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香印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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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制的湯勺跌落在碗底,清脆的聲音在靜謐的大廳內顯得愈發響亮。

甜湯依然留在段瑾年的口中,此刻卻澀得讓她只能拼命搖著下唇,才能阻止自己埋藏在深處的悲哀。

“瑾汜,你已經答應他了?”段暮宸顯然也有些意外,向段瑾汜確認著自己剛才聽到的。

“是的,父親,我要嫁給他。而且,也只會嫁給他。”她頗為堅定地點頭。

段暮宸思慮了半晌,整個段家似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直到他再一次開口:“那麽,就先訂婚吧。”

所以說,婚姻或許本就是件很簡單的事。這麽輕而易舉的,一個女人的一生就被圈進了這座圍成之中。

段瑾年還是在父親話音剛落的一刻用餘光看了祈良玉一眼。他就那麽直挺挺地坐著,臉上莫無表情。或者,他該是在心裏偷著樂吧,至少,她是這麽以為的。

這樣突如其來的想法,卻再一次讓她心悸。她想,她大概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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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咖啡早已沒有了溫度,她卻仍是不知疲倦地一圈圈攪動著。

“瑾年,你怎麽了,這幾天都心不在焉的?”夏崢嶸頗為擔心地看著她,“該不是身體不舒服吧?”

她擡眼,搖了搖頭:“沒什麽,夏大哥。大約是天開始變熱了,人也有點煩躁。”

夏崢嶸的眼中擺明了寫著不信。只是,他從不會逼她做任何事,既然她不願說,那自然有她的道理。他亦不會多問。

“小年,外面有人找你。”鄒姐大跨步走進來,朝著她擠眉弄眼,“是個很有氣質的先生呢。”

她亦未對她的打趣多做理會。她向來是清閑的,也甚少有人知道她在這裏工作。若說是有位先生來找她,那麽,除了祈良玉,她找不出其他人選。

果然,她在門口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依然是長身玉立,風度翩翩,一如她初見他時的模樣。可是,有些東西早已不一樣了,並且,超出了所有人可以控制的範圍。

她緩緩走至他的跟前,挑釁似的擡眼看他。她沒有先開口,她亦明白她無需先開口。祈良玉既然來找她,當然是有事要同她說,那倒不如讓他先說個痛快。然而,她亦必須承認,她現在的心情中未曾沒有夾雜著一絲賭氣的成分。

“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有開口向她求婚,你信麽?”他直視著她的眸子,有種不容她逃避的決絕。

段瑾年沒有想到他竟是來告訴她這個的。她不是沒有一絲觸動的,至少,那代表他對她仍是有情的吧,雖然這種情也許亦包涵著諸多她不願面對的覆雜成分。

她自然信他,他沒有理由,亦無需來騙她。她只是不懂,她的姐姐竟愛他這般深,甚至願意放下女兒家的矜持,主動和父親提婚事,甚至,在她早已明白這樁婚事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的時候。

她忽然亦明白了段瑾汜的無奈。她該是早已看出自己和祈良玉間若有似無的情感。當一個女人試圖抓住她心愛的男人的時候,形成的強大氣場是可以讓她無所顧忌的。

“我信。但是,這本也是你樂見其成的,不是嗎?”

他微怔了一下,沒有言語。

是的,正如她所言,他亦是樂見其成的。他所有的努力和布局,只不過是想進一步接近段家。而現在,現成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又怎會不去抓牢?

“祈良玉,我會阻止這樁婚事的。你要找誰報仇那是你的事,但這樁婚事會徹徹底底地傷害我姐,我不能坐視不管。”

“如果你做的到的話,那不妨試一試。”他又恢覆了那種狡黠的表情,仿佛之前一瞬間的溫柔不過是一場錯覺。

她轉身離開,絲綢制的旗袍流蘇輕曳。

她又一次留給他一個背影。似乎,那是他們之間早已註定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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