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清理好狼狽的自己後，織姬跟著艾瑞克來到噴泉花園裏。

淡金發色的高挑女子裹著長袍倚在柱子邊。

月光落上中世紀風格的長廊，高高的白色拱門在銀光裏顯得輕靈透明。

“那麽，我先告退了，猊下，井上織姬小姐。”

艾瑞克微笑著鞠躬，消失在黑色的夜幕裏。

“織姬，恭喜你通過第二階段魔法師的測試。”

赫麗貝兒微笑著將象征階位的項鏈遞到驚愕的少女手中。

“赫麗貝兒猊下，第二階段測試……我不是還沒有考嗎？”織姬奇怪地歪歪頭。

“不，你已經通過了。”拍拍她柔軟的發絲，“你在規定時間裏到達了這裏，不是嗎？”

“誒……啊！那就是第二階段的測試嗎？但是烏爾奇奧拉先生……”

“他也他的通過了入位測試。”

少女驚喜地睜大眼。

“也就是說，烏爾奇奧拉先生也會成位魔法師嗎？”

“也或許會是劍士，總而言之，那是他自己要做的選擇。”

織姬看著那雙漂亮的碧綠瞳孔，笑著點點頭。

“對了……赫麗貝兒猊下……”

“什麽？”

小姑娘抿了抿嘴唇，紅著臉開口：“那個……入位測試時您答應我的那件事……”

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看到她這副局促的模樣，赫麗貝兒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是說那個白鐲子的主人嗎？”

修長的手指移動，一條閃著微弱光芒的項鏈從少女的領口裏滑出，帶出了那只做工精巧的白鐲。

上頭的小小鏈子在月光下晃出幹凈的光澤，一如八年前那個炎熱的夏天。

“赫麗貝兒小姐……”

小姑娘面頰紅撲撲地埋下腦袋。

“織姬。”

瞥見不遠處某個瘦削的身影，金發女人忍不住伸手拍拍少女的臉，低聲喚她的名字。

“誒誒？”

“有人來找你了。”暧昧的微笑。

織姬奇怪地看看四周，視線和陰影裏的烏爾奇奧拉碰了個正著。

“……呃……”

不自在地撓頭，別開視線。

“至於這個問題，”赫麗貝兒微笑著將鐲子從她脖子上的鏈子解下，塞進手裏，一邊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輕說句話。

“那麽，十二點開始的正式授權典禮和慶典的開幕，我在中心大廳等你們。”

清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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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這種第三者離開讓當事人相處的時刻是最尷尬的。

樹葉沙沙輕響。

烏爾奇奧拉緩慢踱步到井上織姬面前。

“那個……烏爾奇奧拉先生……”

小姑娘抓著頭發想找點話題來填充這叫人心跳的沈默。

然而對方卻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而是淡淡地說了句：“我不記得給你這個鐲子是讓你用來當項鏈的。”

“誒？”織姬瞪大琥珀色的眼看著他。

“喜歡就乖乖戴好，不喜歡就現在還來。”蒼白修長的手指伸到少女面前。

織姬怔怔地看了他好半天。

“那麽……烏爾奇奧拉先生，您的眼睛真的是綠色的嗎？”

記憶裏那雙漂亮的綠色眼睛，以及在森林裏看到的那抹幽暗的光，都不是自己的錯覺？

聽到她這麽說，黑發青年淡淡地勾起嘴角。

“要看看麽？”

“咦？但是……”

不等少女說完，修長的指已經將墨鏡摘下。

深陷的眼眶下，青綠色的眸子在明亮的月色裏融入淡淡的暖金。

赫麗貝兒將通過入位測試的禮物給了他，就是一雙可以看到正常世界的眼睛。

“恭喜您了，烏爾奇奧拉先生。”

織姬向他報以燦爛的微笑。

突然間，有人敲響了大鐘，深沈的音色仿佛從悠遠的過去傳遞到現在。

而現在的人們將帶著它的那份穩重走向未來。

這就是時間，它仿佛無數根混亂了連接點的線，延伸，轉折，接軌錯誤。

而終有一天轉折的會回到原來的，接點錯誤的將按另一個方式到達自己的終點。

比如井上織姬在雙親逝去的十二歲邂逅了用白鐲安慰自己的瘦弱少年，如今他已經成為可以保護某人的成熟男子。

比如烏爾奇奧拉在幾近心冷的十五歲被流淚的女孩攪亂了世界，如今那女孩依舊帶給他奇思異想但已不會懦弱哭泣。

錯位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事，只要重逢時依然可以看到彼此眼裏那往昔的光芒。

而時間之神在整個宇宙裏撒下這美麗的大網，在漫漫長夜裏閃爍著斑斕的光芒。

地球上的生命便在這張奇異的網裏流轉起舞，和星星一樣能煥發出不同的光彩。

這光彩是我們起舞的動力之一。否則世界若是僅有黑白灰的素描該多麽的孤單空虛，那份層層疊疊的沈重就像無際的白沙在冷月下迷茫蔓延，與漆漆黑夜默默相對，再無他物。

——一如烏爾奇奧拉過去的世界。

“該走了。”黑發青年看著遠處的鐘樓輕輕說。

“嗯。”

茶發少女彎起雙眼，將手放入男人溫暖的掌心。

盡管還有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問題譬如那個終場都沒露面的謎之白馬王子，不過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只需要看著所愛之人十指相扣，走向一如日光的燦爛世界——

幸福就好。

——不過，當步入中心大廳時看到穿著經典洛可可風宮廷女裝的諾伊特拉，烏爾奇奧拉還是忍不住鋪天蓋地的黑線。

魔法世界的賢者大人赫麗貝兒小姐，最近正迷上了變裝。

噓，這個可是重大機密。

那麽，我們的故事也就在這裏落幕吧。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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