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粉墨登臺

關燈
戲終於開場了。而她,只是個旁觀者。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正坐在段瑾汜身旁的祈良玉。雖仍是一樣的容貌,一樣的俊秀,但她總覺得他與以往的他已是不同了。她不禁想知道,他們這般費盡心力的報覆,是不是真的有意義。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終歸也是很好的結局。但是仇恨的種子一旦埋下了,就容不得你脫身。

柳鳳兒不愧是雲吉班的名角兒,一出“離魂”唱的情真意切、入木三分,道叫現場的眾人都似是沈入了那段故事中,久久流連。

“柳老板的戲可是愈發出神了。”一曲唱罷,段暮宸首先鼓起了掌,唇邊牽扯出幾分若有似無的笑容。

“那還不是有幸得了段老爺的賞識,這請鳳兒去唱的人便多了。唱曲兒本而是個孰能生巧的事。”柳鳳兒著著戲裝,從臺上走了下來,端起臺前桌上的一杯清酒,遞到段暮宸面前,“喏,這酒,就當是鳳兒敬段老爺的。”

段暮宸接了酒杯,一飲而盡。

“柳老板倒是愈發會講話了。”他略頓了一下,“不過,我聽說你這雲吉班可是藏龍臥虎,只可惜,我倒沒聽過幾位開嗓。柳老板可別是藏著掖著才好。”

柳鳳兒潤著蜜色的唇角淺淺揚起:“鳳兒哪裏敢藏掖著。今兒來的這一眾雲吉班的人,您看了哪個順眼,就讓他給您唱一段。”

聞言,他掃視了為雲吉班安排的位次,然後,將眼光定格在了段瑾年身上,眸光驟然變得深邃,語氣卻仍是極淡的:“就她吧。”

段瑾年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她不認為,僅憑這麽一眼他就可以認出她,畢竟,她已經變換了樣貌和身份。然而,他的眼神是那般透徹得,似乎可以看到她的心底,仍叫她不由有些驚詫。也許,他們終歸是父女,血緣的牽絆在他們之間築起了若有似無的聯系。

雖是心中有著萬般念想,她仍是極淡定地走了下來,在與段暮宸約五米的地方站定:“段老爺,承蒙您看的起,可梅妝今兒本是沒有登臺的打算的,這裝扮也不齊全,您看……”她故作了一副為難的樣子,想叫段暮宸斷了這個念頭。

她現在,還沒有絕對的把握在他面前,做到完美。

“不礙的,梅妝姑娘只需隨意唱一段就行了。”他低頭輕撫著手中的茶盞,沒有刻意看著她,卻不自覺地讓她生出無限壓力。

“這…”她猶豫著,一旁的柳鳳兒卻暗自推了她一把,“段老板給你面子就唱一段吧,這般扭捏,倒也不像我們雲吉班的人了。”

她將視線在柳鳳兒和段暮宸之間流轉了一圈,雖是無奈,也只得略點了點頭:“那,梅妝就獻醜了。”

輕提了裙角,她緩步登上了臺。似是不經意地往臺下掃了一眼,在祈良玉的方向略一停頓,隨即劃過,停駐在了遠處開得正艷的一株桃花之上。

一曲《梁州序》從那櫻桃袖口中緩緩溢出:

樓臺花顫簾櫳風抖

倚著雄姿英秀

春情無限金釵肯與梳頭

閑花添艷野草生香消得夫人做

今宵燈影紗紅透

見慣司空也應羞破題兒真難就

眸光一轉,音色一劃,李香君的情調倒是被她唱了個入木三分。

她本也不是什麽專業的戲子,不過是自小愛聽昆曲,自己跟著胡亂學的罷了。所以,這唱腔未免也有些生澀,架子搭得也不那麽圓滑。但柳鳳兒卻是滿意她今日的表現的,第一眼,她就覺得這個女人有種天生的風骨,那是許多人一輩子也求不來的東西。

段暮宸只是楞楞地看著她,沒有任何的表情和動作。而一旁的段瑾汜,卻似是完全沒有註意到段暮宸的異常,笑得甜膩而天然:“我看這梅妝姑娘唱的倒是真不錯呢,雲吉班可是人才輩出的地方。”

段瑾年不置可否的隨意謙虛了幾句,便走下了臺。只是,她總覺得段暮宸的目光似乎總是有意無意地逗留在她身上。或許,只是她的杞人憂天吧。

從祈良玉身旁擦肩走過的時候,她未曾擡頭看他,但她可以感覺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味道淡淡侵襲著她的嗅覺。然而,她亦只是匆匆走過,沒有一絲留戀。

良玉,我們會在一起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