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Un día sin la lluvia·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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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既然時間到了,那麽請讓我們開場白吧。

世界上有一種天生的眼睛疾病——不,我認為與其說是眼睛的疾病不如說是非正常的結構。但由於的確會給患者帶來麻煩所以還是用疾病這詞。

虹膜色素淡薄。

這種病的患者眼睛無法接受光線的刺激,也就是說眼睛不可見光。

對於需要生活在陽光下才健康的人們是種十分RP的事情。

當然,即便如此,患者還是需要生活下去的不可能會發生“既然無法見光我就去學吸血鬼爬棺材”這樣的事。

井上織姬在第一天就註意到了那個坐在不遠處淡色木制長椅上的人。

因為對方戴著帽子和墨鏡,她看不清臉,不過感覺是個年輕男人。他穿著黑色的襯衫和褲子,把平整領口裏露出來的皮膚稱得慘白。再加上目不斜視的樣子……

一眼看過去相當有型呢。

不過,織姬並不是因為這個而註意到那位先生的。

真正原因是那天是陰天。

雖然這年頭的OTAKU之類的或許會喜歡不分天氣季節地戴著帽子或者墨鏡或者頭帶什麽的效仿他們喜歡的角色比如◎球王子裏的越前◎馬又比如◎他媽裏的長◎川……不過相較日本,斯德哥爾摩應該是少之又少才對。

何況又戴帽子又戴墨鏡的……會被警察懷疑成黑社會抓進警察局吧?

但是第二天的時候警察先生在不遠處蹲點蹲了三個小時最終還是沒有把這個男人抓走。

因為被監視的一方就那麽一動不動地坐了三個小時,監視的警察實在忍無可忍只能打道回府。

如果不是還在排練的話織姬真想去給他卡表。

應該說是定力很強吧?

小姑娘帶著心中滿滿的佩服這樣下了結論並且在第三天被徹底打破。

第三天公園裏的小鳥停在了男人的帽子上頭,而被踩者一點反應也沒有。

織姬才發覺其實他可能只是在睡覺。

啊啊,真的是個很有趣的人!

小姑娘很想去跟他聊聊但又怕被當成搭訕的變態(?)。

“餵,織姬。”

同一樂團的女孩碰碰她肩膀:“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啊?”

“誒……誒?”回過神來,織姬一臉迷茫地看著她。

“我說那個墨鏡男啊,你剛才一直在看他噢,中間還吹錯了好幾個音!”

“誒……誒?!!!”

同伴戲謔地盯著她,露出暧昧的笑容。

織姬撓撓腦袋,附到她耳邊小聲說:“吶,你沒覺得那位先生很奇怪嗎?不管什麽天氣都戴著帽子和墨鏡,但看起來又不像是盲人。”

“那大概就是個OTAKU吧。”對方無所謂地聳聳肩,然後幹脆用琴譜敲她的腦袋,“你就是為了這樣無聊的事出錯的?織姬,明天就要演出了誒!!”

“對對對對不起啦,我等下會註意的。”

把再次敲下來的譜子抓住,織姬露出尷尬的笑容。

說的是啊,明天都要演出了現在還走什麽神……誒誒但還是好想去跟那位先生答話……

在心裏掙紮半天,女孩子悄悄瞥了一眼過去。

咦咦?

是她的錯覺嗎?

織姬覺得方才那人好象笑了,雖然很淡很淡地勾了下嘴角……啊啊這麽遠的距離肯定是錯覺的!

搖搖腦袋,把臉頰邊散落下來的茶色頭發理好,小姑娘決定要專心排練,絕對不要再去管那個莫名其妙的墨鏡先生!

年輕男人透過墨鏡看到那個少女瞥了他一眼後就再沒看過來,而是開始認真地吹長笛。

2.

上面我們說過,人類想要效仿吸血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太陽是萬物生命之源——咳咳老話了。

所以每天定期的日照必不可少。

十五歲以前的烏爾奇奧拉從來不把這當回事,導致膚色之怪異叫人懷疑其是否當真成了該隱的後代。

那麽為什麽十五歲之後這個可稱上是“超級禦宅族”的家夥竟然能放下“宅”的美好生活(謎)走出冰冷的石料感受陽光溫暖呢?

據當時二十一歲的諾伊特拉密報,多年前曾是面色蒼白的瘦弱少年(謎)在某日突然邂逅了十五年來見過的最美的顏色——啊於是叫他念念不忘了許多年(摳牙)。

相對的沒帶墨鏡看世界的刺痛同樣叫他心有餘悸(喝茶)。

餵餵俗不可耐!

——諾伊特拉先生一邊報道一邊抱怨。

於是,在醫生的建議下每天下午日落前三個小時呆在幽靜的地方曬太陽,這個習慣烏爾奇奧拉已經保持了很多年。不遠處正在排練的樂團是上星期天來的,聽人們議論的時候說是那個指揮老頭建議在戶外排練調整心情。

合奏的樂曲沒有聽過,但非常柔和溫暖。

是頗能令人平靜的聲音。

烏爾奇奧拉十歲那年隨著收養自己的日本男人藍染惣右介來到瑞典。

藍染喜歡收養奇怪的小鬼,不知道是不是有這麽個嗜好,總之烏爾奇奧拉的兄弟姐妹們加起來那麽多個全都看上去不大正常。

當然,也包括他。

今年已經二十三歲的烏爾奇奧拉長了張典型的歐洲人的臉,蒼白的皮膚,深眼窩,筆直的鼻梁。

但這裏所說的非正常並不只是指他虹膜色素淡薄導致無法接觸陽光。

我想可以套用葛力姆喬和他剛見面的一句話——哪來這麽個陰沈小鬼,老子講了這麽半天的話就沒看你表情變過!

回應這氣呼呼的男孩的是墨鏡下依舊無變化的臉。

烏爾奇奧拉無辜地看著這個大他三歲的家夥完全不知道他在生什麽氣。

“你這死面癱!”

九歲的藍發男孩甩下他消失在走道盡頭。

於是自那第二日起“死面癱”這一綽號就在藍染家大大小小的孩子裏流傳至今。

烏爾奇奧拉倒也毫不在意。

是的,他不在意。

不止是綽號,其他什麽都是,怎樣都無所謂。

他什麽都不在意。

或許是因為眼睛都無法看到真正的世界,才會這麽想,總之這個裏外都很非正常的家夥走過的人生裏很少會有什麽他個人覺得有趣的事。

但是他現在很好奇為什麽那女孩上星期天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用看稀有生物的眼光看自己,而到了第二天變成了類似佩服之類的,但是第三天又是一種恍然大悟的樣子。

之後幾天那女人的視線就變成跟他現在一樣的好奇了。

真是個有趣的女人——心裏這麽定論。

然後就豎起耳朵開始關心周圍(有關那女人)的話題。

從一些和樂團的人聊過天的老人家嘴裏聽來那個頭發漂亮(?)的女孩子是一半日本一半瑞典的血統。樂團是自發組織,下回要在斯德哥爾摩音樂廳舉辦慈善音樂會。

大致只能聽到這些,不過烏爾奇奧拉似乎已經很是滿意——至少知道了那女孩的名字。

井上織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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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姬揉了揉肩膀,小心地把長笛放進盒子。

今天是最後一天練習,明天這個時候他們就要站在斯德哥爾摩音樂廳的舞臺上演奏了。

不得不承認一想到這裏就會緊張。織姬閉上眼深呼吸了一會,然後提起盒子打算回家。

隨意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長椅的時候才發覺,那個墨鏡先生還坐在那裏。因為正好是正對面的角度,他看上去就好象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一樣。

小姑娘好奇地同他“對視”了好一會。

直到對方緩緩地摘下帽子。

漆黑的頭發。

……竟然把帽子摘下來了!?

織姬驚訝地看著他,腦袋裏開始亂飛“為什麽突然摘帽子啊?”“啊啊頭發好亂……”“話說是不是發現我在看他了(這麽明目張膽不用發現也能知道的- -)”之類的奇異念頭。

不,不應該想這個。

好不容易從這些問題裏爬出來的小姑娘敲敲自己腦袋,幹脆大踏步走到黑發男人面前。

對方擡起臉,但因為看不到眼睛的關系完全不明白他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那…那個……”

織姬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打算發問。

“請問您為什麽一直戴著帽子和墨鏡?”與“請問您很喜歡墨鏡嗎?”這兩個早前想過的開場問句早已從井上織姬的大腦裏飛出了十萬八千裏

,這姑娘現在的頭骨裏只有混亂的糨糊。

於是乎,三、二、一,時間到,氣勢!發問!——

“請問,您是OTAKU嗎?!”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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