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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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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只是平靜的說了起來,“你說我已不記得過去之事,就算你告訴了我真相,我又能做的了什麽呢?”

“可是,娘娘…..”

“青娣,這不過只是小事而已。”

“不,都怪我,娘娘該怨我才對,不該對我如此好。”

“我是該怨你。”邊江兒突然臉色陰沈了下來,看著青娣直接說了起來,“三年時光你舍了一切就陪著個什麽都不知曉的人,藏在一肚子的委屈全都憋在心中。我是該怨你,怨你癡,怨你傻,一直無怨無悔的跟在我的身邊。”

她身為林之之時雖說是護短,可是但是畢竟很多事她早已不記得了。

任性妄為也好,出其不意也好,時常做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之事。

可青娣只是百般容忍,想盡了辦法的維護她,明明她大可以拋棄掉她這個什麽都沒有的人,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可她卻偏偏留在了自己的身邊,一刻也未變過心。

那番話一出,青娣的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只要為了娘娘,她做什麽都可以,這些又算得了什麽。

邊江兒伸手拭掉了她眼角的淚珠,然後低聲說道,“別哭了,我既記起來了,日後定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隨即,回以青娣的是明媚的笑容。

她依然是她,那個及灑脫又明媚的女子。

她未多說些什麽,直接坐進了馬車。

青娣一邊竊喜著一邊駕起了馬車朝林府駛去。

那個英姿颯爽又威風凜凜的小大統領終於回來了。

蘇音走到院中,便看見那一襲男裝的女子正在石桌前飲著茶,

她眉眼清冷,一股子的英氣,女裝時貌美如花,可著男裝又是一股子的英氣。

這身男裝也是極為趁她的。

“皇後娘娘。”蘇音跪在跟前,試探性的喊了起來,可林之之並無多大的反應。

鬧了幾出之後,林之之的真實身份算是暴露了。

可她又怎麽可能輕易的讓她重回宮中。

“前些日子是我自主主張替陛下藏了身份,望娘娘見諒。”她看著林之之,分外的楚楚可憐。

可她只是飲著茶,看不出一絲起伏之色。

而後,平靜的說道,“起來吧。”

見狀,蘇音緩緩的站了起來,又幽幽的說了起來,“當初娘娘立下赫赫戰功卻又消失匿跡所有人都以為娘娘出了什麽差池。陛下深感愧對,心中對此事一直介懷,沒想到這一回來忘州居然找到你了,如此一來,陛下也會開心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露出小女人的嬌羞之態。

林之之看了眼她,深感她確實比後宮中的不少女子還有心思。

永遠都是這副端莊的模樣,卻說著狠毒的話。

她笑了笑,淡淡的說道,“過去的事有那麽重要嗎?”

蘇音覺得有些糊塗,莫不是她對此並不在意。

她看著她繼續說了起來,“求娘娘成全我和陛下。”

成全?她笑著看著地上跪著的蘇音,“你準備讓我如何成全?”

“娘娘離宮三年,根本不知曉陛下他是怎麽過的,這三年來我一直伴在陛下身邊,陛下的苦我是看在眼中的。但是陛下愧對娘娘,所以至今後宮都添置新人。若娘娘不開口,陛下必然也會依舊如此。”她說的時候模樣楚楚可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怎麽欺負了她一般。

而她只是淡淡的說道,“你怕是找錯人了。”

“陛下一直愧疚於你,若娘娘不開口,陛下肯定不會應允的。”

“是嗎?”

蘇音點了點頭。

看著她這般模樣,邊江兒嗤笑起來,“你若喜歡,自己爭取,何須讓我來讓,日後如何,各憑本事。”

“娘娘,我……”

“行了蘇音,我這人向來不喜同別人迂回,若你當真喜歡陛下,你自己爭取便好,與我無關。”

今日的她同平日裏大相徑庭,平日裏的林之之雖說蠻橫但是更像個小姑娘。

今日委實有些異常。

莫不是她真把自己當作皇後娘娘,開始端起架子來了。

她不由得冷笑起來。

可這一抹冷笑正好被邊江兒看在眼裏。

她神情冷漠,看著蘇音緩緩道來,“看樣子蘇大人倒是對我之事一直都挺關心的。”

話說簡單,卻仿佛還帶著些壓迫之意。

那蘇音只是淺著頭,眉眼溫順,“娘娘是皇後,我是陛下的臣子,關心一下是自然的。”

前些日子那爭寵獻媚的模樣蕩然無存,這蘇音的臉也算是變得極快的。

“是嗎?”邊江兒淺笑起來,“早就聽聞蘇大人聰慧過人,上次偷襲我的幕後黑手我至今還未抓到,不如就請蘇大人代勞一下,相信蘇大人定能明察秋毫。”

蘇音不卑不亢領下命來,她看著邊江兒沈聲說道,“既然是娘娘所囑,臣自當竭盡全力,只不過……”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臣依稀記得陛下提過當初謝家小姐曾找過江湖之人對娘娘出過手,上一回之事陛下一直藏著,深怕這事對娘娘的名譽造成什麽影響。但是又來了這麽一次,娘娘覺得這一回會不會也是謝家小姐所為?”

她神色淡定,全然就像是真心為邊江兒著想一般。

可實則卻有自己的謀劃。

一則是想說沈宣對她全無保留,就連有人對了她意欲圖謀不軌之事也告訴了她。

二則也是算是提醒她,若是深究到底可能對她皇後的名譽有所影響。

好一個蘇音。

邊江兒看著她如此淡定的模樣並未感到訝異,她所猜想的兩點其實也正是蘇音所想的。

可是她怕是惹錯人了。

邊江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緩緩站了起身,面向蘇音,一邊替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角,一邊看著她自然而然的說道,“若是蘇大人覺得是謝家小姐所為大可以深入查查,切莫冤枉了好人。”

蘇音見此趕忙回道,“臣怕是若當真深查下去恐對娘娘的名譽有所影響。”

聽此,邊江兒笑了起來,“名譽有所影響?那你且說說看,為何會受影響。”

“畢竟這些人目的不純,這市井之人又喜道聽途說,就像是當年邊家明明衷心為主,可還有不少人誤以為邊家有著謀逆之心。”蘇音平靜的說了起來。

邊家不過就是仗著是開國的將門世家,總是壓她們蘇家一頭。

就因為蘇家現在只剩下她一個獨女,才更是處處都比不上邊家,明明他們蘇家就不該只屈居於邊家之下。

她不甘心,只是淡淡的將此事提了出來。

邊江兒看著她卻笑了起來,“想不到堂堂蘇家小姐,朝中女官竟也有著這些想法。”

頓了頓她好像又有些失望般的搖了搖頭,“真是可惜了,我還以為蘇大人也是個性子強硬之人呢。”

蘇音淺淺說道,“臣本就是個弱女子,自然比不得娘娘。”

她低聲說道,垂眉的模樣不知道還當真以為她是自謙,可她明明感受的到這蘇音倒不像是個自謙的主。

邊江兒看著她淡定的說了起來,“你既然知道便好。”

一時間,蘇音有些錯愕,她斷然沒有想到那個林之之竟然會說出這般的話來。

可她弄錯了,站在她跟前的是曾經叱咤沙場的邊江兒,而不是丟了記憶還能被她哄騙和激怒的林之之。

“若我沒記錯的話三年前你們蘇家也是這樣,明明就打了敗仗,可就揪著弱這一點不松口,將所有的責任撇得一幹二凈。”她眼神淩厲直勾勾的看著蘇音,“你們這樣對的起那些戰死的將士嗎?”

她分明就是變了個人,全然不像是之前的林之之。

她不是聽到陛下說她失憶了嗎?

可為何她全然不像是失去記憶的模樣,難不成她都想了起來。

“娘娘,我們蘇家也是為了南國盡心盡力,可你為何要如此侮辱我們蘇家,莫不是覺得我們蘇家威脅到邊家了?”蘇音立刻換了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若不知道的話還以為是邊江兒如何欺負了她一般。

侮辱?

邊江兒笑了起來,“你認為我為何要侮辱你們蘇家?我說的不過是不爭的事實罷了,當年明知危險卻讓將士們深陷危險,卻又棄車保帥之人難道不是你們蘇家?”

她一番話說的蘇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當年那件事確實是她大哥的失誤,可他也為此付出了血的代價啊。

他是讓那些人沖鋒陷陣自己先行走了,可敵人還是將他追上給害了。

這些也都是事實啊。

哪曾想,邊江兒一邊看著她一邊又朝前逼近了一步,她嘴角那清冷的笑容看著格外的瘆人,“你說威脅那更是可笑,若說名,我們邊家紮根南國幾十年,經歷大大小小的戰爭數百場,我們沒必要同你們蘇家爭,若是其他,你認為你們蘇家又憑哪一點能同我們爭上一爭?”

她早就聽說過邊江兒是個不好惹的女人,當年不管是孟傾城亦或者什麽妃子都讓她吃不了一點虧。

孟傾城也是多虧了陛下的庇護才得以偷生,若不是陛下攔著,邊江兒早就直接將她給殺了。

她是自幼在戰場上待著的女子,耳濡目染軍中的習性。

更是眼睛中容不得一絲沙子,她不畏強權,為所欲為,就連陛下曾經在宮中都時常吃癟。

她也聽說過不少當年她在軍中事跡,雖說是個女人,但是行事果敢,不比男子差上一分。

她雖從未同她真正的接觸過,但是她一直認為像是她這般的女人是不該當皇後的,她就更適合待在她的戰場打著她的戰。

如今看來,這個女人果然像是傳聞當中的一般不好對付。

“娘娘,莫不是我們蘇家得罪了你不成,你為何老是對我們蘇家頗有成見?”她反問了起來。

邊江兒看著她,她果然又將矛頭給轉了回來,可那又如何,“蘇音,我不喜同別人多費口舌,你們蘇家之事你自己做好打算,但我也告訴你,我從不喜歡與比我弱小之人來爭些什麽?”

她笑了起來,自信之意明顯之。

邊江兒雖說是個女人可是仿佛周身都有著種強大的氣流,讓人望而生畏。

她下意識的眼神躲閃開來。

可邊江兒只是笑著看著蘇音淡淡說道,“那麽蘇大人,匪徒之事就交由你全權給辦妥了。”

隨即,她轉身目不斜視的就從她身旁走過,分明全然不將她放在眼中。

她緩緩從府中走了出來,擡眼便看見站在門外的沈宣。

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就那樣站在她的跟前,她心中暗自呼了口氣,而後淡然的走了過去。

她看著她眉眼清冷,竟然他一時間有些錯愕。

難道她都記起來了。

他試探性的問了起來,“之之,你沒事吧?”

“回陛下,草民無礙。”她語氣平平,不見得一絲起伏,可話語中竟是疏離。

像她又不像她,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可事情竟然已經鬧到了這樣的地步,他也不知道究竟還有沒有需要瞞下去的必要。

她正欲轉身離開,可那淩厲的神色還是被沈宣看在了眼中。

她分明就是昔日裏的她。

“江兒。”看著她的背影他終究將那再熟悉不過的二字說了出口。

明顯的,她身子一楞,可半晌,她也是淡定的轉過了頭,“陛下,可是還有何事?”

語氣分外疏離,就好像陌生人一般。

可沈宣看著她卻異常欣喜,徑直摟住了她的雙肩,“江兒,你終於都想起來了。”

她輕笑起來,“我若想不起來,難不成陛下還要瞞我一輩子不成。”

不,不是這樣的,他只是迫不得已。

他看著她說道,“朕只是不想讓你覺得太過突兀,便將計就計。”

她笑了笑沒有反駁,“陛下倒是如昔日一般,事事還是謀算。”

“朕等了你三年,終於將你給等回來了。”他顧不得其他,就像將面前的女人攬入懷中,可她卻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

她這是怎麽了?

是因為朕騙了她,所以耿耿於懷。

“江兒,朕來忘州扮作白宣只是不想太過刺激你,想讓一切順其自然,朕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她淡淡的說道,這一點她還不至於不清楚。

況且,他一天子也沒有必要兜兜轉轉為了她演這麽一出戲。

他們二人就看著對方,然後兩人無言可說,可不一會卻又同時開了口。

“江兒,和朕一起回宮吧。”

“陛下我們和離吧。”

和離?他訝異的看著面前之人,“為何?”

可她依然笑了起來,笑容風輕雲淡,“三年前我將那封禦旨呈給陛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打算。本打算凱旋之後就同陛下正式的和離,可沒有想到卻突發了意外。如今既然我已經記起來了昔日的種種,那麽正好就可以完成三年前未完成之事。”

她說的平靜,終究將藏在心底的那番話給說了出來。

他以為的久別重逢定然是甜蜜為主,可不曾想,她早已給他們二人之間畫上了一條界限。

可是他怎麽可能會答應。

和離,不可能。

“朕說過,那不算數。”他只是一時沖動之下寫下的,怎麽可能算數。

她知道他會挽留,可是她卻打定了主意,“陛下,我不喜歡皇宮。”

“為何?因為你更喜戰場,更喜自由灑脫。”

她笑的明媚,“我自然是更喜歡自由的。”

“比起朕,你更喜歡自由嗎?”他直勾勾的看著她,深怕她說出一句是,可又怕她委曲求全。

那種百感交集的情緒好像唯獨面對她的時候才會全部都湧了出來。

他愁了,她卻笑了。

眉眼清冷,神色沈著,“陛下,就算我怎麽喜歡一個人,也不願意為了誰而卑微,更不想搖尾乞憐。我想做的就是我,不為誰而改變什麽,就是真真切切的我。若陛下還有一絲情誼,放過我吧,我也放過你。”

“不,不可能。朕不會讓你卑微,你是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沒有人能讓你搖尾乞憐,更不會讓你委曲求全。”

沈宣緊緊的拽住了她的手,深深切切的說道。

這個女人他愛之入骨,只是一直未好好珍惜,所以他願意傾盡餘生將她視若珍寶。

可她還是將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陛下,若說皇後我本就不是你最好的選擇,當年若不是因為太皇太後,你斷然不會立我為後,而我依舊是那個邊家的邊江兒,你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君主,而你我依舊是君臣。”

“朕做的最不後悔的事就是立你為後,君臣朕不需要,朕就只想要你這個皇後。”

“可我最喜歡的不過還是你我二人君臣的關系,你為了江山社稷而戰,而我依舊可以為了這群手無寸鐵的百姓而戰。”

她看著他再一次笑了起來,然後最後說道,“陛下,你我之間只能是君臣。”

話畢,她不再看他,直接轉身走了。

決絕不帶一絲猶豫,分明就做好了不再回頭的打算。

他不知道為什麽,她明明就是喜歡他的,無論是邊江兒還是林之之,可是她卻屢屢拒絕他。

他也知道她想要的就是自由,可是他就偏偏想將她禁錮在自己的身邊。

他終究還是舍不得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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