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裏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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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書房。

段慕宸將自己深深陷入沙發內,眉頭緊鎖,而他面前的鐵觀音已經涼了半個時辰。

“是青龍幫幹的?”他暗自揉了揉太陽穴,拿起遞至他面前的一疊相片。相片中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男子正是當日行刺他的人,幾近猙獰的面容可以讓所有見到的人不寒而栗。

“這個人叫祥子,在青龍幫內也已有一段時日了。”他對面的私家偵探向他陳述著,“至於行刺的目的,暫時還沒調查清楚。可能是上次出貨的時候恰好碰到了火拼,讓他們損失慘重。”

段暮宸未置可否地擡了下眉,過了半晌,又問:“對了,上回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那個祈良玉確實是剛從英國回來。他從十三歲開始在英國的一所私立高校學習,家中只有一個父親,也暫居歐洲,雖然不是什麽世家,但在那裏也算是有些名望的門第。”

“他和瑾汜也是在英國認識的?”

“據調查,是在一次校園聯誼活動中,他結識了大小姐。”

“行了,你先下去吧。”他繼續將自己陷入沙發中,手指輕撫著相片,進入一種心無旁騖的思考狀態。

段暮宸自然不是個輕易相信別人的人,這一點祈良玉當然最清楚不過。所以,他替他擋刀,並且給了他一個清楚明白不過的身世。至於這個老狐貍信不信他,祈良玉心裏也沒底。

只當做是,一場賭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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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辦公室,段瑾年低著頭,暗自嘆著氣。這些天因為祈良玉的事,弄得她心神不寧,直接導致她的好幾篇稿子都被徐文軒給駁了回來。

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三次來交稿了,只是卻沒看到徐文軒。

她是個極有時間觀念的人,遲到是從來不會出現在她字典裏的。所以,她也最厭惡等待。她默默地看著香爐內一圈圈盤旋而上的眼圈,總覺得她的生命在緩緩地耗盡。

百無聊賴之際,她不經意地拿起書桌上的一篇稿子。很漂亮的字,卻不是女兒家的娟秀,隱隱透著一種她所熟悉的霸氣。而在稿子的尾頁,則是作者的簽名,“笙若寒”。

她對這個名字還是極有印象的。最近《新民報》上登過好幾篇他的稿件,她亦是十分欣賞。她甚至還記得,當初她還將這個名字當做擋箭牌,胡亂告訴了祈良玉。現時想起來,倒是對不住這位作者的。

就在對著這篇稿子出神的時候,主編辦公室的門開了。她忙把稿子放了回去,卻還是被進門的人看到了她的小動作。

“看來段小姐對我的稿子很感興趣。”來人的聲音中有著她熟悉的戲謔。

“你的稿子?”她略皺了皺眉,頗有些不信似的,“難不成,這所謂的笙若寒,便是祈先生?”

“怎麽,不像?”他堂而皇之地在徐文軒的位子上坐下,唇邊依然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那天……你……”那日她騙他說,她叫做笙若寒的場景忽然在她的腦海中急速回放,讓她有種在此刻鉆入地底下的沖動。她的眼中蒙上一層略帶羞憤的惱怒:“你戲弄我。”

他看著她的容顏,竟有一瞬間的怔然。他陡然欺身上前,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眼光直視著她:“瑾年。如果,你真的只是笙若寒的話,是不是我們之間,會有另外一些可能?”

她亦被他的話怔住。她從來都是個理性至極的女人,然而她記得有人說過,人的一生如果一次感情用事都沒有過的話,那她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所以,段瑾年在瞬間做出了她二十多年來最不理性的決定:“祈良玉,不如我們玩兒個游戲怎麽樣?”

他挑眉,等待著她的下文。

“今天,我不是段瑾年,你也不是祈良玉,好不好?”

祈良玉也不明白他在那一刻是受了什麽蠱惑,竟在這個小女子的話下驀地心悸:“我不得不說,這個建議對於我來說很有誘惑力。”

她明朗地笑開:“那麽,尉遲,我們去哪兒?”

“聽過葵園嗎?”他溫和的聲音讓她著實有些不習慣。

她搖頭,然而被他一把拉著出了門。

兩個試圖逃離桎梏的年輕人在命運的安排下尋找著喘息的出口。然而,如果生命的枷鎖早已合上,他們都明白,那不過是在煉獄前的夢境罷了。

既然是夢,倒不如就一直做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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