張鈺拿紙巾的手微微頓住:“怎麽了?”

洛維轉身:“沒事,隨便看看。”

就大步往外走,張鈺雖然想不明白,但很快也跟著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走廊。

回到班裏門口也快上課了,剩下的人因為沒熱鬧看了,只好散開,但這一天的事情還是在樓層裏傳開了,不光是張豐和邢雨星被人拖出門的丟臉事,還有就是洛維替張鈺出頭。

事情發生的那麽順理成章,又那麽的出人預料,似乎一下子坐實了張鈺和洛維的關系。

論壇裏又把上次家長會上的經典照片給翻了出來,燈光下小小的暧昧,加上今天洛維替張鈺出頭,越品越甜。

不過這一次學校裏有多了一種說法,自從有人在宴會上看到了張鈺和範菁的關系以後,就有說張鈺是洛維母親認的幹兒子,經過加工,學校裏更有一部分人開始調侃童養媳。

範菁給洛維養了個小媳婦,一丁點委屈都不讓受。

當然,這也只是一部分顏值cp粉的猜測,大部分人都絕美兩人是關系好,洛維才會幾次三番幫助張鈺。

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整個一樓都知道,傳來傳去,邢雨星和張豐便在一些人嘴裏成了大惡人,關於他們怎麽欺負張鈺大家也討論了很多,什麽猜測都有,傳聞越來越離譜,邢雨星走到哪幾乎都能聽見別人的指指點點。

他越發不願意去人群裏,更加怨恨去找事的張豐。

但現在張豐又自以為有了倚仗,是個完全不肯吃癟的囂張模樣,邢雨星一口惡氣憋在心裏,無處可撒,幾天時間嘴裏就長滿了血泡,飯都吃不下,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

而到最後傳言傳的多了,自然也到了廉元青耳朵裏。

他雖然不經常去學校,也不怎麽關心八卦,但在班裏還是有幾個朋友的,在聚會的時候把事情說了。

以往這人對八卦都不感興趣,朋友也是覺得廉元青會討厭張鈺才說的。

“這人也挺可憐的,我覺得你也沒必要針對他,都整了他一次了,就算了吧。”

廉元青一條腿搭在桌子上,低頭玩手機,聞言挑起眼睛看了眼。

“什麽意思?”

朋友見他不知道,又說:

“張鈺的那個爹,聽說虐待他,在繼母家日子應該挺不好過的,這麽大的高中生離開家能怎麽生活啊?聽說當初被趕出去的時候一直在求著繼母和親爹別趕走他,邢雨星以前說他偷錢,弄得人人都嘲笑他,現在才又說自己沒有證據證明張鈺偷錢,可能是看錯了。”

廉元青沒有出聲打斷朋友,雖然沒說什麽,卻難得都聽了進去。

“日子也夠苦的了,好不容易現在好起來了,他爹還來打擾他。”

廉元青把手機放下:“你都是從哪聽來的?都是真的?”

朋友每次說八卦的時候,廉元青都不會怎麽仔細聽,但這次居然還詢問起來。

朋友有點詫異地嗯了一聲:“在學校鬧得挺大的,洛維還把張豐給扔出去了,我聽說是張豐以前打過張鈺,所以這人才總戴口罩。”

“而且你不知道吧?張鈺以前臉上是有疤的。”

廉元青人沈默了一會兒,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躲開了朋友的目光:“是他爹打的?”

“不知道,可能和那個有關系吧,聽以前不小心看見的同學說,那疤還挺深的。”

廉元青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疤,都是被他老子打出來的。

所以他很清楚,在挨打的過程中受傷是什麽感覺,很疼,很狼狽,在絕對的暴力下,沒有尊嚴。

有時候就像一場噩夢一樣,很恐怖和很絕望,又不真實。

他說那些話的時候,並不清楚張鈺家裏的情況。

張鈺沒想到會被廉元青截住,陣仗還很大。

這人身邊帶了好幾個朋友,一起在走廊裏堵著張鈺,把張鈺給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準備打架,擡腿就想跑,甚至想要打電話報警。

但手機還沒掏出來,廉元青就走到了張鈺面前,又恢覆了往日裏有禮貌的樣子:“私生子的謠言我已經想辦法幫你澄清了。”

張鈺沒想到對方上來就是這樣一句話,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廉元青視線掃過張鈺臉上的疤,繼續說:“你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我可以答應你隨便一個什麽條件。”

這人是什麽意思,主動求和?

他還以為是來打架的。

張鈺有點傻眼,不知道會不會又是個陷阱,猶猶豫豫拒絕,越過幾人想走:“不用了,你們別來找我了。”

他低著頭,一副膽小。

後面跟著廉元青來的男生兇巴巴道:“你要是不說,這機會可就沒了。”

張鈺雖然惦念著迷途青年榜的事情,可一想到廉元青的性格,還是搖了搖頭。

他前幾天回家仔細想了想,覺得甲方的迷途青年名單確實有一定道理。

第一名的洛維性格孤僻冷漠,難以接近,第二名的廉元青雖然沒有像洛維滿身尖刺,卻是一肚子壞水,裝成無害的樣子,實際上很會報覆人。

“我還是不用了。”

找這麽多人一起過來堵他,一看就沒安好心。

廉元青身邊的朋友們都有點驚訝,好不容易獲得了一次許願的機會,這人居然直接拒絕了?

他們還想再說些什麽,又被廉元青阻止了。

他笑的好看:“你要是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張鈺覺得這輩子都不會有那麽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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